作者:沉舟钓雪
要先弄明白方纔的巨大壓力從何而來,又該怎樣應對——
宋辭晚當即視察四周與自身,很快想明白一切。三十六天之外,宇宙星空的世界裏,空間壓力與九州大陸截然不同。宋辭晚初次以真身登臨此間,承受不住人間與天外的巨大壓力差,因而才導致了心臟爆裂之事的發生。
這也就是她,換做其他普通真仙,便是穿梭三十六天都不一定能夠,至於說來到宇宙星空以後,要以肉身在星海中生存,那就更加艱難了。
如此一對比,倒也難怪九州世界的頂層高手們,似乎從未聽聞有誰穿梭到天外去過。
當然,也不一定就真的沒有。
或許有過,只是宋辭晚不知道而已。
而此時此刻,即便宋辭晚經過修復以後,似乎是能夠適應這星空環境了,但實際上真正置身星海時,她仍然還是會有一種,自身無時無刻不在承受巨大壓力,並且自己的身軀彷彿仍然十分脆弱,且隨時都有再次爆裂的可能——
這般感覺縈繞心頭,令她久違地,又一次感受到了世界的浩大,以及自身的渺小。
渺天地之悠悠,嘆人生之無窮。
便是如此。
又一片新世界的大門,在宋辭晚眼前打開了。
而宋辭晚原先以爲的,登臨三十六天以後,自己會看到,星海在自己眼前旋轉之類的場景,卻反而並沒有出現。
是的,雖然是登臨了宇宙星空,但這宇宙星空又與宋辭晚原先設想的完全不同。
設想中,星海應該是無窮無盡的星星光點,閃爍在漆黑深邃的廣袤宇宙。
這星海之中,或許還能看到從前的三十六天星斗大陣痕跡,又或者,宋辭晚以爲自己應該是要透過這星斗大陣,看到被大陣阻隔在外的無數古神巨蟲。
但實際上,宋辭晚看到的卻只是一片荒涼的幽暗。
像是幽深的大海漂浮在了天外,漆黑的、無垠的、沒有什麼明顯的光亮,星海似乎也很遙遠。
真身登臨宇宙以後,所能看到的視角,與從前許多次,宋辭晚真靈穿梭天外之所見,真是截然不同。
她感覺到了一種無聲的、亙古的蒼涼。
偶爾有隕石從這漆黑深淵劃過,也並不會發出什麼聲音,只有一種茫無邊際的古拙感覺,追隨隕石而去。
卻又不知其究竟是要去向何方。
宋辭晚微微有些茫然地漂浮在這片幽邃的遼闊中,身體承受着巨大的壓力,腦子裏則又冒出了另外一個念頭:古神蟲族呢?
在哪裏?
爲什麼到了這三十六天之外,她竟是看不見古神蟲族的存在?
從前真靈穿梭,她所能夠看見的,此刻肉身登臨,卻居然什麼都看不見了!
還有,宋辭晚沒有忘記自己穿梭至天外,原本的目的是什麼——
她原是要到天外星空來,爲九州人間換一顆太陽!
至於爲什麼她此前會生出這樣的念頭,則不得不再提一提她捕捉到那顆大日火球后,通過天地秤反饋得到的信息。
【魔化的大日星辰,被天外異族侵蝕以後,受金烏妖聖召喚而來的大日星辰,可抵賣。】
魔化的大日星辰!天地秤給出的信息,是這樣的。
正是因爲獲得了這樣的信息,宋辭晚才當機立斷嘗試將其收入天地秤中——
此處又不得不提一提宋辭晚晉級真仙后,天地秤出現的新功能。
原先對於外界物品,宋辭晚需要將其收入天地秤中,而後才能看到天地秤對此物的相關解釋。
而進了天地秤的東西,如果不進行抵賣,又不能再取出來。
這就造成了一個很大的麻煩,畢竟有些東西抵賣了就沒有了,雖然宋辭晚不會虧,但畢竟其用途和特性會發生改變,這種改變還不可逆。
如此一來,難免會造成某些不便。
因此有些東西,一開始就不能進天地秤。
而不能進天地秤,天地秤就不會給出解釋——
不要小看天地秤的解釋,天下萬物,特性何其多,宋辭晚就算後來惡補了許多知識,也不可能一眼識別萬物。
因而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天地秤是一個很好很高端的鑑定儀。
這個功能極其重要。
慶幸的是,晉級真仙以後,宋辭晚與天地秤的聯繫進一步加深,她得到了新功能:世間之物,只需她用手碰觸,而不必再將其收入秤內,她便能通過天地秤,鑑定其特性!
新功能出現後,宋辭晚首先用其鑑定了手中捕捉到的大日星辰。
天地秤的解釋令人心驚。
同時宋辭晚又得到了一個新的信息:天外異族。
不是古神蟲族,而是天外異族?
這又是個什麼東西?
是與古神蟲族一體的另外一種稱呼,還是切切實實的另外一個物種?
遙想曾經在時空長河看到的,古神蟲族的由來,宋辭晚不由得傾向於後一種理解。
她曾經想不通的一些問題,便也在此刻又有了新的解釋方向。
宋辭晚想了很多,但她的動作卻沒有猶豫。
九州不可以沒有天日,也不可以擁有一輪魔日,因而她要爲九州世界換一顆太陽!
只是宇宙星海到了,這顆太陽又應該安置到哪裏呢?
宋辭晚於是開始嘗試在幽邃深淵般的無垠世界中移動。
深淵般無垠蠻荒的世界裏,沒有聲音,也不會有風,沒有天地之分,也不能飛行,若要移動,便只能依靠對空間的理解。
好在,再是幽邃無垠,空間總是存在的。
沒有空間就沒有世界,這個概念到了宇宙依然通行。
宋辭晚在心中默唸“空”字訣,而後以虛空挪移的方式開始在這片無垠中謹慎移動。
她人是漂浮的,腳下輕輕一動,便能從一處空間點直接出現在另一處空間點。當然,這種跳躍式的出現,距離很短。
宇宙星空給宋辭晚帶來的壓力太大了,在這裏,她並不能長遠距離跨越空間。
如此,依靠着短距離的小範圍挪移,宋辭晚一點一點地遠離了九州,而後在某一刻,她又忽地回首,望向九州。
第704章 宇宙祕辛,日月新天
宋辭晚回望九州。
這不是她第一次回望九州,但真身視角,還是第一次。
震撼之感依然存在,而這一次的回望也再次印證了她從前驚鴻一瞥時的所見所聞。
九州形似她從前生活過的世界,藍星地球!只是比之地球更要巨大無數倍。層雲徽至舜藭r的九州世界,再加上太陽的缺失,使得此時的九州世界看起來格外晦暗陰沉,沒有光亮。
宋辭晚目睹此刻九州,心下卻是微微有些沉鬱。
偌大的九州在茫茫宇宙中,其實又是渺小的。
當九州世界的生靈在爲世界內的一切資源爭奪不休時,卻不知相對於這無窮星宇,偌大九州其實也不過是塵埃一般。
什麼真仙妖聖,若是連肉身橫渡宇宙都做不到,又如何能夠算得上是真正的仙與聖呢?
當然,這句話宋辭晚也要送給自己。
她現在開始覺得,自己的真仙境好像也有點像個笑話了。
不過,不論真仙境笑話不笑話,存在於九州世界內的億萬萬生靈,總歸都是真實存在的!
渺小的是生命,偉大的也是生命。
這顆星球,縱然是宇宙中的塵埃,亦是九州世界億萬萬生靈的全部。
它還很有可能是她的來處,是歷經古今紀元、悠長歲月,亦始終掙扎求存的來處!
不論如何,宋辭晚都不會坐看九州滅亡。
她轉過身,這一次意念更比先前堅定無數倍。宇宙這麼大,她還有無數高峯要攀登,若欲行遠方,更應立足下,這第一步,就先爲九州的新太陽尋一個好的安置地罷。
宋辭晚開始圍繞九州挪移遁行。
她抬腳邁步,看似是在虛空中行走,其實每一步都是空間挪移。往往一步之間,她能閃身百里。
她仍然維持着法天象地的三百丈法身,像一個虛空行走的巨人,在茫茫宇宙間用腳步丈量九州的大小。
如此這般行走一週,宋辭晚又發現了更多的問題。
她發現九州所在,星系是殘缺的。
不像宋辭晚原來理解中的地球與太陽系、與銀河系那樣的天體星系,九州的星體似乎並未置身於星系之中,近距離包圍九州的也不是什麼星球,而居然是一顆顆漂浮的隕石!
宋辭晚目之所見,除去極遠極遠、不知多少光年距離以外的那些稀疏星光不談,近處範圍內,唯獨九州擁有生命活力,其餘四野盡顯荒寂。
哦,不對。
九州之外,宋辭晚近距離所見,倒也並不是完全看不到其它星球的存在。
比如說,太陰星,它就圍繞着九州,亦隨同九州星體一併旋轉。
只是或許是由於太陽不見了,因而太陰星便也隨之暗淡,在這樣曠遠的幽暗中,宋辭晚很是花費了一番功夫,纔將黯淡到彷彿幽靈一般的太陰星尋到。
尋到太陰星以後,她提取了一縷太陰星的氣息,施展大衍化生術開始推算太陽應該存在的位置。
如此三輪過後,獲取到了一個最佳方位。
宋辭晚當即閃身挪移,快速上前。
穿過一道道漂浮的隕石帶,直到距離九州星體摸約兩個萬萬裏的位置,宋辭晚忽然就在曠遠的幽暗中迎面碰到了一顆巨大的黑球!
這黑球原本存在感極弱,彷彿是虛無一般,原先遠距離時,宋辭晚根本就沒察覺到它的存在。
直到互相接近了,那虛無般的巨大黑球忽然撞在宋辭晚伸出去的手上,她才猛然察覺到,前面不對!
一瞬間,無窮熱意洶湧而上。
宛如滅世之火般將她全身徽郑无o晚完全沒能反應過來,三百丈的法身當即就被燒燬大半。
她當下瘋狂閃身,連連撤退。
直到離去百萬裏,這股火焰沒有了後續力量的加持,宋辭晚又飛速搬咦陨碚嬖c氣血,這才終於撲滅了身上的火焰。
而這個時候,宋辭晚高達三百丈的法身已是被燒到幾乎只剩一具骷髏架子。
唯有心臟還在胸骨間砰砰跳動,以及頭顱完整存在。
她心神悸動,靜立在虛空中一邊呋に帲焖傩迯妥陨頁p傷,一邊繼續咿D大衍化生術,燃燒壽元,進行測算。
無數信息在心頭劃過,宇宙中縱橫的線條輕盈划動,如同抽絲剝繭。
宋辭晚頓時吐出一口氣,明白了:這黑球,原來竟是太陽星的原身!
金烏妖聖召喚到人間的那個,是太陽,但又並不是完整的太陽。
如果真是完整的太陽墜落,只怕九州都要毀滅。
天地秤所解說的,“魔化的大日星辰”,便是太陽星中“魔”的一小部分。
只是,太陽星又爲何會“魔”?所謂天外異族,究竟是什麼?
宋辭晚本以爲自己很難得到答案,但是,在看到前方深沉黑球的這一刻,她心緒鼓動,腦海中忽然又冒出了一個巨大的靈感。
世間萬事萬物,只要存在過,就必定留下痕跡。
有些問題,她困在九州之內憑空猜想的話,當然是猜不出任何答案的。
但如今,她不在九州,她在天外!
何不嘗試通過眼前的太陽星,追溯時光的痕跡,向過去的時間長河尋求答案?
宋辭晚修復完整自己的身軀,而後又再一次嘗試靠近前方的黑球。
她發現,這顆黑球只要不真實觸摸,對方其實並不會傳遞熱意,也不會爆發火焰。因而宋辭晚小心靠近,直到距離前方黑球摸約百尺路程,便立即停下來。
日月無相生死輪被她祭出,還有已經融入到天地秤中的極品靈寶光陰錯。
光陰錯宛如一顆小球,滴溜溜旋轉在日月無相生死輪的四周,相互之間好似星體輪轉,又彷彿是一顆奇妙的秤錘,墜在日月無相生死輪的邊角,爲其助力,亦爲其壓腳。
蒼茫的時間之力徐徐散逸而開,曠遠的幽邃世界中,一片片奇異的光影忽而閃爍交替,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