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之我能置換萬物 第35章

作者:沉舟钓雪

  衡水滔滔,如同一條巨大的華美玉帶在平瀾城外奔騰而過。

  臨水的城門邊,一座足有七層之高的定波樓威嚴佇立。

  當日,衡水龍王進攻平瀾城,便是在這定波樓邊掀起百丈巨浪,又是在這定波樓邊被卸嗳俗甯呤謸敉恕�

  蒼靈郡除妖使七寶靈官葉衡如今更是日夜坐鎮此間,一晃已足足半年有餘。

  衡水奔騰,看似與往常無異,定波樓頂,葉靈官的身側卻忽地走出一個摸約尺許高的綠葉小人。

  葉靈官闔目未動,那綠葉小人對他微一鞠躬,隨即縱身往虛空一躍,片刻消失不見。衡水深處,伏臥於水晶宮中的黑龍懶洋洋睜開雙目。

  一片綠葉在他身側出現,化作一個綠葉小人,與衡水龍王目光相對。

  黑龍張口,水波攪動:“葉靈官,你是來看本王笑話的嗎?”

  綠葉小人卻是一嘆道:“不,本官是來向龍王表達敬佩的。”

  “當日龍王一怒,水淹平瀾,我等集合一郡高手,更甚至多方來援,這纔將龍王重新請回水晶宮中。”

  “本以爲你我此番達成共識,人族適度捕魚,龍族適度降雨,使風調雨順,使蒼靈繁華。卻不知,你在宿陽城竟是埋下了那樣一個大禍!”

  “龍王啊,凡人化詭不過爲禍數人,修士化詭不過爲禍一地……但龍女若是化詭,又何止是爲禍宿陽?你可曾想,千年積怨,龍珠催化,龍女化詭一旦形成氣候,那將是何等大恐怖?”

  “毀城不過小事,只怕詭境擴大,禍國之危!”

  “這一郡百姓,無窮香火,甚至是衡水龍宮,龍王你都不要了麼?”

  黑龍卻是嗤笑道:“葉靈官也太過於高看小小龍女了,大周仙朝,強者無數,仙人列殿,聖賢傳教,又何至於禍國之危?”

  “再說了,你們不是派人將龍珠偷走了麼?”

  “龍女化詭,原是昔日因,今日果。誰造的孽障誰來償還罷了!”

  “葉靈官又何必拿百姓說事?本王雖喫百姓供奉,日常也領受香火,然我龍族行雲布雨,調和天時,卻也從未懈怠!”

  “倒是人族涸澤而漁,窮捕濫搜,這才激怒我水族大將,致使幾次三番,衝突擴大。否則本王閒來無事,真當我喜歡掀浪弄潮?本王又不是那總角小龍!”

  “凡人百年,於本王不過一彈指而已!罷了,此番棋差一着,本王願賭服輸。人間諸多紛爭,何如閉目一睡?”

  說到這裏,黑龍當真便是一個閉目,不再說話了。

  定波樓頂,綠葉小人虛空回步,又落入葉靈官的衣角,消失不見。

  靜室的門外卻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葉靈官睜開眼睛道:“進來。”

  走進來的是一名身量修長,劍眉星目的英挺少年。

  這少年頭束玉冠,身穿青色斜襟繡竹的大袖道袍,面容雖還稍顯稚嫩,卻自有一股神采飛揚的勃勃生機,使人見之生喜。

  他便是葉靈官最爲喜愛的關門弟子,葉晟。

  葉晟一走進,便跪坐在葉靈官的身前,開口道:“師尊,宿陽城龍女之事,弟子聽聞了。”

  葉靈官道:“是山河鏡傳來的消息?怎麼說的?”

  葉晟說:“千年前,人族敗類蕭泓爲圖铸堊逖},而使盡了卑鄙殘忍手段,以至於龍女死而不甘,醞釀千年,方有今日之禍。”

  “師兄師姐們對此都各有看法,師姐說,不論是人是妖,都該有報仇的權利。”

  “大師兄說,詭異既無人性,也無妖性,只要存在,便是災禍,絕不可以放過!大師兄有意動身前往宿陽,查看此事後續。”

  “師尊,弟子只是不解。崑崙三仙德高望重,爲何竟會幫助蕭泓此等小人?”

  他有許多疑問,葉靈官則道:“晟兒可知,水妖諸族與我人族從來摩擦不斷,水妖喫人也屢見不鮮,朝廷卻爲何還要冊封各路龍王?招安勝過討伐?”

  葉晟略有不甘道:“師尊,可是因龍族行雲布雨之故?”

  葉靈官頷首道:“善。”

第61章 她從髮髻裏摸出了十枚銅錢

  宿陽城,宋辭晚帶着周大娘穿過一條條混亂的街道。

  有許多房屋倒塌了,有各種零碎的東西落在地上,遠處又似乎有人類隱約的哭喊聲,可街道上卻又是荒涼的,空無一人。

  她在一個看起來略微乾淨的拐角處將周大娘放下,周大娘身上的護甲符光罩已經微弱到幾乎不見。

  落地後,周大娘眼神還有些茫然。

  宋辭晚的心情卻難掩激動,洞照術面板展開:

  宋辭晚:

  年齡:15(壽元63年)

  主修功法:坐忘心經(第一層熟練359/10000)

  修爲境界:煉精化氣(化氣後期9566/10000)

  她的壽命大幅度縮減了,但是沒關係,重點是,她的坐忘心經突破了!

  從入門級的999點,直接突破到熟練級的359點。

  這或許是因爲某一刻的捨生忘死,使得那一瞬間宋辭晚的心境契合了坐忘心經的某種道理。

  此刻回想,驚心動魄之感猶在,許多感慨也難以避免。

  智者不入愛河!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龍女不可憐嗎?

  很可憐。

  可是宿陽城的百姓們,也很可憐。

  如果能有兩全之法,宋辭晚希望龍女能夠恢復神智,希望世間一切,都能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她將周大娘扶着靠坐在牆角,從袖口又取出一份消金散和一份行軍散。

  消金散不似血魄丸那般藥性強烈,減少劑量凡人也能直接服用,可以治療各種內外傷。

  行軍散補氣回精,有點類似辟穀丹,但還沒達到辟穀丹的級別。

  周大娘身上的護罩徹底消散了,她很順從地服用了消金散與行軍散,片刻後她精力開始恢復,慘白的臉色也有了好轉。

  天地秤浮現,竟是在這個時候採集到周大娘的一段氣。

  【人慾,敬愛、感激、憂懼,一斤三兩,可抵賣。】

  天地秤並不會隨意採集他人情緒,須得是此人對宋辭晚生出強烈情感波動,這情緒映射到宋辭晚身上,天地秤纔會採集。

  周大娘此刻神疲人乏,這一團人慾還能有一斤三兩,可見她情緒之激烈。

  她轉頭,看向四面破敗的街道,喃喃道:“宋娘子,這宿陽城,還能住人嗎?”

  這個問題宋辭晚沒法回答她,赤華仙子與她的護道仙劍離開後,龍女也消失不見了。

  龍女是死了嗎?被那位劍仙斬滅了?

  如果不曾湮滅,那麼失去龍珠的龍女,接下來會變成什麼樣子?

  據說詭異的本體並不能離開詭異誕生地,但是詭異可以擴散,可能升級!

  因此,要麼是再來一位大能,將整個碧波湖再仔仔細細掃蕩個乾淨。要麼……能離開此城的話,便儘量還是離開爲妙。

  宋辭晚道:“大娘意欲何往?”

  周大娘說:“不論宿陽城還能不能住人,我總是不走的。我有一個小女,她……與我走失了。我總要尋到她,倘若尋不到,我便留在這裏等她。”

  說話間,她的目光黯淡了下來。

  想來在周大娘心中,她的女兒應該是找不到了。

  只是她不願意承認,因此,她寧願抱着必死的決心留在此城等待!

  此時天色微淡,天上沒有陽光,但也沒有陰雲。空氣有些冷,一陣風吹過,夾雜着細碎刀片般的酷烈。

  人間很好,只是冷暖自知。

  宋辭晚悄看了一眼靜靜躺在天地秤中的那顆龍珠,心中有些許遺憾。可惜天地秤今日抵賣次數已達上限,是沒法知道如果賣掉這顆龍珠的話,能夠得到什麼了。

  人間很好,然而實力爲上啊!

  宋辭晚掐指一算,現在是申時初刻,也就是下午三點多鐘。

  她早上出來買符紙,準備製作尋蹤紙鶴幫周大娘找女兒。後來符紙是買到了,尋蹤符也做好了,可未料碧波湖事變,她與周大娘都被捲入其中。

  如今從碧波湖離開,時間明明也纔過去半天,可身在其中的人竟不免生出恍如隔世之感。

  宋辭晚道:“周大娘,我有一門法術,名爲紙鶴尋蹤術。若以至親之人血脈爲引,或許可以尋到你想要見的人。”

  周大娘一下子抬起頭,驚喜過度,竟疑心自己是聽錯了。

  她小心反問道:“宋娘子,你是說……你有法術,能幫我尋人?”

  宋辭晚點頭。

  周大娘蹭地站起身,一張口,語無倫次:“這、這太好了,宋娘子,你幫幫我,求你……血脈是吧,我有啊,我有……對不住,我、我沒什麼能報答你的,我身上還有些銀錢……”

  說着,她手忙腳亂地往身上摸。

  強烈的情緒湧動,天地秤再次浮現。

  【人慾,喜、憂、愛,二斤三兩,可抵賣。】

  宋辭晚笑納了這一團人慾,又收了周大娘三文銅錢。

  這銅錢還是周大娘從自己包得緊緊的髮髻裏找出來的,她那髮髻裏共有十文錢。從裏邊翻出這十個摩挲得光光的銅子時,她的臉上還滿是羞愧。

  她心知這小小的十枚銅錢實在算不得什麼,不能報答宋娘子對她恩情之萬一。

  然而,這已經是她的所有了。

  宋辭晚於是收了三文錢,而後從懷裏拿出事先摺好的紙鶴。

  她後背衣裳都焦壞了,好在這紙鶴原先是放在腰帶裏邊掖着的,倒是沒丟。

  四下無人,遠處隱約傳來人們的哭聲與說話聲——這些聲音從更遠處而來,如今則在漸漸靠近。

  宋辭晚也不耽誤,她從周大娘的食指指尖取了心頭血,而後催動紙鶴,掐訣唸咒:“因緣一線,千里迢遞,紙鶴尋蹤,疾!”

  真氣一指,被她託在掌中的那隻紙鶴便彷彿驟然有了靈性般,那顆尖尖小小的頭顱微微一動,紙鶴便扇動翅膀,向東飛去。

  宋辭晚心中微微鬆一口氣,紙鶴飛起來了,這至少說明了周大娘的女兒沒死。

  只有人沒死,紙鶴尋蹤術纔會有反應。人要是死了,以宋辭晚目前還很初級的尋蹤術來說,這紙鶴根本就不會動彈。

  她拉住周大娘,再次施展遁術,飛速躡上了在前方飛舞的紙鶴。

  紙鶴輕盈地扇動雙翅,飛舞時靈光隱現,破敗的街巷間,一縷微風在暗影中相隨。

  越往東去,卻見房屋倒伏的情況開始減輕,有各種深宅大院次第出現。

  城東這一片,是整個宿陽城最爲富貴的地界!

  權貴的房屋,不但地基打得更深,用料更爲紮實,還有些人家,甚至會佈陣護宅。

  被鼠妖帶走的珍娘,不在城外,也不在城中某些陰暗的僻角,卻居然是在城東?

第62章 紙鶴尋蹤

  宿陽城東,許家。

  許家一門兩先天,在宿陽這座不大不小,偏於天南的城中,着實稱得上是權勢宣赫的大戶。

  躍東坊有一整條街都是許家的,從內宅到外宅,從假山到庭院,從園林到道場,無一處不奢華,無一處不精緻。

  三千家丁,包含護院門客,又有多不勝數的丫鬟婆子,還有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卻將這宅邸裝點得謇C溫柔,千嬌百媚的卸鄡染焓替�

  如此繁盛,如此排場!

  可是當碧波湖動盪,宿陽城眼看將有覆滅之危時,如此赫赫揚揚的許家,也免不了在動亂中慌了章程。

  其中最直接影響到許家的一點是:蛟龍升空灑血的當時,許家二位先天,從家主許宗良到少主許峯,俱都趕往了碧波湖。

  他們先收了普通龍血,後來許宗良又貪心想收集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