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之我能置換萬物 第315章

作者:沉舟钓雪

  【人慾,三階亂神武者之憤怒、惱恨,焦急,三斤六兩,可抵賣。】

  宋辭晚把玩着手中的銀色餐叉,神情平靜地等他罵完。

  灰衣少年只見她表情冷淡,自然不知她此刻內心的驚濤駭浪。

  蟲糧?

  宋辭晚心中既驚悚又恍然,她先前的猜想沒有錯,這些人,竟當真將古神蟲族當做食糧!

  人,喫蟲,這似乎沒什麼。

  蟲子這個東西,在華夏人民的食譜上雖然略顯荒僻,但也並不是不存在。

  可是,現在,這些生活在垂天之城上的人類,喫的卻不是普通的蟲子,而是古神蟲族!

  古神蟲族混亂、暴戾、陰暗、狂躁,擁有種種不可思議的恐怖力量,縱然是已經死去,其屍身氣息依然具有極其強烈的衝擊力,能夠令人極端不適。

  宋辭晚如今身處在這滄海樓中,站在這具半成體的古神蟲屍下方,都有一種時刻受到陰暗情緒衝擊的難受感覺。

  她之所以能夠忍受這種不適,控制住自己不被這種異樣感覺影響到情緒失控,不過是因爲她耐力夠強,心境修爲夠高而已。

  但是,如果是直接將古神蟲族喫到嘴裏呢?

  宋辭晚簡直都不敢想那會發生什麼。

  能不能入口且不說,重點是,喫了古神蟲族以後,人的精神、意志、血脈,這些都能夠保證不受污染嗎?

  尤其是,喫了古神蟲族以後,人……還能是人嗎?

  宋辭晚不動聲色地細細觀察着灰衣少年,首先可以肯定的是,對方的確是人,活生生的人。

  這一點,天地秤已經給了註解。

  其次,對方的情緒雖然看起來有些暴躁易怒,但對方的邏輯和行爲卻顯然都還是有序的,並沒有什麼失控的感覺。

  唯獨體現出對方與古神蟲族具備特殊關聯的一點,也就是對方周身那一股無法形容的混亂異力了。

  這股力量其實很強,並且很難破解。

  如果換做是九州人間的普通修仙者或是武者,修爲在化神期與先天三轉的那種,在這灰衣少年面前只怕都走不過一個照面。或許,這就是亂神武者的特異之處?

  此外還有一個大疑點:這古神蟲族都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且還處在一個奇異的虛無狀態下,宋辭晚是碰不到也摸不着。姑且只當對方能碰得到罷,那對方又是怎麼做到……以此物爲族羣食糧,卻喫了許多年還未曾喫光的?

  難道,這垂天之城中,有許許多多的蟲屍,喫也喫不完?

  ……

  這實在是一個難解的問題,宋辭晚猜不透也想不明白。

  她思索了片刻,在灰衣少年憤怒的注視下,忽而輕輕一嘆道:“我的確不是喝風長大的,但我也不至於用蟲子養活自己。我的食物……你沒喫過,你大約是不會懂的。”

  說着,她用自己的意識勾連天地秤與滄海洞天。

  在兩者之間翻了翻,宋辭晚最終從滄海洞天中取出了一塊梅花形狀的綠豆糕。

  進了這座垂天之城,低級的儲物囊又失效了,不過滄海洞天與天地秤都不受影響。

  宋辭晚往常行走街市時,會隨意購買各種食物存儲在滄海洞天中,有時候也會通過抵賣轉移一些實用物資進天地秤。

  這是一種防患於未然的習慣性做法,畢竟,誰知道什麼時候是不是又會面對什麼極端環境?

  雖然說,自打進入化神期,宋辭晚對於食物的需求就大大降低——

  各大靈材鋪中又常常有辟穀丹賣,宋辭晚也囤了許多辟穀丹,但其它的人間美食,宋辭晚同樣囤了許多。

  她手掌一翻,白皙的掌心便託着那枚青綠中透着粉黃的綠豆糕,將其展示在灰衣少年的面前。

  灰衣少年看起來摸約十四五歲的年紀,短頭髮,小尖臉,五官容貌顯得既清秀又倔強。

  他的眼瞳很黑,從深處透着一種像是凝固血液般的暗紅色,這又使他格外具備一種稚嫩的兇性。

  像是成長期的兇獸,呲牙咧嘴地怒瞪着宋辭晚。

  綠豆糕被湊到了他面前三寸遠的位置,一股說不出何等清新的甜香味便絲絲縷縷地往他鼻腔裏鑽。

  這可不是普通的綠豆糕,而是靈泉水與具備靈植特性的三元綠豆做成的綠豆糕,經由廣陵城某家百年老字號糕點鋪的大師傅製作而成,不論是形、色、香、味,皆已臻至技藝巔峯。

  生活在廢墟城池中的灰衣少年何曾聞過這樣的味道?

  他甚至也沒見過這樣形狀的食物,他都不知道世間的食物還能是這般模樣的!

  灰衣少年瞪大眼睛,憤怒中透着一種矇頭蒙腦糊塗與疑惑:“這……是你的食物?你、喫這樣的東西?”

  雖然深表疑惑,但是綠豆糕的香甜氣息又彷彿是能夠精準勾動人類血脈中對於甜食的渴望。

  於是說話間,灰衣少年又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灰衣少年:……

  口水嚥下,他整個人如遭雷劈。

  他張口,這次是惱羞成怒道:“你……”

  一個字尚未說完,宋辭晚手指輕輕一彈,這枚綠豆糕就精準無誤地被彈入了灰衣少年的口中。

  灰衣少年生來不曾品嚐過任何甜意,這一瞬間,他的意識分明是推動着他,叫囂着讓他吐掉這來歷不明的東西,可是他的口舌卻彷彿是擁有了獨立的意志。

  他一下子就緊閉嘴巴,舌頭捲動,然後,他整個人呆了。

第557章 超乎想象,怪中之怪

  “嗚嗚嗚……”

  巨大的古神蟲屍下方,傳出了灰衣少年連綿的哭聲。

  他嗚嗚咽咽,哭得委實悽慘。

  一邊哭,他的舌頭卻還在不停掃蕩着自己的口腔,彷彿是要將自己的口腔壁都刮破一般,以此來搜刮着口腔中殘留的些微甜意。

  那塊香甜的綠豆糕被他喫下到肚子裏了。

  喫的時候他是完全不受意識控制地狼吞虎嚥,喫完後他卻後悔了。

  這是什麼東西?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此生從未喫過任何甜食,甚至都不知道甜爲何物的灰衣少年,感受到了生命中最最強大、最最劇烈的一種震撼。

  天地秤浮現,宋辭晚又接連收到了灰衣少年的氣。

  【人慾,三階亂神武者之震驚、駭然、混亂,三斤九兩,可抵賣。】

  【人慾,三階亂神武者之震撼、癡迷、後悔,四斤六兩,可抵賣。】

  ……

  一塊綠豆糕,居然將人給喫哭了!

  一塊綠豆糕,不但是將人給喫哭了,若非是受到禁字訣的轄制,此刻的灰衣少年甚至能夠捶胸頓足,再將自己狂扇一頓。

  他痛哭流涕,後悔不捨:“我我我……我喫完了?我居然喫完了?”

  他好後悔,他居然沒留一些給東叔喫!

  灰衣少年從嗚嗚咽咽,到嚎啕大哭。

  宋辭晚任由他哭,等他哭到某一刻,忽然自己回過神。

  然後,就見這灰衣少年的眼中猛地射出一種無法形容的兇猛亮光,這真是實質性的光芒,若非是受“禁”字訣束縛,很難說這光芒是不是會具備什麼怪異的威能。

  但有“禁”字訣在,灰衣少年硬是被無形的力量給捆成了一隻鵪鶉。

  他唯有瞪着眼睛,死死盯住宋辭晚道:“你還有!剛纔的東西你還有!是不是?”

  宋辭晚淡淡一笑道:“我的確還有,你想要嗎?”

  灰衣少年道:“我想要,你能給我嗎?”

  宋辭晚說:“那就要看看,你能付出什麼代價,或者是用什麼東西來換了。”

  灰衣少年張了張口,一時卻是不答話了。

  他默默體會着方纔那塊奇怪東西進入肚腹後,肚腹中生起的一股奇妙暖流,真奇妙,有種飽足感,但不多,更多的還是飢餓……

  他的整個身軀似乎都在叫囂,像剛纔那樣的東西,他要喫更多,再多,許多許多!

  那麼點,連給他塞牙縫都不夠。

  但是,那種奇妙的暖流,卻又令他感到極度舒適。這與喫蟲糧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蟲糧又苦又澀,每每喫進腹中還要經過一個痛苦的消化期。

  他都不知道,世間的食物原來不僅是苦的、澀的、會令人渾身疼痛的。

  原來……世上還有食物,會令人感覺到那般舒適。

  只是,喫蟲糧雖痛苦,但蟲糧可以給他們帶來力量。而剛纔那個奇怪的東西,除了舒適以外,又還能給他們帶來什麼?

  灰衣少年糾結思索了一小會兒,時間不久,大約就是一兩個急促的呼吸間,他張口,咬牙切齒,大聲說:“我用蟲糧與你換!一塊、兩塊蟲糧換一塊你剛纔那個東西!”

  “綠豆糕。”宋辭晚告訴他,“方纔給你喫的,叫做綠豆糕,是我喫的食物的其中一種。我隨身帶了十塊,與你交換一百塊蟲糧。”

  灰衣少年被她這獅子大開口驚到了,立刻憤怒道:“你太過分了!你怎麼敢?那麼小的十塊綠豆糕,憑什麼換一百塊蟲糧?蟲糧可以使我們強大,綠豆糕能做什麼?你、你你……”他恨不能再拎起拳頭,與眼前的外來人再大戰三百回合!

  宋辭晚一點也不急,只道:“你也可以不換,其實我是喫虧的,你心裏明白。”

  灰衣少年頓時就好似是被卡住了脖子的小鵪鶉,又蔫了。

  他的憤怒消了下去,宋辭晚手指輕點,解開了束縛他的“禁”字訣,意思很明確:“你可以走了。”

  灰衣少年不自在地動了動手腳,卻並不捨得當真離去。他期期艾艾片刻,看了看頭頂上巨大的蟲屍,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那天色似有暗沉跡象。

  灰衣少年便連忙道:“我與你換,你將素銀叉還給我,我去切割蟲糧。”

  宋辭晚神情不動,卻是將手中銀叉輕輕一彈,銀叉高高飛起,忽地射向被捆綁在空中的那隻巨大蟲屍!

  方纔灰衣少年的言語令她立刻聯想到了,這些亂神武者能夠切割蟲屍,莫非就是因爲手中銀叉?

  然而結果卻未能達到宋辭晚預期,只見那銀叉似疾電般在半空中劃過一個圓弧,射穿了巨大的蟲屍——

  當然,射到的還是虛影。

  因而銀叉划着圓弧,又飛回了宋辭晚掌中。

  這一切都發生得極快,灰衣少年有心飛身搶奪銀叉,結果卻連一個飛身的動作都沒來得及做出來,那銀叉就又閃電般回來了。

  灰衣少年甚至都只覺得方纔的銀光閃過彷彿是自己的錯覺。

  他驚駭地轉頭看着宋辭晚,這一刻,終於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種令人絕望的差距。

  灰衣少年不由自主後退了一步。

  宋辭晚又一次抬手,這一次她將銀叉輕輕地揮出,銀叉不急不緩飛向了灰衣少年。

  灰衣少年連忙下意識伸手一接,接住了!

  他將驚呼咽回口中,這下子倒不必宋辭晚再多說什麼,他足下一點,便飛身躍向了半空。

  半空中有一條條粗大的鎖鏈將蟲屍牢牢捆綁,灰衣少年躍上其中一根鎖鏈,雙足一前一後踩踏其上。

  他的身法很敏捷,有種本能的輕盈。

  踩着鎖鏈後,他就像是靈猿般踏着鎖鏈竄向了蟲屍尾端——

  其實也說不出那是尾端還是頭部,因爲蟲屍整體漆黑滾圓,像是一條沒有頭尾的蠕蟲。但比一般蠕蟲可怕無數倍的是,它的滾圓身軀上又長滿了無數條長蛇般的觸鬚。

  而那每一條觸鬚上,更生長着無數顆像是眼睛般的肉瘤!

  整體形象詭魅恐怖,令人只看一眼便不想再多看第二眼。

  宋辭晚忍住不適,牢牢盯着灰衣少年的動作。

  只見他在蟲屍軀體的一端蹲了下來,腳下踩着鎖鏈,雙手則飛快伸向蟲屍。

  有種無法形容、且肉眼不可見,但被宋辭晚以靈目捕捉到的力量在他手掌間覆蓋,他雙手快速切割起來。

  一塊又一塊大約半個巴掌大的漆黑蟲肉隨着他的切割被拋飛出來,最後又全數落入他腰間一個黑漆漆的皮口袋中。

  但這些都不算什麼,真正令宋辭晚感到震驚的是,那蟲屍尾端,最開始被切割過的地方,明明是空缺了一塊,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那空缺的一塊,又慢慢地、慢慢地——

  在宋辭晚目光的注視下,緩緩長回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