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之我能置換萬物 第25章

作者:沉舟钓雪

  後來蛟龍金血滴落,她速度略慢一步,沒能及時逃離開。

  但她的身上有北辰劍仙劍氣護體,那些滴落的金血並未能傷到她性命,甚至,憑藉身懷至寶,她還成功收集到了一滴金血!

  可也僅此而已了,一滴金血已是赤華仙子的極限。

  至寶雖強,她自身境界卻是有限,她發揮不了至寶的真正威力。

  於是就在下一刻,就在她喃喃說出“像是一幅人體經絡圖”這句話時,那“人體經絡圖”上,一道暗金色光芒直衝而來。

  赤華仙子被這金芒裹住,整個人就陷落到了未知名的空間中。其實也不僅僅是赤華仙子,事實上是所有在這場變故中被捲入地底,又僥倖未死的人,都在這一刻一同陷落到了那片未名空間中。

  那是什麼樣的空間呢?

  是一片紅雲漫天,赤地千里的世界。

  雲國一百二十七年,舉國大旱。

  百姓自北而南,紛紛奔逃。

  初時攜家帶口,後來死傷一路,再後來……活下來的大多都成了孤狼,他們失去了親人,失去了家園,失去了賴以爲生的一切。

  這樣的逃荒者又聚集到了一起,像是滾雪球般越往南下越是壯大,最後形成了蝗災過境一般的恐怖趨勢。

  每過一地,喫光一地。

  當地人要麼死了,要麼就也成了逃荒者,加入到“蝗災”羣中,繼續向着下一個生存地席捲進發。

  赤華仙子落入那未名空間中,就這樣也成了逃荒者中的一員。

  明明她身着法衣,光鮮亮麗,本該與這些逃荒者格格不入,但不論是她自己,還是其它的逃荒者,卻都對這一切渾然不覺。

  在旁人眼中,赤華仙子狼狽骯髒,在她自己眼裏,亦同樣如此。

  不但如此,她還忘記了自己原本的來歷,只記得自己逃荒的身份,逃荒的經歷……

  又不僅僅是她,在這場“荒災”中存活下來的每一個人,事實上也都是如此。

  是的,哪有什麼逃荒者?

  這些在“逃荒”中活下來的人,事實上與那些在碧波湖地陷中活下來的人不正是同一批嗎?

  宋辭晚亦是如此。

  金血降落之前,她感應到周大娘身上的紙魂傀儡被三次觸動,當下便施展遁術,追尋周大娘而去。

  而就在她在一處地縫中尋到周大娘的那一刻,同一時間,碧波湖中心位置,暗金色光芒蓬勃而出,刷過了範圍內的所有人!

  宋辭晚只來得及捉住周大娘的手,就在恍惚中陷入了時空轉換的暈眩中。

  再清醒後,她依稀覺得自己像是忘記了許多東西。而又有一股原本不屬於她的記憶,朦朦朧朧硬是往她腦子裏鑽!

  她是誰?她在哪裏?

  哦,她是碧溪村的一名普通村民。

  父母雙亡,日子頗苦,但是平平淡淡,又彷彿還能過得下去。

  直到某一日,從北方而來的逃荒隊伍衝入了碧溪村中。

  那些看着像是人,可實際上又不是人……他們是豺狼,是虎豹,是蟲豸,是魔鬼!

  他們搶掠了村中的一切,食物喫光,東西搶光,活人殺光……哦,其實沒有殺光。

  倘或是有人放棄自己原本的一切,揣個破爛包袱加入到他們逃荒的行列,那麼這人就成了逃荒者中的一員,自然也就不必被“殺光”了。

  宋辭晚就是這樣稀裏糊塗地活下來的,與她一起活下來的還有鄰居周大娘。

  周大娘自來對她相助頗多,兩人互相扶持,艱難存活。

  直到她們揣着破爛包袱,跟着那羣“仇人同伴”,大家一起繼續南下,又找到了另一個村子!

第43章 殺豬宴

  “雲國”一百二十七年,這一天宋辭晚在迷濛中睜開眼。

  她的身邊人羣攘攘,一片沸騰。

  前方出現一座小村,青山綠水,生機盎然。村中房屋成排,又有裊裊炊煙在屋頂升起,食物的氣息順風飄搖而至,勾得人腹如擂鼓,饞蟲翻天。

  “村子,村子……有活人的村子……”

  人們尖叫起來,有那穿着厚重的,甚至當場就撕了自己累贅的衣袍外裳,拔腿便往那村莊衝去,神態近乎癲狂。

  是的,癲狂的是大多數。

  一羣逃荒千里的人,在滿目瘡痍的山河中乍然見到一片綠洲,能有什麼反應?

  因此癲狂的必然是大多數,只有像宋辭晚和周大娘這樣,新近被裹挾入隊伍的,或許還能保留三分理智。

  但他們也不得不衝,因爲身邊的人都在衝,如果你不衝,那就不僅僅是被落下的事了。你還有可能被推搡,被踩踏,被當場死亡!

  宋辭晚拉着周大娘,周大娘反攜着她的手,兩個人一起隨着人潮湧動。明明周圍人很多,她們又像是漂泊在滄海中的一葉小小孤舟,倉皇而又孤獨。

  人頭攢攢,她們被擠得只聽到一聲聲混亂的驚叫,還有其中夾雜的許多興奮呼喊。

  這樣的呼喊聲,總能勾起人心中某些不妙的回憶。

  周大娘一嘆,不由悲涼道:“月娘,這個村子,也要與我們的碧溪村一般被毀了……”

  話音剛落,前方村中卻忽然響起一陣震天般的鑼鼓聲。

  鐺鐺鐺——

  鏘鏘鏘——

  發生什麼了?

  卻聞鑼鼓聲中,一座高梯被人搭起。

  有身高九尺,宛若巨人般的一位壯漢,左肩扛一頭豬,右肩扛一頭豬,長聲闊笑着走上了那座高梯。

  這是怎樣令人震撼的一副景象?

  只見那壯漢咚咚咚地扛豬踏步,每走一步地面都隨之震動,那高臺更是搖晃不定,直叫人擔憂它隨時散架。

  逃荒的隊伍都不由得停住了狂奔的腳步,人們幾乎看呆了,各種混亂的聲音亦在不知不覺間消散,人羣一時安靜得落針可聞。

  只有高臺上的壯漢,笑罷了,朗聲道:“相逢皆是有緣,諸位遠行辛苦,今日既然來到了我們富貴村,那麼閒話便不必多說,村中必然好生招待諸位,孩兒們,來,殺豬宴開起來!”

  話音落下,那村子裏頭又整整齊齊走出一列壯漢。這些壯漢雖不如高臺上的巨人那般壯闊,卻也個個身軀精壯。更重要的是,人人身上都扛着一頭肥豬。

  那麼多的豬,足有幾十頭!

  逃荒隊伍中開始響起了一聲聲難以置信的議論:“他們是什麼意思?我真沒聽錯?”

  “好像是沒錯,他們要殺豬款待咱們呢!”

  “有這樣的傻子?啊呸!有這樣的好人?”

  ……

  而現實則是,管他是傻子還是好人呢,不論如何,對面是真殺豬啊!

  幾十頭豬,就這樣在村子前方的大空地上,被壯漢們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地……全都殺了個乾淨。

  村中男女老少齊齊湧出,有抬水桶過來的,有架鍋燒火的,有揮舞着鐵勺準備大展廚藝的。

  還有不少的孩童在各個竈臺間歡叫奔跑,這幅祥和富足,而又熱情包容的景象,使得逃荒的災民們如墜夢中般,無由歡喜起來。

  先賢言:倉稟實而知禮節,道理總是不錯的。災民們原先習慣了打砸搶,那的確是凶神惡煞,能比土匪還恐怖。

  但是,人心其實又都是嚮往光明的——

  或者再準確點說,再惡的人,往往也並不見得就會希望別人當真覺得自己惡。

  說不得他們還希望自己在旁人眼中,其實是個體面的好人呢!

  因此,倘若能夠體面,誰又不願體面?

  也因此,在富貴村村民們熱情洋溢的招待下,大部分災民便在不知不覺間放下了原先的戾氣。

  他們只當自己是受苦受難的可憐人,而全然忘記自己這一路曾經做過怎樣的惡事。

  他們在村民們的招待下,上了桌,入了席,歡歡喜喜地喫起了殺豬宴。

  席間,推杯換盞,歡聲笑語。

  大家互相介紹來歷,訴說故事,漸漸開始從陌生變到熟悉。

  這個村民問:“那你家是真的都沒人了?就活了你一個?”

  災民嘆息:“從山北郡來,這一路又何止千里喲!老孃撐不住,在路上渴死了。我婆娘偷偷揹着我割手指,喂血給小兒喝。結果,她自己流血死了,小兒也發熱去了……苦,太苦了!”

  說到此處,不免動情哽咽。

  村民便勸說:“再多的苦總歸都過去了,好在你如今來了咱們富貴村,便在此地落腳。先好好多喫些東西,養足了精神和身體,回頭咱們村長再給你安排個屋子,娶個媳婦兒,再生一堆崽子,這日子不就過起來了麼?”

  村民的勸說十分到位,那災民不由得驚喜道:“在富貴村落腳?我,我可以嗎?”

  村民道:“當然可以,不單單是你可以,今兒來的所有人都可以。”

  另一邊,身形猶如巨人般的那位壯漢又長笑說:“是!相逢都是有緣,相聚都是親朋。大家既然來了,那就都落腳咱們富貴村!”

  “咱們富貴村啊,是來者都是客,來者都不拒。來來來!大家敞開了喫,敞開了喝。大肥豬咱們村子裏有的是,不夠再殺,哈哈哈!”

  他便是富貴村的村長。

  巨人村長的這一席話,徹底將氣氛打開了。

  災民們又激動又感動,食物的香氣燻人欲醉,都不必喝酒,只需要香噴噴的豬肉一口一口往嘴裏塞,歡笑聲就可以綿延不盡。

  哈哈哈,哈哈哈——

  村莊裏都是笑聲。

  宋辭晚與周大娘也被帶到了桌席上,周圍有同路的災民,也有富貴村的大娘媳婦作陪。

  大娘媳婦們的熱情與其他村民如出一轍,她們給宋辭晚夾肉,也給周大娘夾肉。

  並一個勁兒地勸:“快,快,多喫些。瞧瞧你們這瘦的呀!這一路怕是喫了許多苦吧?”

  她們說着話,語氣溫柔又慈祥。看向宋辭晚的眼神全然不像是在看什麼初次相識的人,倒像是在看自家珍愛的物件。

  透着一股……物件未曾被保養好的心疼。

第44章 喫白食

  桌席上,輕輕地“當”一聲響起。

  一塊顫顫巍巍,肥瘦相間的汆白肉就這樣落在了宋辭晚面前的食盆裏。

  是的,她面前擺放着的不是什麼普通大小的碗,甚至都不是常見的裝湯海碗,而是一個彷彿臉盆那般的大盆!因此宋辭晚乍看它的第一眼,便在心中將它默唸做食盆。

  食盆中,已經裝滿了白花花的冒尖大米飯,旁邊的村民還不停幫她夾肉。

  一邊夾,一邊繼續勸食:“可憐見的,瞧這瘦的都只剩一把了……來來來,敞開了喫,快喫!”

  誘人的食物香氣交纏混合,不知是誰的轆轆飢腸在此時發出了應和般的轟鳴聲。

  與宋辭晚同桌的其他災民早便忍不住了,都不需人相勸,已經是甩開了腮幫子在埋頭苦喫。

  他們身前放着的也同樣是臉盆一般的大食盆,他們抄起筷子呼嚕嚕吞食,越喫越香,越香越喫,宋辭晚坐在中間,不由得不自在地晃了下身子。

  她的手上也有一把筷子,隨時等着她進食。

  但宋辭晚卻終究是控制住了飢餓的本能,她心中的廉恥感使得她在這一刻維持住了爲人該有的禮儀。

  宋辭晚摸着肚子,先對勸食的村民感激道謝:“多謝嬸子,也多謝村中叔伯兄弟們好心招待,可我、可我身無長物……”

  說到此處,她面露羞愧。

  她身無長物,拿什麼去報答人家的熱情?總不好喫白食吧?

  宋辭晚左邊坐着的周大娘本來都已經拿起了筷子,恰在這時聽到宋辭晚這一番話,她頓時就動作一停。

  只聽對宋辭晚勸食的那位女性村民說:“嗨喲,小娘子啊,怎地你還有這個擔心呢?都說了來者是客,瞧你們苦了這一路也知道有多不容易,我這個做嬸子的是當真憐惜。你啊,就放心喫吧!”

  說着,她抓起旁邊一個勺子,彷彿食物都不要錢般下狠手舀了一大勺飯,就這樣直接對着宋辭晚嘴邊喂!

  一邊喂,她臉上同時露出了一種滿懷期盼的慈愛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