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之我能置換萬物 第187章

作者:沉舟钓雪

  天地秤浮現:【死氣,山精夢蠹之死,一斤一兩,可抵賣。】

  原來方纔那隻形狀可怖的毛腳板,乃是山間之精怪:夢蠹!

  何謂夢蠹?

  即是夢中之蟲,夢中恐怖之物。

  也就是說,一個人心中,什麼東西最可怕,它便會在冥冥中抓取到一鱗半爪的信息,而後化作那形態,出現在人前。

  《九州風物誌》中記載,夢蠹有形無質,是人心之魔,極難擊殺。

  所幸雷法專克世間邪物,宋辭晚有五雷正法的風雷篇,以雷霆破邪除祟,方纔成功殺死夢蠹。

  旁邊的山神廟上,卻是忽地騰起一道冰冷的暗金色光芒。

  那光芒從山神像上透出,瞬間徽至苏缴駨R。

  雷霆的海洋擊落在山神廟上,立刻便被這一道暗金色光芒擋住。

  冰冷的金芒如同水幕,雷霆擊落其上,倒好似是水線落入了水中,除了激起水幕上的一圈圈漣漪,此外對那水幕便再無其它負面影響。

  山神廟翹角的琉璃頂上,有一道虛幻的身影徐徐升起。

  那身影大致是人形,卻生着一顆虎頭,黃毛黑紋的虎頭中間印着一個白毛“王”字,一雙虎目在金光水幕的徽窒嘛@得炯炯有神,帶着一種可怕的穿透力。

  這是山神?

  宋辭晚透過山神廟的大門,又分明看到,天龍山山神像——是完全的人形!

  只不過這人形青面獠牙,獅鼻虎目,雖是人形,其實又迥異於普通人類。

  如此看來,山神廟上這道身影雖然與廟中的山神像並不完全一致,但也並不能因此就說,他們不是同一個。

  山神廟上,虛幻的虎頭人說話了:“兀那修行者,好生沒道理!雷劈山神廟,你可知何罪?”

  聲音宏大,簡直與此刻的雷聲一般轟鳴。

  這轟隆隆的聲音,森然又威嚴,直將扭着脖子的大白鵝唬得渾身一顫。

  大白鵝立刻邁動腳掌衝到宋辭晚身前,而後將自己碩大的身軀直往宋辭晚懷裏縮。

  縮了兩下它又昂着脖子、揚起頭顱對準了廟頂上的虎頭人。

  它雖無言語,那神態又儼然是在說:知罪什麼知罪?當我們晚晚怕你?哼!有晚晚在,本鵝也不怕你!

  鵝假人威,說的就是此刻的大白鵝了。

  宋辭晚抱着鵝,四周雷霆未歇,她在雷光中對廟頂的虎頭人道:“請問閣下以何身份質問於我,莫非,你是這天龍山山神?”

  虎頭人哼一聲道:“吾若非山神,難道還能你是山神不成?”

  一聲之後,他又怒喝道:“修行者,還不速速停下雷法?再敢逾越,吾便當場將你斬殺!”

  說話間,山神廟震動起來。

  與此同時,四周地面亦隨之震動。

  山巔上,所有的土地都在震顫,彷彿便有什麼恐怖之物,隨時要從地底衝出。這是一種威懾!

  大白鵝張着嘴,將一聲鵝叫咽回了喉中。

  宋辭晚倒是不懼,她非但不懼,還忽然從天地秤中調出了二兩星辰金晶。

  這是一種不錯的三星級靈材,靈材在手以後,她將手對着廟中的山神像忽地一指。

  瞬息間,奇門道法偷天換日發動!

  這門道法詭異強橫,不講規則,又似乎自成規則。

  宋辭晚以星辰金晶換取山神廟中的山神像!

  這一刻,只聽到極爲淒厲的一聲尖銳呼嘯,山神廟中,山神像動搖了。

  轟隆隆,神像搖晃不絕,廟頂忽地坍塌。

  砰!

  廟頂上的虎頭人狂猛嘶吼,發出虎嘯:“混賬!小小修士安敢欺我天龍山神?汝張狂顛倒,倒行逆施,今日必死!”

  “山間不祥,世上污穢,一切晦暗必將加註汝身,使汝靈慧盡消,永墮幽冥……”

  這是詛咒!

  狂風在此時忽忽卷出,神像還在廟中搖晃,宋辭晚腳下的地面卻裂開了。

  咔嚓咔嚓,裂開的地底下,探出了一隻只青灰色的乾枯手臂。

  這些青灰手臂並不僅僅只是人手,還有許多獸爪,更有一些奇奇怪怪像是浸泡着鮮血一般的扭曲樹根……

  種種怪物紛紛抓向宋辭晚。

  與此同時,隨着虎頭人詛咒的落音,宋辭晚忽然就感覺到自己的身上一重。

  像是有什麼無形的恐怖之物,在這一刻落到了她的身上。縱然她有力大無窮,可是卻居然無法揹負這種沉重。

  這是一種與正常力量完全不同的沉重,宋辭晚的思維靈覺,甚至都在這一瞬間有了片刻遲滯!

  這一切描述說來話長,實則都幾乎是發生在同一時間。如星馳電走,石火光中,光陰跳丸,長河矇昧……

  大白鵝尚且不知發生了什麼,它還在昂着頭,激動地看着山神廟的震顫。

  下一刻,大白鵝低頭見到宋辭晚腳下的種種怪手,它再次尖叫起來:“嘎!”

  “嘎嘎嘎!”

  “亢亢亢!”

  嚇死鵝了!

  晚晚救命!

  一邊尖叫着,大白鵝一邊奮力撲扇翅膀。

  它的雙翅間刮出了銳利的風刃,它倒傾着身子,奮力伸着長頸,同時張開自己的扁嘴,猛烈向着宋辭晚腳下那些怪手戳去。

  “昂昂昂!”

  “亢亢亢!”

  大白鵝的怒叫再次驚醒了宋辭晚,她一個激靈,霎時反應了過來。

  轟!

  一蓬火焰從宋辭晚身上四散而出,熊熊燃燒。

  這是三昧真火!

  雖非完整的三昧真火,但已有心經之火與明神之火此中兩昧,兩相結合之下已足夠剋制世上多數邪晦。

  三昧真火燒灼之下,宋辭晚沉重的身體頓時一陣輕鬆。

第343章 三昧真火,幻中之幻

  宋辭晚竟以三昧真火消除了虎頭人的詛咒,當下,戰況便發生了關鍵性的顛倒。

  虎頭人嘶聲怒吼,不可置信:“你竟然有三昧真火?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話音未落,那座一直在搖晃中的山神像,忽然便在搖晃中消失了。

  下一刻,山神像直接出現在宋辭晚手上!

  這一幕其實顯得非常古怪,山神像有着類人高度,是一座足足兩米高的威武神像。

  而宋辭晚雖說並不算矮,但也只是尋常高挑女子的身形,摸約一米七而已。

  她一米七的個子,卻手託着一座兩米高的巨大神像,乍看去,一時間竟很難分辨究竟是她託着神像,還是神像下“長”了個人?

  但此刻這一切都不是重點了,同一時間,隨着神像的離位,山神廟上空那一道暗金色的光罩也終於消散了。

  轟隆隆!

  雷海之下,山神廟哐啷一下,瞬間倒塌。

  廟頂上的虎頭人虛影在怒吼聲中轟然跌入了山神廟的廢墟中。

  與此同時,廢墟的煙塵裏飛奔出了十數條身影。

  仔細說來,這一共是十一條身影:正是郭老薑等商隊十一人!

  這十一人奔出廟來,臉上盡是種種怪異神情。

  或是驚恐,或是訝異,或是迷茫,或是痛苦……不一而足,交互複雜,實難形容。

  尤其是郭老薑,他轉身看着那座在雷霆下倒塌的山神廟,臉上竟落下了兩行血淚。

  下一刻,所有“人”臉上都落下了血淚。

  鮮豔的血色淚痕從這十一人慘白的臉上直直流下,劃過他們的脖領,蜿蜒流入他們的衣裳裏頭。

  看起來,他們的衣裳裏頭又都是空蕩蕩的,明明是十一條壯漢,此時站在山神廟前,卻“人人”都生出一種“人在衣中晃”的奇異感覺。

  倘或是秀麗的美人兒“人在衣中晃”,那自然是弱不勝衣的柔弱美,可是十一條壯漢“人在衣中晃”,卻只會令觀者覺得,這些人的衣裳底下,似乎已經沒有了活人該有的血肉!

  那衣裳底下,或許是一具乾枯的身軀,更或許,根本就只餘了一具枯骨……

  至此已經十分明瞭,這十一個,通通都不是人!

  那麼,不是人,他們又是什麼?

  大白鵝再次撲扇翅膀,“亢亢”大叫起來。

  不過這一次它不再是懼怕地叫,而是在示威地叫,鬥志昂揚地叫!

  宋辭晚還抱着大白鵝,輕拍鵝背安撫它。

  雷霆的海洋仍未停止,不過刻意避開了衝出山神廟的十一“人”。

  說來也是奇怪,這山神廟塌了以後,雖然廢墟凌亂,虎頭人也不見了蹤影,可是在持續的雷霆雨下,那些凌亂的廢墟材料卻依然堅挺存在,而居然沒有被這漫天雷霆劈成齏粉。

  郭老薑等“人”怔怔看着雷雨下的山神廟,血淚流盡以後,郭老薑忽地回頭,對着宋辭晚苦笑說:“原來小娘子竟是如此了得的仙家人物,怪不得不願進山神廟。”

  宋辭晚未答話,大白鵝“嘎嘎”叫,對郭老薑這些非人的異類始終保持着十二萬分的警惕與排斥。

  宋辭晚輕撫鵝背,似是安撫,似是縱容。

  郭老薑見宋辭晚始終不答話,便兩手抱拳,忽地對着宋辭晚彎腰躬身,一揖到底。

  “對不住,仙子。”郭老薑諔┑溃靶〉膫冊葋K非有意欺瞞,只因有眼不見真人,誤將仙子當做了凡人小娘子,這才一再相邀。但小的們絕無惡意,我等家中也是有妻有子,有兒有女的。見了小娘子年紀輕輕獨身在外,不免擔憂一二。是小的們多事了,求仙子勿怪。

  先前我等不表露自身非人,也並非是惡意欺瞞,只是擔心嚇到小娘子……仙子若不信,也請勿責怪旁人,便責罰小人罷!”

  說着,他的腰彎得更低了。

  宋辭晚道:“你們都死了,家中怎麼還有妻有子,有兒有女?”

  這話可太戳人肺管子了,真不是一般的難聽。

  一下子就惹來了隊伍中脾氣暴躁的常衛道:“便是死了,活着的時候我們也是人!既是人,有妻有子,有兒有女又有什麼好奇怪的?”

  宋辭晚道:“人鬼殊途,既是死了,你們生前的妻子兒女自然就不再是你們的妻子兒女了……”

  “呸!”常衛暴躁地怒吼,“什麼鬼話?我們雖是鬼,卻還沒有你鬼!你、你、你……你是修仙者,高高在上,一言便斷了我們的妻子兒女,斷了我們的家,你憑什麼?”

  說到後來,他暴躁漸去,卻是悲從心起。

  想着自己終歸死了,從此要與家人、與人間陰陽相隔,便再也按捺不住。

  他帶着哭腔,又流下了兩行血淚。

  這等情態似乎打動了宋辭晚,宋辭晚不再提人鬼殊途之事,只是一嘆,道:“對不住,屬實是我不該。只不知諸位是因何而死,又因何在這山神廟中徘徊不去?人有人道,詭有詭途,諸位如此流連,只怕對人對己都非好事。”

  常衛抹了一手血淚道:“我是被自己兄弟殺死的,我不甘心,我怨氣難平,我無法不流連。”

  是的,有的時候詭異逗留人間,還真不一定是詭異的“本意”。或者說,這並非是他們顯性的本意,而是他們隱性的本能。

  怨氣不平,本能難消。

  但是郭老薑這十一人又有許多古怪。

  一般的凡人,死了以後縱然化詭,最初的時候也都是灰遊級詭異。

  灰遊級詭異是不可能擁有完整神智的,這種詭異就像是一個混亂的怨氣團,在天地間四處漂盪。

  他們往往不知來歷,更不知生前爲何,又要去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