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之我能置換萬物 第106章

作者:沉舟钓雪

  “一羣蒙心蔽目的下等詭異,做人時你們是下等人,便是做了詭……你們也都不過是下等詭異!走狗,畜生,你們何曾翻身做自己?”

  “我不甘心,我不是驢,我是人……啊!”

  狂奔疾呼中的焦左忽然一聲慘叫。

  只見那前方,被他指名道破了是鵝,而不是雞的那一隻白鵝,忽然間就脖子一仰,“嘎”一聲,猛地當場爆炸開來。

  是的,那鵝當場就自爆了。

  只聽砰一聲!

  “啊!”焦左慘叫。

  數不清的血肉碎末在爆炸的瞬間飛濺,嗤嗤嗤,一部分濺到了迎面衝來的焦左身上,瞬間就在他身上燒灼出了無數個細小的洞窟。

  焦左頓時被炸了個滿臉麻子,同時,他身上更是多處滲血,他的一雙手臂忽地一陣彎曲,他整個身體就猛地向前一撲。

  砰砰砰!

  他便如同一隻失了前蹄的驢一般,慘叫着當場撲倒在地。

  現狀之慘烈,使得孩童後方的白髮學生們一個個又驚又怕,現場一時詭異寂靜,人人噤若寒蟬。

  這就是反抗者的下場!

  須知,這一位焦左,他在現世的時候可不是什麼尋常修士。

  懸燈司,誅魔將軍,官居七品,這些倒還罷了。

  重點是,焦左這位老牌誅魔將軍,原本,在整個平瀾城他都是聲名赫赫的。

  他甚至有與葉晟齊名之勢。

  在場的這些白髮學生,實際上每一個都是來自於平瀾城的修士,他們的身體雖然是受到了詭境束縛,但很顯然,大家並沒有失憶,因此,在場無人不識焦左。

  便是宋辭晚,她也認得焦左。

  當初在幻冥城的浮空平臺上,焦左便是第一個走出木人陣,並主動出手去推門之人——雖然焦左出手,也未能將門推開,但宋辭晚還是深深記住了他。

  如今這位誅魔將軍卻以這樣的姿態倒在了腥嗣媲埃人即便並不個個悲愴,卻也難免生出同病相憐的傷懷之感。

第191章 有錢竟使詭推磨

  焦左倒在地上,修士們無不靜默。

  這個混亂顛倒的詭境世界,所擁有的詭異力量簡直強大到不可思議。

  對面,那些從村莊中衝出的少年村民紛紛呼喝:“嘿,這倔驢是真倔啊,害死了劉三嬸家的雞不說,竟把自己也給折騰了個半死不活!”

  “罷了,這驢是沒法好好幹活了,既都傷成這般模樣,索性殺了喫肉!”

  “都說天上龍肉,地上驢肉,驢肉喫了賽神仙啊!夥計們,走,咱們夾板凳殺驢去!”

  也有村民遠遠衝着孩童夫子打招呼,他們喊:“高夫子,您這是帶學生們遊學呢?要不咱們便先不遊學了,走走走,喫驢肉去!”

  村民們歡歡喜喜地,眼看是越奔越近,而倒在地上的焦左身下卻有鮮血不斷滲出。

  他還沒有死,只是撲在地上,一雙眼睛慘淡地望向了遠方天空。

  這個詭境世界的天空明淨而又晴朗,藍的天,白的雲,乍看起來分分明明,清清爽爽。

  誰又能想到,它距離現實原是那般遙遠,遙遠到甚至無法捉摸呢?

  高夫子,也就是那一位孩童模樣的夫子,他微微皺着眉,似乎是嫌髒一般後退了一步,而後他又側過頭看向宋辭晚,道:“畜生愚不可及,竟硬生生指雞做鵝,倒是害了劉三嬸家的雞。”

  “百姓人家,養些家禽又何嘗容易?唉……”

  高夫子一聲嘆,他對宋辭晚道:“辛免,這雞竟是死去了,老夫若再叫你背誦詠雞之詞,未免有些不厚道。既是如此,你便爲這雞作一篇悼詞吧!”

  他的眼睛幽幽地盯着宋辭晚,無形的壓力升級了。

  從背詩到作悼詞,高夫子出的題目難度也在這同時升級了。

  很難說這是不是一種懲罰。

  宋辭晚壓着情緒,將右手伸進了自己左手的袖間。

  片刻後,她從袖間摸出了三枚銅錢。

  這不是尋常銅錢,實則是她從天地秤中取出的祖龍鑄錢!

  當初獲得祖龍鑄錢時,天地秤曾經做過註解:此錢亦爲幽冥世界通行貨幣。

  祖龍鑄錢在手,宋辭晚將手掌攤開,看着高夫子道:“夫子,學生以爲,再多悼詞不如銅錢祭奠,夫子以爲如何?”

  高夫子:……

  高夫子會以爲如何呢?

  只見高夫子陡然瞪大了眼睛,他的腳下忽然一動,整個人便在瞬間跨越了十來丈的距離,從學生隊伍的最前端,他忽忽然便來到了隊伍的最後端,來到了宋辭晚面前!

  他伸手指了指宋辭晚,又指了指宋辭晚手上的錢,用一種不可思議的語調道:“你、你居然有錢!”

  說了這一句,他緊接着又面色一冷道:“怎麼?你要以金錢玷污逝者?雞都死了,你竟還要用錢祭奠?你……你竟是如此讀的聖賢書?啊?你說,這聖賢書是這般讀的嗎?”

  最後一句,高夫子的聲音陡然升高了!

  他不但是聲音升高了,他整個人還直往宋辭晚面前撲。

  那一雙被他瞪大的眼睛裏,眼珠子幾乎便要脫眶而出!

  他張開口,大聲說話時,咽喉間隱隱約約似乎是有無數細微的觸手在伸縮浮動,彷彿隨時隨地,這些觸手就要衝出咽喉,刺向宋辭晚!

  一直以夫子形象示人的高夫子,終於在這一刻,隱約顯露出了他恐怖的真面目!

  沉甸甸的壓力撲面而來,宋辭晚只覺得脊背發冷,頭皮發麻。

  她努力控制情緒,盡力緩聲道:“夫子,學生才疏學湥伦鞑缓玫吭~。既如此,倒不如將這鑄錢當做潤筆費,請求先生幫忙悼念如何?”說着,她將手伸向前方,銅錢被遞到了高夫子面前。

  高夫子的個頭很矮,他甚至只有宋辭晚一半高。

  宋辭晚伸手遞銅錢時,那銅錢便正正好出現在高夫子眼睛底下。

  高夫子瞬間變臉。

  他將搖搖欲墜的一對眼珠子推回了眼眶中,霎時一仰頭,哈哈大笑:“好!好得很!不錯不錯,辛免啊,孺子可教!你是個好學生,再沒有比你更好的學生了。”

  宋辭晚說:“請先生賜教。”

  然後,她蹲身,將三枚銅錢排開放在高夫子身前的地上。

  等銅錢落地,宋辭晚站起來以後,高夫子便立刻也蹲下身。

  他將手摸在地上,摸摸索索地撿起了三枚銅錢。

  銅錢到手後,高夫子又是一陣大笑。

  大笑聲中,他咽喉裏頭隱隱約約的觸手盡數不見了,他笑着笑着,上牙掉了,高夫子推回去,下牙又掉了,他也推回去。

  他將三枚銅錢摸了又摸,然後小心放回懷中。

  高夫子用慈祥的目光看向宋辭晚,並對她招手道:“好孩子,你是個好孩子,來,到夫子身邊來。”

  說話間,他揹着手,一邊又往前方走。

  對面,村民們已經來到了焦左身邊。

  他們放板凳的放板凳,抗鋤頭的抗鋤頭,還有人作勢要將地上的焦左抬走,甚至有人在商量這“驢”該怎麼殺,怎麼做才能好喫。

  宋辭晚忙對高夫子說:“夫子,驢肉當真好喫麼?”

  高夫子道:“怎麼?你也想喫驢肉?”

  宋辭晚當然不想喫“驢”肉,她措辭很謹慎,避免直接將焦左說成是驢,她說道:“夫子,學生以爲,聖賢之道,仁者爲先,萬物生靈,若是能救,便應當救。”

  “夫子,學生這裏還有三枚鑄錢,不知可否請先生當這一回仁者?”

  高夫子轉頭,眼珠子又要從眼眶裏脫出來了!

  宋辭晚又一次蹲下身,將三枚鑄錢排開了放在地上。

  高夫子似乎是沒料到她這樣爽快,愣了一下之後才又大笑:“哈哈!好!好孩子!你說得對,萬物有靈,仁者爲先!聖賢書便該如此讀!”

  宋辭晚站起身後,高夫子立刻又蹲下身,他飛速將地上三枚銅錢掃走,而後又仔細收入懷中。

  得了六枚祖龍鑄錢以後,高夫子整個人都彷彿是隱隱長高了,他懷揣着錢,昂着頭揹着手走到了村民們面前。

  有村民正在搬焦左的腿,又有村民在搬焦左的腰,焦左眼神空洞,身上鮮血四流。

  高夫子按住了其中一個村民的手,微微昂首說:“聖賢都言,有教無類,沙四兄弟,你可知這是何意?”

第192章 詭境中的仁者無敵

  高夫子按住了村民沙四的手。

  這一瞬間,在場所有人的視線便都集中在了這兩人手掌相交處。

  高夫子個頭小小,滿臉堆笑,然而眼中卻是寒光詭譎,卓有威嚴。

  沙四似乎是愣住了,他用一種驚訝的,難以置信的目光看向高夫子,聲音微揚道:“高夫子,你這意思,是叫我等不殺驢?”

  “可是高夫子。”沙四又用一種不可思議的語氣道,“這驢它不服管教啊!做不得活兒也就罷了,它還尥蹶子,還害死了劉三嬸家的雞,這般惡驢,咱們總不能白養它一場吧?這不殺了喫,難不成還要將它當祖宗供起來?”

  說着話,他用一種“你別逗了”之類的神情看着高夫子。

  後方,其餘村民聞聽此言,忽忽然便都笑了起來。

  原本緊繃的氣氛一時間得到了奇怪的放鬆。

  沙四便要揮手示意村民們再去抬“驢”,然而他的手被高夫子牢牢攏住,這一揮,卻只是小幅度揮動了些微的距離。

  沙四的手動彈不得,他的笑聲戛然而止。

  後方其餘村民的笑聲亦在同時停止,氣氛再度緊繃。

  沙四的脖頸上,有蛇紋般的紅色經絡開始一顫一顫地鼓了起來,他的眼睛則變得黑多白少,他的聲音更是陡然僵硬!

  他陰冷地低問:“高夫子,你今日當真是鐵了心非要阻我等喫驢不可麼?”

  “驢肉之美,高夫子你又不是沒經過沒見過,怎麼?今日卻要做聖人,不喫驢了?”

  高夫子張開嘴,伸出舌頭舔了下嘴脣。

  密密麻麻的觸鬚在他咽喉深處若隱若現,他的舌頭上有一粒粒尖尖凸起的倒刺,隨着他的舌頭舔動,他嘴脣皮膚開始有被擦破的跡象,一道道顯眼的紅血絲出現在他嘴脣周邊。

  無形的壓力傳蕩而出,高夫子的聲音亦是陰冷了下來,他板着臉說:“沙四,你放肆!老夫雖非聖賢,教的卻是聖賢書!你如此荒唐無知,開口閉口竟拿聖人當玩笑,此等行徑已是違逆天道人倫!”

  一句句話語說出,便如金科玉律,更如泰山壓頂,一山又一山。

  “聖賢有言,仁者無敵!老夫今以仁愛之心,教化爾等愚民,爾等卻一再冥頑不靈,何其可悲,可嘆啊!”

  高夫子伸手指向了沙四,沙四忍不住退了一步。

  高夫子步步緊逼,越發氣勢旺盛,他大喝:“沙四,你自己不學無術也就罷了,莫非竟連子孫後代往後的進學之路,你也要一併堵死?你安的什麼心?愚夫!”

  一聲又一聲,簡直是每一聲都如晨鐘暮鼓,震得人耳中轟隆不絕。

  沙四被迫後退了一步又一步,直到退得離焦左足有十丈遠,他才猛然張開口大喊一聲道:“我錯了,夫子!”

  “我不喫驢了,這驢便讓於夫子!”沙四大喊着,一邊喊他口裏一邊吐,數不清的,形狀粘膩噁心,五顏六色的怪蟲被他從口中吐出。

  怪蟲們落在地上掙扎扭動,又在片刻後身上冒火,忽地自燃成灰燼。

  沙四吐了一地的怪蟲,怪蟲又燒了一地的灰。

  他大喊:“啊!我錯了!我錯了高夫子!我不要驢了,我不要了!”

  聲音漸漸淒厲,又漸漸遠去。

  很快,其餘村民亦紛紛退走。

  他們扛着鋤頭,拖着釘耙,有的轉身喊:“沙大哥,等等俺!”

  有的近乎諂媚地對着高夫子客氣說:“其實還是夫子說得對,仁者無敵,這聖人又怎麼會錯?錯的肯定只有我們。”這些人對着高夫子陪着笑,匆匆忙忙說:“夫子啊,我家有兩個孩子,今秋便能入學,還望夫子好生教導,多多管教……”

  “夫子,小的走了……”

  “夫子,我家小兒今年六十又三,盼望能與您相見。”

  “高夫子,高夫子啊……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