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桥上风景独好
“什麼好消息啊?還讓我猜!難道是那幫大人物終於肯向我這個小人物低頭了?”
“呵呵,你可不是什麼小人物,搞出那麼大的動靜,最近一個月,紐約的上流圈子都在熱議你和你的公司。”
“我聽說了,有部分新貴對遠景資本很感興趣。”
“是的,遠景資本的回報率再一次震驚了紐約乃至整個美國,很多新崛起的企業家、政客背後的金主,都想與你建立合作,包括但不限於認購你的基金,這讓高傲的老錢們感覺到了一些壓力。
當然了,也僅僅只是一些壓力而已。
不過,因爲我的出手,這些壓力已經全部轉化爲了結束目前糟糕一切的動力!”
夏景行嘴角微微抽搐,金毛獅王就這德行,什麼事都喜歡往自己臉上貼金。
好吧,暫且忍一忍!
夏景行耐着性子聽了下去。
“目前他們提出的解決方案是,大家各退一步,可以繼續維持40%的超額收益分成不變,但是必須要取消基金的管理費。
另外,你還需要把願景家園公司的股權出售給各大家族辦公室、家族信託和慈善基金會。”
夏景行瞟了劉海一眼,後者輕輕搖頭,示意不要答應這個條件。
其實不用劉海提醒,夏景行也不會同意這樣的條件。
每年2%的基金管理費,看似不多,但以1000億美元資管規模爲例的話,那就是旱澇保收的20億美元,十年就是200億美元,比願景家園整家公司都值錢,不可能拿來做交易籌碼。
而且夏景行之所以選擇拿願景家園公司的股權做交易籌碼,也是因爲這家公司未來可能會面臨不小的麻煩。
炒房客、包租公,頂着這樣的頭銜,放在哪個國家都是比較招人嫉恨的,尤其是願景家園的經營模式會經常涉及到強制驅趕租客、逼人家流浪街頭,加上他這個公司大股東又是一箇中國人,被仇家惡意編排、扣帽子就麻煩了。
所以這類生意最好還是趁沒出事之前低調處理了,反正可以繼續由伊凡卡擔任這家公司的CEO,對這女人也算是有所交代了。
“基金管理費不可能取消,我也沒給你列出這一條。”
聽出了夏景行語氣中的不喜,弗雷德里希趕忙解釋道:“戴倫,這可不是我提出的,而是那羣大人物需要一個臺階下。”
“這臺階太高了,容易摔死人。”夏景行不陰不陽的說道。
“戴倫,你說話……總是這麼充滿火藥味,這可不是解決問題的正確方式。”弗雷德里希勸道。
“那我該怎麼着?被人打完了左臉,再把右臉伸過去?”
夏景行不耐煩的說道:“好了,就這樣吧!我比較忙。”
“別別別,你先別急着掛電話!這只是初次談判,還可以再進行磋商的。”
弗雷德里希頓了頓,似乎在猶豫什麼,過了好一會兒,才語重心長的說道:“戴倫,我實話跟你說吧。
現在那邊分成了兩派,一派贊同與你和解,儘早恢復基金的郀I,不要耽誤彼此的時間;
而另外一派則堅決反對和解,一定要你答應他們開出的每一項條件。”
夏景行立馬問道:“你說的反對派是不是皮爾斯那幫人?”
“對,就是那羣討厭的傢伙,如果沒有他們從中作梗,事情早就得到妥善的解決了。”
“好,那我再給你劃出一條談判底線,基金重新恢復郀I的條件就是,皮爾斯家族必須給我滾蛋。”
“戴倫,雖然我也很討厭皮爾斯那張臭嘴,但我還是不得不勸你一句,那傢伙屬於是成不了事,但壞得了事的人。
你把他推到了你的對立面,脫離了基金的利益糾紛,可能他報復起來會更加的兇狠和不擇手段。”
“這你不用管,我必須淨化我的基金,不然就跟喫了蒼蠅一樣難受。”
夏景行態度十分的強硬,促使他做出這番決定的原因是,通過事後的調查,種種跡象都表明,IRS突然登門拜訪,與皮爾斯那一夥人離不開干係。
對於這種挑釁行爲,必須堅決予以反擊!
當然了,這不是什麼幼稚的報復心理,而是在羣狼環伺的環境中保護自身的行爲,可以讓其他的野狼野狗有所忌憚和收斂。
而且他也不把打擊面擴大化,就只針對皮爾斯家族!
目前他手裏的牌不多,因此沒辦法把出身美利堅名門的皮爾斯怎麼着,唯一能做的就是不伺候了,讓這傢伙趕緊滾蛋。
“好吧,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我就再試試,等我的消息!”
說完,弗雷德里希絲毫不拖泥帶水的掛斷了電話。
這時候,憋了半天的劉海終於有機會開口了,“真的要踢皮爾斯家族出局嗎?”
“你覺得我是在開玩笑嗎?聽亞伯說,事情就全壞在這狗東西身上。
如果沒有他搞破壞,事情解決起來不用像今天這麼麻煩。”
“這我知道,但是藍血貴族彼此之間全是姻親,必須做好分化工作。”
夏景行點了點頭,正是清楚的知道這一點,所以他才決定只懲戒皮爾斯家族一家,不能把所有人都推到自己的對立面,不然光是幾起訴訟官司就能讓他在美國舉步維艱。
“好了,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事了,錢準備好了沒有?”夏景行抬頭看向劉海。
“準備好了,一共270億美元,全部存進了咱們自己的“華人銀行”,隨時可以轉到新加坡或者香港。”
“好,歇息了這麼久,也該重出江湖了!”
第1592章 演一場戲
“估值的分歧可以暫時先放在一旁,重要的是你們眼下想不想爲已經陷入增長瓶頸的臉書注入一股新的成長動力?”
高盛設在硅谷的辦公室裏,投行部門的聯席主管大衛·所羅門彷彿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耐心一般,雙手撐着桌面,俯低身子,眼神如鋒利的刀子一般刮過坐在他對面的一羣人,言語中更是毫不留情地指出了臉書當前正面臨的重大問題,即用戶數量和營收增長都已開始放緩,股價也持續走低。
這背後反映出來的問題是市場缺乏預期,投資者信心不斷被削弱。
而安卓恰恰可以成爲虛弱中的臉書最需要的那顆大補藥,幫助臉書滿血復活,在資本市場贏得更多的青睞和加持。
“大衛,你還好嗎?請先不要激動,如果真的不想談的話,我們就不會跟你在這白白耗上大半個月了。”
說罷,由貝萊德集團、先鋒領航集團等卸鄼C構股東選派出來的談判代表查爾斯·哈拉克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咖啡後,笑呵呵的打趣道:“提個小的建議,咖啡該換換口味了,喝多了感覺有些犯困。”
聞言,坐在他旁邊的楊致遠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強憋住纔沒笑。還是這些玩金融的人嘴皮子溜啊,不僅輕鬆的化解了對方的語言攻勢,還把皮球又踢了回去。
表面上說的是該換咖啡了,實際上指的是高盛開出來的條件該改一改了。
大衛·所羅門摸了一把自己與大Boss貝蘭克梵同款光禿禿的腦袋,就倆字,頭疼!
一個月前,當他突然接到CEO委派給自己任務的時候,心裏還蠻高興的,覺得這是大boss重用和培養自己的表現,屁顛屁顛的就展開了對安卓的盡調。
一番簡單的盡調後,立功心切的大衛·所羅門爲了儘快敲定交易,表現出自己的能耐,立馬邀請臉書一方的代表開啓了關於安卓的收購談判。
本以爲是一樁十拿九穩的生意,當真正開啓了談判後,大衛·所羅門才發現自己純屬想多了,這個案子與他過去所經歷的案子沒什麼兩樣,甚至因爲涉及標的金額巨大,談判起來還要更爲的辛苦和艱難。
另一邊,他的好上司貝蘭克梵還不時打來電話表示關切,潛臺詞就是催促他抓緊時間,儘快搞定交易。
如果對手嫩一點,實力差勁點,大衛·所羅門倒也有充足的把握在短時間內圓滿完成這個任務。
但偏偏對手不是什麼軟柿子,清一水的業內頂級金融專家,不僅熟悉各種談判套路,還有豐富的併購經驗。
幾輪切磋下來,大衛·所羅門根本沒有從這幫人身上討到半分好。
尤其是對面那個嘴巴最臭的查爾斯·哈拉克,時不時地還要譏諷自己幾句。
生氣歸生氣,然而大衛·所羅門卻拿這傢伙沒什麼辦法,論身份地位的話,對方是臉書的董事、貝萊德的首席郀I官,同時還是這家全球第一資管機構預定的接班人。
哪怕大衛·所羅門未來如願以償的當上了高盛的CEO,也沒資格在查爾斯·哈拉克面前拿大,更談不上什麼威逼利誘了。
不能玩套路、走捷徑,因此大衛·所羅門只能老老實實的與查爾斯·哈拉克互打嘴仗,一點一點的摳字眼、談條件。
“查爾斯,你要明白,安卓是如今全球排名第一的手機操作系統,市場份額遙遙領先其他所有的對手,幾乎快要佔到整個智能手機市場的半壁江山了。
你信不信,如果我們放出風聲,表示要出售安卓,上門求購的人可以從帕羅奧圖排到舊金山去。”
查爾斯·哈拉克笑着搖了搖頭,半晌後才徐徐地吐出了一句讓大衛·所羅門感到無語的話:“你說的這些我都清楚,但戴倫那邊肯定是不會同意的,因爲只有臉書纔是臉書最合適的買家。”
大衛·所羅門頓時感覺一陣頭大,因爲對方沒說錯,夏景行和他旗下的家族辦公室、信託基金作爲臉書的重要股東,也是本次談判推進不利的重要因素。
查爾斯這臭不要臉的傢伙始終抓住這點不放,更試圖以此作爲籌碼來逼迫他降低出售安卓的價格。
要別的什麼不重要的項目,讓步也就讓步了。
但高盛這一次作爲受安卓委託的獨家財務顧問,肩上不僅扛着戴倫·夏對他們高盛的濃濃信任,而且高盛在這起交易中所獲得的最終報酬,也是與安卓的出售價格互相掛鉤的,不到萬不得已,他豈敢輕易讓步。
要是真談個令人失望的價格回去,即使戴倫夏不計較,貝蘭克梵也輕饒不了他。
高盛內部的晉升規則是十分殘酷的,不上則下,一個沒有能耐的職業經理人註定是繼承不了CEO那個令無數人眼饞的位置的。
這場談判對於他來說既是機遇,也是一種考驗,關係着他的未來前途。
“比爾·蓋茨先生一直沒有放棄收購安卓的想法,另外SAP、Salesforce、亞馬遜等公司也都有意進入智能手機市場。
安卓不缺優質的買家,之所以第一個找到臉書談判也只是因爲戴倫那個人念舊情,想着優先考慮自己人。”
大衛·所羅門的辯解引得查爾斯·哈拉克一陣嗤笑,“虧你還是戴倫的委託人,你是真的一點也不瞭解他。
戴倫是一位我見過的擁有最長遠眼光的科技企業家,他一定懂得短期利益和長期利益的取捨。
把安卓賣給其他公司,不僅會把一家處於業界領先地位的企業送上死路,還會喪失一份未來的、長期的發展紅利。
他不會這麼做的,我瞭解他。”
大衛·所羅門面無表情的回答道:“你的瞭解是你自以爲的!戴倫的個人事業重心已經全面轉向中國了,美國再也沒有他留戀的東西了。
你難道沒有聽說嗎?遠景資本已經清盤所有的對沖基金了。
他正在甩賣資產,長期利益遠不如現在就揣進兜裏來的實在。”
查爾斯·哈拉克輕輕點頭,隨即說道:“有所耳聞,但他不是還沒賣出所有的臉書股份嗎?或許他很快就想通了,改變主意了呢?”
大衛·所羅門暼了坐在自己正對面的查爾斯一眼,心裏只覺一陣厭煩,因爲對方一直咬死了一點,夏景行非得把安卓賣給臉書不可。
這一點並不難判斷,無論大衛·所羅門怎麼解釋,都不能掩蓋安卓最終還是需要投身一家“與夏景行關係較爲親近,且不存在產業競爭的勢力”的事實。
賣給微軟、亞馬遜這類公司,肯定遠遠不如賣給臉書來的親近,萬一夏景行將來與這些公司鬧矛盾了,復興手機還要擔心突然被人卡脖子,比如說只要一切斷AMS服務,就能讓復興手機在海外市場直接癱瘓。
而把安卓賣給臉書就能完全避免出現上述這種極端情況了嗎?其實也不見得,關鍵看背後是誰在施壓。
賣給臉書唯一好一點的地方就是不用擔心來自商業層面的打壓,至少在克里斯汀娜還牢牢掌控着臉書大權期間是如此的。
有這麼一段時間作爲緩衝,復興工業在國內搞的備胎計劃應該也可以得到很大程度上的完善了。
大衛·所羅門當然不清楚復興工業在國內還搞了一個暗度陳倉的鴻蒙系統,只是單純的判斷夏景行非把安卓賣給臉書不可,因此在談判上表現得左支右絀,漸漸落入了下風。
不過作爲堂堂的高盛投行業務部門聯席主管,大衛·所羅門也不是喫素的,很快他就轉變了談判思路,不再被查爾斯·哈拉克牽着鼻子走。
“查爾斯,有一點我必須慎重的提醒你,戴倫那個人平生最討厭的就是有人威脅他。
把安卓賣給臉書,或許是最好的選擇,但並不是一個必然的選擇。
你如果繼續抱着這種佔便宜的想法壓低收購價格,我想我們雙方沒有繼續談判下去的必要了。
我會把今天的一切談判過程都稟報給戴倫,由他來決定下一步的談判是否還繼續。”
說完,大衛·所羅門直接擺出了一副停止談判的架勢。
查爾斯·哈拉克臉上依舊笑吟吟的,絲毫未生氣。
接着他很有風度的聳了聳肩,“好吧,今天也談的夠多了,是時候讓我們雙方的腦袋都散散熱了。
你繼續慢慢的請示戴倫吧,有了什麼新的計劃了再打我電話也不遲。”
說完,查爾斯給一旁的楊致遠及其他隨行人員遞了個眼色,示意走人。
很快,一羣人就走乾淨了,會議室內只剩下了大衛·所羅門和高盛其他的談判人員。
接着,心情不佳的大衛·所羅門又像揮蒼蠅一樣趕走了所有的屬下,一個人坐在椅子上默默發呆,思考着該如何打破這令他十分難受的談判僵局。
沒過一會兒,擺在桌子上的手機“嘟嘟嘟”響了起來,大衛·所羅門拿起一看,眉頭漸漸擰成了一團,催命的又來了!
“大衛,談的怎麼樣了?有什麼驚喜給我嗎?”
“呃……說實話,不太理想。”
“噢,我不想聽這些,你知道的。給我一個確切的時間計劃表,如果不行的話就早點換人。”
貝蘭克梵語氣中所表現出來的那種冷漠無情,令大衛·所羅門渾身打了一個激靈,趕忙賭咒發誓的表態道:“再給我一個月時間,保證解決好這件案子。”
“我們沒那麼多時間了。”
大衛·所羅門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做任何隱瞞,硬着頭皮交代了談判中所遇到的種種難處,尤其是夏景行非把安卓賣給臉書這一點,令他感到非常的不忿。
如果沒有這一條限制,他能把查爾斯噴到自閉,哪能讓那傢伙逞威風。
“該死的!你等我電話。”
罵了一句後,貝蘭克梵掛斷了電話,然後又風風火火的撥通了夏景行的電話,開口第一句便是:“戴倫,咱們必須配合演一場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