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桥上风景独好
另外,你注意到沒?我們昨天從邁阿密港口出海的時候,有一艘海岸警衛隊的巡邏艦一直跟在我們後面,像是在監視。
還有你跟莫里茨先生在酒會上鬧矛盾的事情也被人傳開了,金融圈的很多人都說你目中無人,得志便猖狂……”
伊凡卡絮絮叨叨的說着,全是對夏景行不利的消息。
夏景行微微一笑,對於這些麻煩顯得很不放在心上的樣子。
“知道什麼是極限施壓嗎?眼下他們手段盡出,我只要頂過這波壓力,很快他們就徹底沒招了。”
“但你也不該把與蓋茨、莫里茨這些人之間的關係搞僵啊?”
夏景行笑而搖頭,瞟了伊凡卡胸前那對豐盈一眼,說道:“我算是明白了!”
“明白什麼了?”
“明白了什麼叫做胸大無腦!”
伊凡卡一聽這話,立馬不樂意了,叉着腰氣鼓鼓的瞪着夏景行,想要聽他解釋解釋,她哪裏沒腦子了?好歹她也是去沃頓商學院進修過一段時間的。
“你自己琢磨一下,我的應對方式哪裏有問題?
對說客的態度太惡劣了?應該態度委婉一點?”
夏景行仰着脖子,一臉不屑的說道:“那隻會被人當成是一種軟弱!
我現在表現得像一隻刺蝟,纔是最正確的應對方式。
這段時間裏,蓋茨、莫里茨,甚至是奧觀海的私人顧問都曾先後跑來勸說我,然而我統統都不買賬,就是要讓他們覺得,這件事很扎手,說客不好當。
當他們把我的惡劣態度又傳遞給藏在他們後面的人後,那幫人纔會有所忌憚,纔會仔細衡量對付我所付出的成本和他們所得到的收益是否成正比?
他們要是真的下定決心動我,就不會一直磨磨蹭蹭的了。
那兩起官司拖多久了?開庭日期至今都沒被確定下來。這不就是他們想拿來作爲談判砝碼嘛。
還要那什麼針對復興手機的聽證會,也是雷聲大,雨點小。
這一條條都表明,他們心裏還是想要談判的,真把我這個財神爺徹底搞垮了,對他們來說沒什麼好處,相反還要失去更多。”
伊凡卡輕輕地點頭,看來是自己被一副山雨欲來的表象給唬住了,失了方寸。而面前的這個男人無疑有一顆大心臟,也看清了美國所謂文明背後的叢林社會法則。
在巨大的利益紛爭面前,博弈和妥協是永恆不變的主題曲。
“那你爲什麼不選擇直接回中國呢?”
在伊凡卡看來,夏景行要是選擇一氣之下回中國,可能更能彰顯自己毫不懼怕威脅的態度。
夏景行連連搖頭,“這一招不能輕易使出,容易被對手誤判!
萬一他們以爲我真的要掀桌子了,也跟着掀桌子了,那損失就大了。
海岸警衛隊不是派艦艇跟蹤我們嗎?說明他們一直有在注意我的行程。
知道我在加勒比海散心,他們會放心很多,也不會被逼的狗急跳牆。”
伊凡卡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她本以爲夏景行是帶自己來加勒比度假來着,沒想到還是拿自己當工具人。
但當她聽到夏景行下一句話,立馬怨氣盡消了。
“我已經跟購島經紀公司約好了,明天我們去看一座海島!你要是喜歡那座島的話,我就買下來送給你當生日禮物,並且還會以你的名字給島嶼命名。”
伊凡卡捂住嘴,高興的差點蹦起來,“真的嗎?噢買噶,這是我三十年來收到的最珍貴、最別緻的生日禮物!”
看了一眼即將滿三十歲的伊凡卡的皮膚,夏景行不禁在心中感嘆,這洋馬哪裏都好,就是保質期很短暫,再過幾年,怕是都下不了嘴了。
伊凡卡還渾然不知自己已經被狗男人打上了年老色衰的標籤,仍在那幻想自己接下來當島主的快樂生活。
很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打破了伊凡卡的美夢,她急急忙忙的接起了電話。
“戴倫,我爸找你!”
看着伊凡卡遞過來的手機,夏景行猶豫了那麼一秒鐘,最終還是接過了手機。
“下午好,弗雷德里希先生!”
夏景行笑吟吟的與電話那頭的老狐狸寒暄了起來,他不知道金毛獅王找自己幹嘛,但估計沒什麼好事。
“戴倫,聽說你最近遇到了一連串的麻煩!還好嗎?”
一聽這話,夏景行立馬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語氣不快的說道:“你也是被人請來當說客的?”
“不不不,戴倫,你誤會了,我跟那些一心想從你身上得到點什麼的人不一樣。
沒有任何人委託我,是我自己想跟你做一筆生意。”
“生意?”
“是的,一筆對你、對我都有益的生意!”
聽着電話裏弗雷德里希大笑的聲音,夏景行心裏突然有種不靠譜的感覺。
說實話,如果不是因爲伊凡卡,他是不太想和這個沒有商業道德的傢伙做生意的,雖然美國大部分都是這種過河就拆橋的沒品商人。
看了正在豎起耳朵偷聽的伊凡卡一眼,夏景行微笑道:“好吧,請你詳細介紹一下。”
“你目前急切需要一位熟悉米國上層政治遊戲規則的幫手!而在米國,沒有人比我更懂這一套玩法了!我會幫你化解掉所有的麻煩。”
“你的條件或者說報酬?”
“什麼都不需要,我完全是看在伊凡卡的份上才決定出手幫忙的。”
夏景行敏銳地抓住了弗雷德里希話語中前後的不一致,咳嗽了一聲說道:“不是說好了是一門生意嗎?”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半天后纔打了個哈哈,“好吧,什麼都瞞不過你,我需要願景家園更多的股權。”
“更多是多少?”
“由我來控股!”
“弗雷德里希先生,恕我冒昧,這對你來說可能有些喫力。”
“所以我打算向你旗下的遠景資本和遠景金控借款!”
夏景行直接聽笑了,借我的錢然後來買我的資產,不愧是忽悠大王,真行!
“我考慮考慮吧!”
見夏景行態度很是敷衍,金毛獅王也着急了,立馬說道:“戴倫,我就直說了,這些股權不是給我一個人的,喫獨食向來是最招人嫉恨的。
願景家園這兩年發展的不錯,很多人都看得上這門長久的租房生意,而恰巧對於你來說,這也是你旗下最無足輕重的一筆生意,可以拿來作爲交易籌碼。
在徹底完成股權轉讓後,公司可以繼續由伊凡卡管理着,我們所有人都不插手,繼續維持原狀。”
夏景行越聽越皺眉,弗雷德里希話中的信息量很大,但他同時又感覺老頭嘴裏就沒一句實話。
“你不會是想先從我這裏要到足夠的籌碼,然後轉身再去找別人談判吧!”
這句話好像踩到了弗雷德里希的尾巴,金毛獅王一下子就炸毛了,“戴倫,我可是真心實意的想幫你,你這樣的態度,真的很傷一位長者的心。”
一聽這話,夏景行心裏立馬就有底了,看來這個吹牛大王是真的想從自己這裏空手套白狼,嘴裏說的是看在伊凡卡的份上幫忙,其實還是想爲他自己秩∫环堇妗�
不過話又說回來,考慮到自己目前與那幫藍血貴族的惡劣關係,可能還真的需要一個長袖善舞的人去幫自己周旋一二。
金毛獅王,能不能擔起這份重任呢?
夏景行認真考慮了一下,覺得不妨借弗雷德里希的手去試試,這傢伙還是有幾分過人手段的,萬一失敗了,也不會損失什麼。
“我是不會下調哪怕1%的費率的。”
弗雷德里希哪能不明白這是夏景行給自己劃出的談判底線,哈哈大笑道:“明白,放心,把這件事交給我,是你人生中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
夏景行一頭黑線,本來還感覺事情有點譜,現在又感覺特沒譜了。
第1591章 臺階
弗雷德里希打來電話,主動請纓去幫夏景行調解與藍血貴族之間的矛盾糾紛,只是夏景行這趟加勒比海之旅的一段不起眼的小插曲。
在劃出明確的談判底線,又允諾給弗雷德里希一定利益後,夏景行便把這件事拋之於腦後,在伊凡卡的陪伴和服侍下,盡情的在加勒比海周邊遊玩了起來。
整個五月,夏景行都在遊山玩水,像潛水、海釣、遊艇派對之類的活動,都快玩吐了。
同時他還實現了諾言,大手一揮,花了一千多萬美元給伊凡卡在加勒比海域買了一座佔地約100英畝的小島。
之後的一段時間,他便和伊凡卡針對這座荒涼的小島規劃了起來,在島上大興土木,準備把這裏建設成爲一個度假基地。
這樣一副不問世事,沉迷於當島主的樣子,着實迷惑了在美國的一幫人,這還是他們所熟悉的那個工作狂和賺錢機器嗎?
難道是真的厭倦了商場紛爭,打算金盆洗手不幹了?
大部分藍血貴族對此是持懷疑態度的,認爲夏景行是在故意演戲給他們看。
不過演戲歸演戲,遠景資本清算旗下所有對沖基金的動作可一點也沒耽擱。
當時間來到六月份的時候,遠景資本清算基金的行動終於全面落下帷幕了。
華爾街40號大廈也基本人去樓空,除少部分留守人員以外,其他人全部被放了長達一個月的假期,然後這幫人便拿着公司發放的豐厚獎金,帶上家人去環球旅行了。
因爲這件事,遠景資本還登上了幾家金融財經媒體的頭版頭條,成爲了卸嗳A爾街精英口中的“別人家的公司”。
但在一些資本家眼裏,這就是赤裸裸的犯罪了。
把“賺錢工具人”全都放假了,還一放就是一個月,這是什麼操作?像話嗎?
再結合遠景資本這段時間一直在堅定不移執行的清盤行爲,那就更糟糕了,簡直是在自斷財路。
即使遠景資本後面召回休假員工,重新啓動新一輪的基金募資,加上其他必須要進行的投資步驟,比如什麼行研、策略分析、機會捕捉、建倉等等,今年下半年基本就混過去了,2011年別想有什麼像樣的投資業績。
當然了,利益受損的不僅僅只有夏景行一個人,那幫藍血貴族一樣討不了半分好。
當遠景資本把本金和收益一分不少的打到他們每個人賬上時,真香定律終於生效了。
這一輪的對沖基金都是在2009年3月以後募集的,當時一共募集了425億美元。
在幾個月前清盤的時候,這幾隻基金的資管規模已膨脹至1100多億美元,翻了將近三倍,其中有歐債危機的貢獻,也有黃金升值的紅利,更少不了小日子的孝敬……
暫且不提遠景資本抓住了多少難得的投資機會,就單說基金回報率。
在扣除基金管理費和超額收益分成後,兩年多一點的時間,遠景資本爲每一位LP創造了95.72%的累計收益率,年平均回報率達到了40%以上。
也就是說,當時投資一億美元的LP,這一次可以連本帶息拿回將近兩億美元,平均每一年都賺了四千萬美元。
這是什麼概念?
這是華爾街大型資產管理公司天花板的投資水平。
雖然沒法跟金融危機那幾年逆天的回報率相提並論,但放在較爲尋常的投資年份,完全稱得上是一份接近於滿分的投資答卷了。
當一蠰P冷靜下來後,發現夏景行的收費好像也不算多過分,貴自然有貴的道理。
反倒是他們,在看到遠景資本捲入欺詐案後,以爲有便宜可佔,跑去落井下石,結果夏景行軟硬不喫,寧可把基金清算、員工解散休假,也不受他們要挾。
事情發展到這份上,其實已經有些失控了,也超出了大部分人的心理預期。
他們搞出這麼多幺蛾子,歸根結底是爲了求財,逼迫夏景行讓渡部分利益,而不是要與夏景行對抗,相互消耗。
如果繼續這麼僵持下去,他們的錢去不到一個好的投資渠道,潛在損失會非常大。
也不是說,除了夏景行的遠景資本,他們就不能投資其他公司。
而是事實證明,華爾街乃至全球大型的對沖基金,就數遠景資本業績最牛,連續幾期基金都爲LP創造了難以想象的回報率。
捨棄年均回報率超40%的遠景資本,去投資年均回報率10%-20%的一般優秀的對沖基金,除非遠景資本真正關閉了纔會去考慮。
這就好比人喫慣了山珍海味,哪裏還咽的下粗茶淡飯。
但話又說回來,眼下進行的是一場勇敢者遊戲。
夏景行不想服這個軟,主要是擔心接下來談判會落入下風。
而他們同樣也有類似的擔心,怕夏景行向他們獅子大開口。
換言之,雙方在這節骨眼兒上都需要一個臺階下。
值此關鍵時刻,弗雷德里希的出現,終於爲事情帶來了一絲轉機。
這位紐約有名的房地產大亨,憑藉其過人的口才,四處遊說、奔走,很快就與一部分希望穩定的投資者達成了一致。
當夏景行再一次接到弗雷德里希打來的電話時,正在沙灘上愜意的曬着太陽。
“哈哈哈!戴倫,猜猜我給你帶來了什麼好消息?”
弗雷德里希招牌式的笑聲聽着有些刺耳,逼的夏景行把手機從耳朵邊拿開了一點才覺得舒服一些。
然後他朝旁邊遮陽傘下躺着的劉海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後,纔不疾不徐的打開了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