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桥上风景独好
“而我們復興手機就不一樣了,我們尊重每一位合作伙伴,因爲我們堅信,只有各本土合作伙伴才最瞭解本土手機市場,可以因地制宜制定營銷推廣計劃。
只有當你尊重朋友,朋友纔會尊重你。
當一對親密無間的商業組合齊心協力的去做一件事,起到的效果豈止是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
換言之,我們這對組合之間的關係比智慧果與NTT更加和諧,彼此之間沒有那麼多勾心鬥角,都非常認可和信任對方。”
孫正義頷首微笑,這一點倒沒說錯,他們這對商業組合的確要比智慧果與NTT那對組合更加的親密無間。
前不久智慧果想挖牆角,被他義正言辭的拒絕了就是明證。
夏景行淡笑道:“所以我們要避開智慧果的‘實’,去擊它的‘虛’。”
孫正義低頭思索了幾秒,迅速回道:“戴倫,你的意思是NTT就是智慧果的虛?”
“是的,你沒發現嗎?NTT從一開始簽署合作協議就是心不甘情不願的,我們稍微加大一些壓迫力度,這對商業組合可能就要互相扯皮,這樣我們的機會就來了。”
加大壓迫力度?
孫正義反應過來了,這搞半天,又讓軟銀去啃硬骨頭,這算盤也打得太精了吧?
孫正義頭搖的像撥浪鼓似的,“不行不行,戴倫,軟銀已經推出了免首付零元購機、一年內電池損壞免費換機等優惠活動。
爲了解決軟銀不佔優勢的網絡問題,我們甚至還投資了大量的金錢去鋪設WiFi。
如果再繼續加大投資的話,我們無法獨自承受。”
夏景行心中暗罵老狐狸,你也是做過亞洲首富甚至是世界首富的男人,雖然只是富豪榜一日遊,但不能這麼慫啊。
“孫先生~”
不等夏景行開口,孫正義便擺手道:“戴倫,既然我們是最親密無間的合作伙伴,那我也給你交個底。
我認可你的避實擊虛方案,也認爲應該趁現在NTT還未從與智慧果的合作中嚐到太多甜頭就優先打擊他們。
不過這件事不單單是軟銀的事,復興手機也應該出一份力。
你想想看,如果我們兩家齊心協力共同职l展,而那兩家不是一條心,會有個什麼後果?
日本手機市場很封閉,復興手機一旦拿下來,就可以坐穩至少十年以上的霸主地位。”
夏景行笑笑不說話,被老孫頭反過來上了一課。
不過老孫沒有胡說八道,日本手機市場確實比較邪性,前世智慧果率先殺入,然後一直穩居霸主地位,在其他國家市場摧枯拉朽的中國手機品牌想進來分一杯羹都做不到。
這跟中國品牌力弱有很大關係,但與智慧果率先完成市場統治也離不開干係。
夏景行想了想,爲了長期在日本市場紮下根來,而不是賺一筆快錢就跑,長期投入肯定是必不可少的。
而且一旦當復興手機扎穩根了,微信也可以順着這條關係網出海日本。
這裏又涉及到了日本人的習慣性思維,一旦習慣了某種東西就不會輕易更換。
前世日本是全世界爲數不多的,沒有被WhatsApp拿下的市場,統治該國即時通訊市場的是一款叫做LINE的產品,由韓國互聯網集團NHN的日本子公司NHN Japan開發,後面還與受軟銀控制的雅虎日本合併成了一家更加龐大,業務更加多元化的互聯網集團。
現在孫正義說軟銀出一半錢,幫助復興手機在日本發展,當然孫正義的主要目的還是爲了打擊NTT,從對方手中搶市場份額。
不過現在大家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
老孫花錢,復興手機也能獲益,未來微信日本還能獲益……
夏景行在心中算了算,這波絕對不虧,這買賣可以做。
於是很快拍板道:“既然孫先生都這樣說了,那我也就捨命陪君子了。”
“沒那麼嚴重,你拔根毫毛都比別人大腿粗,亞洲首富一出手,即使是NTT,也要肝膽俱裂啊!”
夏景行哈哈大笑,看來這老孫真是孫子後人,套路一個接着一個。
也罷,那我就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一回了。
“好,孫先生,那咱們就這麼說定了,復興手機拿出日本市場兩年的利潤陪你玩一把大的。”
“戴倫,我們是雙贏,復興手機可以藉此機會在日本市場取得更好的銷量成績,然後像日本汽車在中國那樣牢牢佔據用戶心智。”
夏景行笑了一下,像日本汽車那樣橫行霸道,這難度可不小,主要也是國內的民族汽車工業一直髮展不起來,從而給了本子們卡位的機會。
不過現在的日本本土手機廠商,夏普、索尼、富士通、京瓷全部都垂垂老矣,在硬件這一塊做的不錯,但軟件及生態就不行了。
以前強勢如諾基亞都沒能征服日本市場,就是因爲日本電子工業相當發達,同時又比較排斥外來者。
當軟硬件兩手都抓的智慧果殺進來,本子們就徹底遭不住了,加上對方又是美國貨,乾脆躺平算球。
“戴倫,臉書準備的怎麼樣了?現在金融危機也結束半年多了,市場信心正在快速恢復當中,臉書這時候站出去,絕對能起到提振市場信心的作用,同時還能吸引大量的資本入場站臺。”
夏景行知道孫正義在着急什麼,笑着回道:“明年吧!今年肯定是趕不上了。”
“好,明年也不錯。”
孫正義笑了笑,非常有分寸感的他也不再多問,免得招人煩。
“油管近兩年帶寬支出很大,可能還要再融資一輪才能撐到被臉書併購。”
孫正義瞪大眼看着夏景行,有一種被套住了的感覺。
當初不是說好的“保本保息,退出快捷”嗎?怎麼又要收取解凍資金?
夏景行看出了孫正義的爲難,曬然一笑,“我的意思是咱們倆去找石油大亨,那幫人不缺錢,缺的是項目。”
孫正義眼睛頓時一亮,“搜嘎斯內!”
石油土豪他也不陌生啊,那幫人……嗯,是挺好說話的。
“孫先生,現在咱們之間的合作基本都談完了,是不是該說說我拜託你的那件事了。”
孫正義抬頭望向夏景行,看着對方那張笑吟吟的臉龐,絲毫沒有遲疑的回答道:“自然是沒有任何問題的,戴倫你交代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如果沒給你辦妥,我今天都不敢邀請你進門。”
“哈哈,那就有勞孫先生了。”
“朋友之間,不分彼此。”
……
第1425章 光刻機
孫正義作爲頂着孫子後人名號闖蕩江湖的韓裔日本人,按理說在東亞三國應該都喫的開。
但是在排外情緒嚴重和講究血統的日本,哪怕孫正義成爲了一國之首富,在許多普通日本人口中的評價,依然比不上松下幸之助和盛田昭夫。
包括優衣庫的創始人,今年剛剛榮登日本首富的柳井正也是如此。
兩人雖然都擁有常人難以企及的財富,但攪動日本經濟風雲的始終是那高高在上的六大財團。
夏景行拜託孫正義的事情,就是讓後者負責牽線搭橋,復興半導體與新芯半導體打算跟六大財團其中的三家商討幾項合作。
如儲存芯片廠商爾必達,其三大股東分別是三菱、日立、日本電器NEC,分別對應背後的三菱、富士、住友三大財團。
在日本做生意,根本繞不開這幫無孔不入的財團。
……
翌日。
在孫正義的引薦下,夏景行見到了三大財團的當代掌門人,向他們表明了新芯半導體集團有意收購爾必達的事情。
三人沒有直接拒絕,但也沒有痛快的答應下來,只是說需要開個經理會研究一下。
與棒國的三星不同,日本財團經歷了二戰拆分又重組的過程,對於財團旗下成員企業的控制變得不再那麼嚴密,也不再以家族成員血緣關係爲紐帶進行擴張和管理,而是演變成爲了利益聯盟,企業與企業之間相互參股,但不追求控股。
比方說,財團的下屬企業可以形容是兄弟公司,又或者說是親戚關係,但卻不再由上面的“爸爸”來當大總管或統領。
既然沒有了“父子”的那種從屬關係,那麼自然也就沒有了“集團公司”、“總部”這樣的行政機構,“財團”的組織形式也沒有了。
如今的日本財團更像是一個“品牌”下的利益共同體。
其特點是各成員企業之間呈環狀持股,是以資本爲紐帶的一種橫向聯合體制,這種聯合主要是爲了相互提攜業務,因而它只是鬆散的聯合體。
雖然如今的各大財團還是以大銀行和金融機構爲核心,最高權力機構是“經理會”,但由於沒有統一的、官面上的管理機構,且財團本身也不具有獨立的法人地位,所以表面看上去,日本財團已經有些名不副實了。
但實際上,它依然對日本經濟、對日本各行各業有着無比強大的控制力和影響力。
如何使用財團的權力?
如何調度各成員企業的資源?
以及爲何外界依然視他們爲財團?
核心的關鍵就在於“經理會”。
如三菱財團把各成員企業一把手聚集起來聯誼的俱樂部叫做金曜會,由於這幫人在每月第二個星期五固定聚會,日語星期五又名“金曜日”,所以叫這個名字。
而住友各社長之間的聯誼會叫做“白水會”,一說白水是一個明末中國人的名字,曾給住友帶來了先進的鍊銅技術,起這個名字是爲了紀念國際友人;還有一種說法是源自住友家商號“泉屋”中的泉字,拆分爲白水二字。
雖然經理人會議對外號稱只是聯誼會,但是要相信一幫各行各業的頂級社長聚在一起只是喫喫喝喝,探訪一下高級風俗店,就大錯特錯了。
舉個最鮮明的例子,日本財團旗下成員企業的高管經常互相調動,比如從東芝調往豐田,從松下電器調往NEC,發展好的企業經常派手下得力干將去支援經營陷入困難的兄弟企業的發展,幹得好的話,過兩年還可以調回來升職加薪,甚至接任社長。
國內的阿狸、企鵝、菊花廠,高管相互之間跳個槽,都能鬧到對簿公堂,打口水仗,遠遠沒有日本財團這麼穩定和固化的環境。
日本財團之所以能把企業成員之間的關係搞得這麼一團和氣,自然是離不開經理會的暗中商議和決定,就算不是集團董事會,也差不了多少了。
另外,經理會還搞得很私密,也很傳統,比如說晉升上來的新社長想要入會,先得簽訂血書,表明自己會遵守財團的規矩。
前世住友金屬工業的新社長不知是怕咬破手指太疼,還是覺得財團的這種操作有點反智,總之打死不籤血書,最後連累公司差點被住友財團除名。
當這件事情鬧大了,日本民幸约叭澜鐔斯狭t胁胖廊毡矩攬F竟然還保留了這種古老的契約簽署操作,也知道了日本財團並沒有表面上看上去那麼人畜無害,什麼國民企業、民锌毓善髽I,全部都是僞裝。
日本財團,只是換了一套更低調、更隱祕的組織形式在繼續郀I。
現在新芯半導體提出想要收購爾必達,對於三大財團最大的影響,其實還不是資本層面,而是經營層面。
如果同意收購,接下來就沒了爾必達的內部芯片供應,意味着三大財團旗下成員企業將需要向外部企業採購儲存芯片。
這就好比一輛正常行駛在路上的汽車,輪胎突然沒氣了,不說車毀人亡,但少不了會手忙腳亂一陣。
而且,爾必達是日本半導體最後的顏面和倔強,要是連這塊陣地都丟了,也就丟掉了三家財團最後的遮羞布,免不了會被民锌谡D筆伐。
不過,這一切都比不過三大財團甩掉大包袱後帶來的輕鬆。
三家財團於1999年聯合成立了爾必達公司,2000年開始對外營業,經營到現在已經有足足十年時間,除了06年度微微有盈利,其餘九年全都虧損。
如果不是今年日本官府出面救助爾必達,三家財團多半就任其破產倒閉算了,實在是沒有再經營下去的信心了。
現在中國土豪代表一家新加坡公司出面收購爾必達,三家財團的掌門人心裏其實高興的差點就答應了,爲了表現得矜持一點,這才扭扭捏捏的說要考慮考慮。
夏景行對此不以爲意,只要三家財團想賣公司,那大家就慢慢磨價格唄,新芯半導體目前主要精力都用在收購奇夢達身上了,其實也沒太着急收購爾必達,有的是耐心。
談完這項合作,又等住友財團的掌門人走後,夏景行向留下來的兩人提出了第二項合作方案。
“復興工業與新芯半導體、遠景資本、大夏資本組成的聯合財團,希望收購尼康和佳能的光刻機業務。”
夏景行話音剛落,三菱和富士財團的掌門人就臉色大變。
“佳能的光刻機業務是我們的非賣品,也是我們的核心科技。”
說話的是芙蓉會會長、丸紅株式會社社長國分文也,同時他也是富士財團目前的話事人。
很快,金曜會會長、三菱重工社長大宮英明就接着表態道:“夏桑,尼康的光刻機業務對三菱來說也同樣重要,我們是不會出售的,十分抱歉。”
夏景行攤攤手,“那就太遺憾了,本來我還想跟大家合作一番,共同拉起一個對抗阿斯麥爾、三星、灣電、英特爾的商業聯盟。”
這句話令國分文也和大宮英明來了興趣,兩人對視了一眼,皆問道:“爲什麼?”
“因爲想要打破舊有秩序,就必須建立起一套新秩序。”
國分文也和大宮英明各自負責富士財團和三菱財團最核心的企業,雖然那些業務基本上與半導體都沾不上邊,但兩人都十分了解日本半導體產業衰落的始末。
目前日本半導體基本上已經宣告退出成品芯片這一塊兒了,還保留着的半導體相關業務主要是半導體材料和半導體制造設備。
以半導體材料爲例,日本有多強呢?壟斷了全球70%左右的半導體材料,比如光刻膠、硅晶圓、特氣、靶材等等。
別看棒子現在在他們面前抖起來了,一副窮人乍富的猖狂模樣,但只要他們一掐斷材料供應,別管三星、海力士佔有多少市場份額,把爾必達揍得有多慘,全都得陷入停工的狀態。
相比之下,半導體制造設備就差點意思了,尤其是在光刻機這一塊兒,尼康和佳能的產品已經大幅落後於阿斯麥爾,佔有的市場份額不斷萎縮,在中低端光刻機市場勉強抵抗住來自荷蘭的光刻機巨頭的瘋狂進攻。
但在2000年以前,尼康和佳能也是闊過的,曾依託日本強大的半導體產業,佔據了全球光刻機市場的第一和第二。
至於阿斯麥爾,那時候剛與飛利浦分拆出來的一個部門合併,小的不起眼,並且幾度瀕臨破產,還不被如日中天,且剛剛擊敗美國光刻機巨頭GCA的尼康和佳能放在眼裏。
半導體產業講究的是配套,八十年代的日本半導體在成品芯片、製造設備、材料等一個個領域都超越了美國,所以最終招來了雷霆打擊。
很多日本人都覺得尼康和佳能在光刻機領域的沒落,與美國人的打壓有着重大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