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哆啦i梦
馬舉在忽然間撞破了牆壁,踩在房檐上,向着黑暗處遁去。
刑一善身影若飛,緊緊相隨。
“這個馬舉該不會跑了吧!”
陳嶽抿抿嘴脣,這馬舉逃出去之後,該不會打擊報復吧。
“應該跑不了。”
紀伯英看了看夜空,說道:“正陽府這地方也算是臥虎藏龍,有很多高手,將這個馬舉拿下,應該不難。”
陳嶽點了點頭,看向馬舉離開的方向……希望刑一善能夠將馬舉逮捕歸案,如此一千兩銀子也能落在陳嶽的手中。
馬舉和刑一善剛剛遁走,怡香樓中的老鴇就帶着諸人前往裏面,收拾場子,盤算損失,準備等着去衙門報賬,同時對今天客人跑光的損失很是心痛。
陳嶽環顧一週,看向了暗處的雨香。
這一位怡香樓的頭牌幽幽待在一旁,淡淡的燭光照在她的臉頰上,也讓陳嶽認真的審度了她的面孔,桃花頰湥~眉淡,站於那裏如同花中水仙,讓人感覺楚楚可憐。
“雨香姑娘,剛剛你是被嚇呆住了嗎?”
鄭經人嬉笑着對雨香打招呼。
雨香寂然抿嘴,淡淡說道:“跑了也要回到怡香樓,死了也在怡香樓,對我來說沒什麼分別。”
這樣蘊含死志的話,讓陳嶽這個旁聽者都感覺心頭一痛,生出一種想要將雨香帶出苦海的責任感來。
“死和活當然不一樣!”
紀伯英說道。“有什麼不一樣?”
雨香轉臉,正對着紀伯英,輕輕一抹髮鬢,衣袂蕩月,暗香幽傳,瞧着紀伯英整個失神,雨香輕輕一笑,向着怡香樓裏面走去。
在這一刻,雨香又回到了之前在怡香樓花魁狀態,剛剛的可憐易碎,彷彿只是幻夢般不真實。
紀伯英的目光一直都追隨着雨香,直至雨香消失不見後,方纔恍然回神。
“我想娶雨香!”
紀伯英忽然說道。
“啊?”
陳嶽回過頭來,看着紀伯英那鄭重的模樣,顯然是認真了。
鄭經人同樣瞧着紀伯英,遲疑一二後,說道:“要不要再考慮一下,雨香姑娘雖然楚楚可憐,但是在這潛淵河畔,羣芳各有可憐之處……”
這是作爲朋友應有的規勸。
“我回家之後,會好好的琢磨琢磨。”
紀伯英點了點頭,聽進去了這些話,說道:“或許我真的是一時衝動,但是雨香那樣,我真的很心疼。”
怡香樓這邊的一場鬧劇,也讓聚會無法繼續下去,陳嶽和紀伯英關於小說出版的問題也談了七七八八,此時也各自道別,約定下次見面時間,到時候將小說出版的契約簽下,這事就算落實了。
陳嶽腳步略疾,向着家中的方向走去,正陽府的夜晚街頭都有燈火,更有不少夜間遊玩之人,很是喧鬧,不過此時的陳嶽已經無心看這些風景,只想要趕快回家,趁着時間還早,還能再閱讀一些此世的文章。
看了刑一善和馬舉兩個人的戰鬥,陳嶽感覺必須要加倍努力纔行。
早點熟悉此世文章,穩穩賺錢,然後踏足超凡!
懷揣着這樣激動的心情,陳嶽走到了自己的家門前,看着眼前的家門,不知怎的,讓陳嶽的心咚咚跳動起來,以往尋常的開門,在這時候手莫名在抖。
“吱吖……”
推開家中大門,當下的院中漆黑一片,但是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在蔓延,讓陳嶽由心的感覺家中境況不妙。
就像是第一次見到馬舉的時候,那種從血液中傳來的悸動一樣。
馬舉不會逃到我家中來了吧……
陳嶽產生了這一個猜想,當機立斷,腳步一退,就想要去衙門。
“唰……”
滑膩冰涼的東西纏住了陳嶽的腳,緊接着一股大力,將陳嶽直接拖入到了院門深處。
“嶽兒,別慌……”
有聲音在陳嶽的耳邊傳來,說道:“是爹回來了!”
爹?
陳嶽聽到這個陌生的詞,整個人都是懵的,而後他被這“繩索”捲到了房內,火光也驟然在房間裏面亮起,讓陳嶽看清楚了周圍的一切。
馬舉確實在陳嶽的房中,但是已經死了,整個身體也是乾癟着,如同皮包骨頭,看起來森然恐怖。
至於跟陳嶽說話的“爹”,是在身前站着的一張人皮。
人皮在說話?
人皮將我拖進來的?
第7章 老東西!爆金幣!
燭光下,已經乾枯的馬舉,蕩在身前的人皮。
這一瞬間,陳嶽感覺自己走進了聊齋片場,不過幸好這人皮能交流,也讓陳嶽迅速冷靜下來。
“你是我爹?”
陳嶽定神之後,問道。
他這一世之前渾渾噩噩,並沒有任何父親的記憶,甚至連父親叫什麼都不知曉。
“對,我是你爹。”
人皮上面傳來聲音,道:“正陽四傑的陳博啊!”
正陽四傑,陳嶽自是知曉,紀伯英的大伯就是其中之一,眼前的人皮也是?
陳嶽默不作聲,眼神卻瞥向了已經乾枯的馬舉。
“他是自己死的。”
人皮看到了陳嶽眼神,平淡陳述道:“正陽府這邊高手環伺,他被追急了,於是就不顧一切的使用血遁,修羅道的武學都是燃燒氣血的,他將氣血燃燒耗盡,自然就死了。”
“不過幸好,在他臨死之前,將我送到了你這裏。”
馬舉的屍身就是皮包骷髏,看起來確實是將精血耗盡了。
陳嶽想到了許多東西,求證道:“我在剛剛見到馬舉的時候,感覺心血躁動,在回家之前,又有心血躁動,這些都是你做的?你作爲人皮,一直都在馬舉的身上藏着?”
從之前的話語中,陳嶽知曉這人皮之前一直和馬舉在一起。
因此怡香樓中的悸動,就是這人皮在發送信號。
“不錯。”
人皮點點頭,很是從容,說道:“這是我感應自己血脈的手段,你剛剛見到馬舉,以及之前的躁動,全都是我的手段。”說話時候,這人皮似乎又動用了什麼手段,讓陳嶽感覺自己的血液躁動了起來,手不自主的開始顫抖。
“呼……”
陳嶽出了一口氣,問人皮道:“你也是魔道中人?”
“不是。”
人皮矢口否認,說道:“我陳博進士出身,怎麼會是魔道中人?”
言語中,人皮帶着屬於自己的驕傲。
進士出身?
陳嶽看向人皮,訝異問道:“你是儒道的?”
在當今之世,儒道和科舉已經綁定在一起了,陳嶽在這幾日看過一些出版的筆記,在某些筆記中隱晦記載,儒道的修持主要是管理人心,因此儒聖一道,同王朝治理息息相關,只要是科舉取士的,全都是儒道一脈。
“當然了。”
人皮傲然說道:“當年我們正陽四傑只是正陽四友,是我入朝爲官,後來官至都察院,連帶着紀合成,秦啓,謝憎這些人都受益,這才成爲了正陽四傑。”
陳嶽眯着眼打量着人皮……正陽四友之中,就是有一個人太過傑出,這才成爲了正陽四傑,陳嶽沒想到,這居然是眼前的人皮,自己的便宜老子。
“那你怎麼成爲了這副模樣?”
陳嶽不解問道。
堂堂的正陽四傑,現在成爲了人皮,還跟修羅道攪在一起。
“你是被修羅道暗害了嗎?”
陳嶽又問道。“呃……”
陳博的人皮呆滯了一下,然後不好意思的說道:“我不是貪污了點小錢嗎?然後被皇上知道了,皇上就給我剝皮植草了。”
“噗嗤……”
“你在笑?”
“沒有。”
陳嶽收斂了一下表情,伸手固定了一下臉上的肌肉,讓其笑臉收斂,適才的笑真不是有心的,只不過感覺第一次見到這種被剝皮植草的貪官,有點沒繃住。
不過這笑了一下之後,也讓陳嶽之前的諸般恐懼衝散不少。
“我被皇上剝皮植草之後,人皮就掛在刑部那邊,跟一胸澒俚娜似ぴ谝粔K,不過他們都是死物,爹不一樣,當年爹在儒道的修行極深,已經淬鍊出了自己的獨特本事,有了言出法隨的能力,因此在皇上行刑之前,我告訴自己【我不會死】,由此雖然被剝了人皮,但是一直都在刑部掛着,沒有真正死去。”
陳博說起了當初的事情。
居然有言出法隨的能力?
陳嶽眼神都明亮幾分。
“後來就是馬舉這小子,他在京城裏面天天被人欺負,還被刑部尚書的兒子給關到了我們掛人皮的地方,那一夜他心驚膽顫,我看不過去,就指點了他幾句。”
陳博說道:“修煉儒道的人,到了某些境界的時候,可以【評註】,當年的我略有奇遇,因此【評註】過一本修羅道的武學,我就把這修羅道的武學傳授給了馬舉,馬舉也就帶着我,從刑部裏面跑出來了。”
“不過馬舉這小子練了刀法之後,脾氣見長,執意把刑部尚書的兒子給砍了,沒辦法,我只能一路指點他,讓他在京中遁出,來到了正陽府。”
前因後果,就是如此。
陳嶽點了點頭,說道:“然後你到了正陽府之後,就開始感應我,在馬舉死了之後乾脆跳車,來到我這邊?”
“就是這樣。”
陳博的人皮雙手抱胸。
陳嶽的眉頭在這時候皺起來,說道:“刑一善會專門找到我,送給我符篆,給我說魔道的詭異,讓我遠離魔道,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爲馬舉的懷中揣着你的皮,我是你的兒子,這消息衙門一直都掌握着……那你現在逃到我這邊,衙門也很快就會找上來的。”
陳嶽想到了刑一善送符篆之事,感覺在陳博逃出京城之後,他就處於一個漩渦之中,而偏偏在這時候,陳嶽“覺醒”了。
舉止上的迥異,足以讓衙門上心,現在陳博更是找上門了。
“原來你的消息也沒有瞞過他們嗎?”
陳博詫異一聲,說道:“我還以爲你這私生子的消息夠隱祕呢。”
“不過知曉你存在的人倒是有幾分人情,沒有將你的消息戳破,否則你早早被砍了。”
“……”
陳嶽眯眼問道:“你在正陽府還有什麼信得過的兄弟沒有?我將你送過去。”
陳嶽不想讓陳博在他身邊,怕跟着暴斃了。
“當年的正陽四傑,都被砍了三個,我將紀哥也連累的不輕,實在沒臉去見他。”
陳博想起了當年的風波,過往的風光,現在的淒涼,不由嘆息。
陳嶽則定定的看着陳博……這個便宜老子,恐怕是甩不掉了,只能想辦法先過衙門搜查那一波,然後狠狠的爆他金幣了。
這老東西好像有挺多東西的。
第8章 鄰家女
將陳博的人皮帶在身邊,陳嶽是經過權衡利弊的。
弊端很明顯。
陳博的人皮是被馬舉從刑部帶出來的,官府一直都在追查,這是召禍之源,陳博自身也有祕密,稍不留神,可能會捲入到某種大漩渦中,甚至像馬舉那樣死的不明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