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卷土
“然後,我就見到了終身難忘的一幕,在試驗檯上,這個人用大量的屍塊縫合出來的一個巨型怪物,在雷電的持續轟擊當中居然被賦予了生命,然後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我的朋友,維克多·費蘭肯斯坦!”
聽到了這個名字,方林巖頓時呆了呆,他萬萬都沒料到,居然從莫萊格尼大主教的口中聽到了這樣的一個名字。
莫萊格尼大主教面容古井不波,看着搖曳的燭火道:
“那一次,是維克多·費蘭肯斯坦這個名字第一次走入到我的生活當中。他被抓住不僅不認罪,更是用非常堅決的態度告訴我們,他一定會繼續從事自己的研究,哪怕是死亡也不能讓他放棄對知識的追求。”
“接下來,我就聽說維克多·費蘭肯斯坦遭受火刑的消息。”
“當時,我以爲他只是被我抓住的犯人之一,會迅速的消失在我的生活裏面,而他也確實消失了整整十五年。”
“在我三十二歲的時候,發生了一件令人心碎的事情,我已經決定要終身侍奉主,所以當返回家鄉看望父母的時候,情不自禁的將對下一代的感情投注在了侄子小科雷的身上。”
“他長得白白胖胖的,很愛笑,手背上一戳就是一個小小的凹陷,並且只要有我在的時候就和我特別親近,長得也像我,體內也有着我們家族的血脈,所以在我的心目當中,小科雷就是我的兒子。”
“但是半年之後,同鄉人給我捎來了一條噩耗,小科雷得了白喉估計不行了,我當時腦海裏面一片空白,還沒有離開修道院的時候,就在走路時候狠狠的摔了三跤,鼻血長流,旁邊的人看我的眼色都十分古怪。”
“我把這些事情拋在了腦後,心裏面就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把小科雷救下來。”
“當時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去的,趕回去以後,小科雷差不多都奄奄一息,連話都說不出來了,旁邊的人都說沒救了。”
“我抱着小科雷出了門,發狂似的去找洛特醫生給他放血,還打算用顛茄葉,鹽加上三盎司蓖麻油給他灌腸,可惜在出門之後不久,他的身體就開始變冷。”
“我的理智告訴我,小科雷已經死了,在我出門的時候就死了,可是我不甘心啊,我真的很不甘心。”
“在他身上,我投注了太多的感情,父愛,缺失的親情,還有彌補我這一生都不能擁有自己子嗣的遺憾,小科雷死了,我的人生彷彿都失去了色彩。”
“偏偏在這個時候,迪蘭大主教出現在了我的面前,他問我想不想救活小科雷,但這有可能會犯下大罪。”
“我毫不猶豫的告訴他,只要能讓小科雷活過來,所有的大罪都歸於我的身上。”
此時聽到了這裏,方林巖差不多都已經猜到了下面發生的事情,諸多偉人在生與死的面前都看不開,甚至神靈都是人類爲了戰勝死亡的恐懼而塑造出來的精神鴉片。
因此莫萊格尼大主教此時做出的選擇其實並不難以理解,換成了方林巖自身,多半也不會例外。
老人在懷念往事的時候,總是會情不自禁的沉浸其中的,因爲那會讓他們想起昔日的青春歲月……隔了好一會兒,莫萊格尼大主教才從沉思當中退了出來,繼續輕聲的道:
“然後迪蘭大主教就帶我去了一座廢棄的城堡,在那裏,我又一次見到了維克多·費蘭肯斯坦……本來早就應該在火刑架上化爲灰燼的他看起來氣色還不錯,除了已經謝頂了之外。”
第234章 水落石出
“小科雷在維克多·費蘭肯斯坦的治療下得以重新活了過來,然而這也代表我身上揹負起了不小的罪孽,不過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這時候我才知道,維克多·費蘭肯斯坦竟然是迪蘭大主教的私生子!而迪蘭大主教已經身患絕症,並且是維克多·費蘭肯斯坦也束手無策的那種,只能再拖延幾年。”
“維克多·費蘭肯斯坦是一個癡迷於他的研究的怪人,對於其餘的事情完全都漠不關心,一旦迪蘭大主教去世的話,那麼他再次被送上火刑架毋庸置疑,只是時間問題。”
“所以,迪蘭大主教就很迫切的需要找一個接班人來照顧他的這個私生子,在他的心中有好幾個備選者,我就是其中之一,所以我侄子出事之後,迪蘭大主教就迅速得知了這個消息。”
“當我和他們上了同一條船之後,我在教會當中的地位就開始飛速上升了,迪蘭大主教後面又撐了五年,這五年的時間裏面,他不遺餘力的幫助我向上走。”
“我能夠獲得現在的權勢,與迪蘭大主教當年的幫助密不可分……你今天晚上看到的那隻芬克思,就是我的朋友,維克多·費蘭肯斯坦實驗室裏面研究出現的第三代縫合獸產物。”
聽到了這裏以後,方林岩心中頓時一緊,知道這場對話的重頭戲來了!他認真的看着莫萊格尼大主教,等待着他將真相說出來。
沒想到這時候老頭子卻往後面一仰,老神在在的開始閉目養神了,方林岩心中也不知道腹誹了多久,卻始終保持尊重不敢出聲——畢竟當時莫萊格尼大主教房間裏面那兩條死亡之蟲的慘狀還歷歷在目。
直到了十幾分鍾之後,外面有人敲了敲門,莫萊格尼大主教才淡淡的道:
“你看到的一切都沒錯,確實是我們的人在操控芬克思——而芬克思就是讓蘇格蘭場的人焦頭爛額的開膛手傑克——在白教堂一帶獵殺那些可憐的女人。”
“但是,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這些可憐的女人被殺以後還要掏出內臟的原因,是因爲她們已經成爲了那些該死的黑魔法師的試驗品。”
方林巖頓時喫驚的道:
“啊?這……這怎麼會?”
莫萊格尼大主教臉色凝重的道:
“我們已經拿到了非常確切的證據,表明灰燼集會所當中的這些傢伙居然在做一件非常禁忌的事情,那就是在嘗試進行默然者的改造,試圖獲得默默然(obscurus)的力量!”
“這是一種來自古代的暗黑禁忌力量,誕生於巫師還在被普通人捕殺的年代,它的本質就是魔法力量與負面情緒的結合,擁有摧毀一切的狂暴實力!”
“灰燼集會所的人利用挖掘遺蹟時候獲得的黑暗之種,調配出來了一種非常霸道的默然藥劑,這種藥劑讓人類女性喝下去以後,體內將可能會孕育出默然者的畸形胚胎出來。”
“不過,負責投放默然藥劑的黑魔法師當時並不怎麼重視這件事,因爲他覺得隨時都可以調配出一打默然藥劑,所以很隨意的將這瓶最初的實驗藥劑倒進了隔壁酒場的發酵器當中,這酒場則是負責對白教堂附近的酒吧和舞場供應酒水。”
“就在第二天,魔法部的一次突襲卻誤打誤撞的找到了那處遺蹟,剩餘下來的黑暗之種全部被摧毀,看守此地的黑魔法師也統統被殺,連同投放藥劑那傢伙也被幹掉了。”
“灰燼集會所剩下來的這些傢伙頓時就慌了神,因爲那瓶貌似可以隨時報廢的實驗默然藥劑,一夜之間就變成了他們僅存的希望,但等他們好不容易追查到藥劑下落的時候,它已經被投放到了發酵器當中超過五天。”
“從這個發酵器裏面總計流淌出來了超過三噸半的鮮釀啤酒,這些啤酒都被分派到了白教堂附近的酒吧和舞場中,然後被超過了三千人給喝了下去。好在因爲稀釋的濃度較大,所以只有很少一部分體質易感的女人才會被實驗默然藥劑感染。”
說到這裏,莫萊格尼大主教很認真的道:
“針對這一點,維克多·費蘭肯斯坦緊急改造出來了一種芬克思,它們擁有迥異於人類的奇特器官,可以在百米內感應到懷有畸形默然胚胎的被感染女性。”
“所以,使用芬克思來對那些可憐的女人動手,並且還要掏走她們一部分被感染的內臟貌似非常殘忍,但這其實是在救贖她們,也是在救贖倫敦的數百萬市民們!”
“要知道,默然者的畸形胚胎只需要一個月就能成熟,從第二週起,就會給母體帶來極大的痛苦,堪稱生不如死,最後甚至會直接剖腹而出,如果真的有一隻畸形默然者被生了下來,它傳播的魔法瘟疫甚至有可能席捲歐洲,像黑死病那樣帶來幾百萬人的死亡!!”
方林巖此時已經有些驚呆了,忍不住道:
“好吧,女性喝了這種加料的啤酒會懷上畸胎,那麼男性呢?”
莫萊格尼大主教道:
“這個要看體質,還有當時的情緒。因爲默默然之力有很大一部分是來自於負面情緒,倘若當時喝酒的人在借酒澆愁,那麼非常不幸,他哪怕是體質對藥劑不易感,也會有大麻煩。”
“根據我們的調查,有百分之十五的人會得病,嘔吐,發燒,死亡率差不多超過三成,好在男性體內不具備孕育默然者畸形胚胎的能力,所以死亡以後也是無害的。”
聽到了這裏,方林巖已經大致明白了過來,沉吟道:
“那麼兩個小時之前,我們突襲的時候發覺黑魔法師和螳螂怪——不對,你們的芬克思呆在一起又怎麼解釋呢?”
莫萊格尼大主教苦笑道:
“那是因爲我們的行蹤已經被黑魔法師掌握到了,他們那兩人聚集在一起,其實是收到消息說我們的人很可能會在那個區域出現,他們實際上就在那裏守株待兔,事實上這個消息沒錯。”
“只是他們同樣不是百分之百的確定這一點,因此就老老實實的設伏,等待我們控制的芬克思徹底現身以後纔會動手,沒想到你們的人居然也盯上了他們,然後提前動手,搞成了被你們一網打盡的假象。”
方林巖沉吟道:
“那麼寫信給警方挑釁,自稱開膛手傑克的事情應該不是你們乾的了?”
莫萊格尼大主教道:
“當然,這是灰燼集會所的人做的,對於此事他們氣急敗壞,因爲維克多·費蘭肯斯坦發明的辨識早期感染女性的方法非常有效,在這方面他們被壓制得死死的,所以只能希望蘇格蘭場的外力介入,讓我們的壓力更大一些。畢竟我們做的事貌似要邪惡一些。”
方林巖此時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在第一次遇到骨頭,試圖做學者稱號升級的時候,在博金博克的魔法店裏面看到了一份寫在黑板上的收購單,不熟的人看到的是收購輕羽毛之類的無害施法物品。
但是在骨頭盤問了自己一番之後,就展示出來了另外一份收購單。
當時自己是選擇了浸泡在雷鳥鮮血裏面的渡鴉肺,但是清單上還有一件東西,就叫做默然組織(新生時間不超過十天),並且還寫明白了即將飽和的字樣。
這件事與莫萊格尼大主教所說的東西一對照,發覺可信度還是蠻高的,所以他心中已經對莫萊格尼大主教的話相信了七成。
方林巖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對莫萊格尼大主教深深施禮道:
“原來真相是這樣,倫敦的這幾百萬居民欠您一個感謝。”
莫萊格尼大主教忽然道:
“生與死的領域,自古以來就被劃分進入了神的禁區當中,敢於插手其中的,都是異端,都要去火刑架上。”
“可是我身爲大主教,卻在背地裏面幫助插手這個區域的維克多·費蘭肯斯坦,你表面上不說,心中也一定是在腹誹的吧?”
方林巖忽然反問道:
“有一把刀很鋒利,被兇手拿着殺了人,那麼這把刀有沒有罪?”
莫萊格尼大主教道:
“沒有。”
方林巖繼續道:
“有一把刀很鋒利,被警察拿着割斷了繩索,救出了被繩索纏繞的人,那麼這把刀有沒有功?”
莫萊格尼大主教的眼中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沒有。”
方林巖攤開手道:
“一把刀本身是沒有善惡的,決定它用在什麼地方的,是握住了它的人。”
“擁有涉足禁區的知識同樣也並不罪惡——在我看來,這本身就是主藉着維克多·費蘭肯斯坦先生之手,將其賜給您,讓您用它來更好的弘揚我主的榮光!”
“其實,只要利用維克多·費蘭肯斯坦先生的知識,是不難製造出幾場神蹟的啊,那會讓更多迷途的羔羊皈依到我主的懷抱當中來。”
莫萊格尼大主教的眼中精光一閃,說實話,方林巖的這個說辭真的是讓他眼前一亮!
第235章 操控
有道是名正言順,大主教這些年爲了掩飾維克多·費蘭肯斯坦也是相當喫力,此時方林巖提出來的這個說法,卻突破了他僵化住的思維模式,進而找到了一絲將其咦飨窗椎氖锕狻�
不過,這也讓方林巖在莫萊格尼大主教心中的地位更加重要了起來,因爲他現在知道得太多了。
若不是莫萊格尼大主教很清楚方林巖單獨前來多半是留有後手,所以他不敢冒險,否則的話應該就會直接滅口了……可是,要就這麼放他走了的話,也絕對不可能。
所以,莫萊格尼大主教和藹的笑了笑道:
“你現在知道真相了吧?”
方林巖道:
“嗯,瞭解了。”
莫萊格尼大主教便淡淡的道:
“我之前就說過,你若是知道了真相的話,那麼要幫我做一件事。”
“我本來是覺得你這個人很有能力,想讓你來做個司鐸,不過現在改變主意了。”
“之前控制芬克思這件事,都是特克斯在做,可是因爲你的關係,他被迫讓芬克思自殺,然後強行斷開了和芬克思之間的精神連接,因此在精神上受損不小,這件事你難逃其咎吧?”
聽到了這話,方林巖只能苦笑道:
“是的,大人,對此我表示非常遺憾和抱歉。”
莫萊格尼大主教嘆了一口氣道:
“我今年已經七十四歲,所以很清楚的知道,那些真斩摕o的道歉是世界上最不靠譜的東西,所以爲了彌補你之前捅下來的簍子,我要你做的這件事其實也很簡單,你只需要將特克斯即將完成的工作做完而已。”
方林巖愣了愣道:
“請原諒我的冒昧,閣下……我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
莫萊格尼大主教淡淡的道:
“今天特克斯操控芬克思的目的,就是要處理一名很可能被感染的舞娘麗莎,可是纔出發不到二十分鐘,就被你們給攔住,然後他就只能被迫毀掉那頭最新調製出來的芬克思,強行退出連接……”
“那麼這件事總得要人去做吧!否則的話,被黑魔法師拿到了他們想要的東西,那隻怕更是一場毀滅性的災難。”
“好在我們還有一頭處於休眠當中,並且恢復得很好的芬克思,雖然它沒有最新調製出來的那頭強大,但我覺得你是有這個能力來操控芬克思來做這件事的,你覺得怎麼樣呢?”
方林岩心中很清楚,這位行事霸道的大主教貌似在用商量的口吻說話,其實自己根本就沒有資格和本錢來拒絕莫萊格尼大主教的提議,只能無可奈何的苦笑道:
“好吧!既然是我捅出來的簍子,那麼自然應該是由我來彌補,不過我未必能操控你們的……芬克思啊,如果我做不到這一點,那就不能怪我了吧。”
莫萊格尼大主教笑了笑,和藹的道:
“如果你做不到,那麼我當然不會強人所難。”
……
五分鐘之後,
方林巖就來到了塔樓的頂層,
在前往頂層的時候,方林巖才從大主教與其餘的人交談當中知道,原來在西敏寺陷落的時候,莫萊格尼大主教當時所謂的受傷失陷都只是託詞。
真相是大主教爲了掩護維克多·費蘭肯斯坦這位科學怪人,所以不惜帶着手下斷後,因此才身受重傷,被迫撤到安全的地方固守防禦。
值得一提的是,維克多·費蘭肯斯坦並非是方林巖印象當中不修邊幅,癡迷於研究的油膩邋遢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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