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一刀
絡腮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爬到周辰面前:“領導,救我救我……”
他又爬到小白麪前,沾了血漬的雙手,直接抓住小白手臂上紅十字臂章:“醫生救我,救我,我不想死啊,這把刀……這把刀它……”
小白直接一腳把人踢地上,眼神冷得像冰窖:“因這把刀得破傷風死掉的人,不少是吧?”
絡緦胡已經嚇得六神無主,只能跪地上不斷磕頭:“求求你,求求你,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其心可誅啊!
持槍站在甲板上的紅川軍,恨得咬牙齒,恨不得衝上去把人撕碎。
周辰把生鏽的馬刀一扔:“丟下去餵魚。”
不只是絡緦胡,其他三個海盜就被強行拖向艦尾。
他們掙扎、哀嚎、求饒,但無人有半分同情。
“等會兒……”
周辰伸手一指:“把這個留下。”
最膽小的海盜冷汗如雨,跪在周辰面前頻頻磕頭:“謝謝領導,謝謝領導,我真的沒有殺過同胞,我搶的糧食,我賠我賠……”
“嘩啦!”
三道落水聲一響,嚇得他四肢發軟,整個人都懵了。
周辰沒理會海盜,漫不經心的問道:“魚來了嗎?”
有士兵回答:“報告軍長,鯊魚來了。”
接下來,不用周辰發話,就有兩名士兵架起軟癱在地的海盜,直接押到船沿。
“嘔……”
只是一眼,海盜就嚇得控制不住生理反應,狂吐不止。
周辰踩着鋥亮的軍靴走到邊緣。
津津有味的欣賞着,海盜被變異鯊魚攻擊的血腥場面。
“你叫什麼?”
“陳……陳小滿。”
“陳小滿,知道爲什麼留你一條狗命嗎?”
“嘔……知知道,您想讓我帶路……”
“聰明!聰明人往往能活得久一點。”
“是是是,我帶路,我願意帶路,只求能放我一條生路……”
停止狀態下的戰艦開動,打了一個左滿舵,朝着海盜窩點的方向前進。
這幫海盜距離南城不算遠,是真把南城基地當糧倉了。
更有意思的是,這幫海盜本身就是當初從南城基地逃出去的暴徒。
據陳小滿的講述,天災初期他們只是南城基地的暴徒。
但他們只是暴徒團伙的小嘍嘍,因爲膽小,是暴徒團伙的最底層。
末世第四年,南城上一任市長整合力量,針對暴徒來了一次大掃除。
那一次,南城付出了巨大代價徹底消滅了暴徒團伙。
陳小滿這些膽小的暴徒,根本受不了那些血腥場景。
一看暴徒團伙要輸了,一個個掉頭就跑,搶了基地的大小船隻,逃之夭夭。
末世廢土,到處都沒喫的,他們又能逃到哪裏去?
就在他們惶恐不安在海上飄了十天,前方出現一座荒島。
這座荒島面積很小,島上都是死樹。
但好歹有個地方落腳。
最開始,他們不敢回南城基地半步,害怕跟那些暴徒一樣沒有好下場。
隨着島上的樹根都被挖出來喫了個乾淨,意識到自己會被活活餓死的時刻,他們不得不跑回南城基地。
一開始,他們只是想偷點糧食。
偷摸回南城基地一看,雖然暴徒團伙被徹底打擊,但基地同樣損失慘重。
基地那些最勇猛的軍人、警察,以及很多年輕人都成了一捧黃土。
爲此,偷了一兩次的他們,漸漸的膽子大了起來,在帶頭大哥的指揮下開始了搶劫……
他們原本就膽小怕事,不敢殺人,又害怕血腥。
帶頭大哥恨鐵不成鋼就想了一個陰招,命令所有人不準磨刀。
生了鏽的鈍器,砍人不會當場致命,又能打退居民方便自己成功逃跑。
至於鏽器引發的破傷風致命,確實是聽命行事的海盜們一開始沒想到的事。
但是,隨着搶劫的次數越來越多,他們漸漸適應了海盜這個角色。
時間越長,他們已經麻木了。
甚至,大部分的人覺得,明知他們拿着生鏽的武器,居民還敢反抗,最後因破傷風而死,就是居民自找的……
第1051章 好大一隻肥羊,但咱們喫不下
“咚!咚!咚!”
陳小滿把腦袋都磕破了:“我什麼都願意交代,只要能饒我一命!
我真的從來沒有殺過南城的居民……不,我從來沒傷過任何人。
我知道生鏽的武器很危險,都是拿着武器嚇唬居民,從來沒有真正動過手啊。”
陳小滿痛哭流涕的伸出一根手指,情緒激動的強調:“我發誓,我一個居民都沒有傷過,哪怕是一條小口子都沒劃傷過他們……
就因爲我不想傷人,在島上天天被欺負。
沒搶到糧食,人人都能對我拳打腳踢。
搶到糧食,他們就扔幾個爛土豆打發我。
我早就不想當這個海盜,又沒地方可去……”
周辰皺眉:“你的事之後再說,島上是什麼情況?”
陳小滿意識到有活下去的希望,趕緊抹去眼淚,一五一十的繼續老實交代:“島上有六百人,平時會派五十人在島周邊尋找送上門來的流浪者。
前幾年,島上還有幾條槍,但已經沒子彈了。
老大叫福哥,是外地人,以前做水果生意的。
天災降臨的時候,他來廣西收水果,所以一直滯留在這兒。
他總說自己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讓我們叫他福哥。
聽說,他大難不死是因爲惡意欠薪,被員刀捅了兩刀……”
周辰優雅的喝着枸杞茶,點頭:“繼續說。”
陳小滿繼續交代。
福哥有五個死忠粉,也是基地最有地位的幾個小頭目。
這五人小頭目,天災前就是不學好的街頭混混,不是偷雞摸狗,就是打架鬥毆。
當初逃出南城基地的人,本來就是最膽小的一批。
逃到島上之後,矮子裏面拔高個兒,福哥當了當大,街頭混混當了小頭目,剩下的只能聽命行事。
像陳小滿這種最膽小的,就是最底層。
幹得比狗多,喫得比狗少……
除了要負責搶劫,還要出海盯哨,至今沒死在陷阱裏,沒被死海上,已經是祖墳冒青煙!
陳小滿竹筒倒豆子般的,事無鉅細的交代着:“前幾年,有一架飛機落到了島上。
飛機在天上的時候就已經着火了,墜落的時候當場爆炸。
我們把屍體拖了出來,屍體已經燒得不成樣子,從殘留的衣服來看是咱們國家的軍人。
但臂章都燒焦了,根本弄不清部隊番號。
等大火熄滅之後,我們又把飛機殘骸翻了個遍。
什麼都燒光了,沒有找到一點有用的信息。
去年,有一條漁船路過,船上有四十多人,還有幾個女同胞。
福哥見色起義,讓我們把男人都殺了……”
交代到這裏,他拼命搖頭擺手:“我發誓,我真沒有動手……
有個男人說自己是南城人士,說咱們是老鄉,福哥還是沒有放過他們。
我……不敢殺人,但也不敢站出來阻止……
除了九個女人,那些人都殺了,屍體被扔進了海里餵魚……”
陳小滿痛哭流涕的跪在周辰面前:“領導,該交代的我都交代完了,絕對沒有半點隱瞞。
我想活着,我想回家,我願意跪在南城基地所有同胞面前懺悔。
他們要是打死我,我也認了。
我不想當海盜,我想有個家,我想有個能說說話的朋友……
只求您,給我一個活命的機會吧……”
哭到這裏,他掀起一條破布褲管,露出一條猙獰的刀疤:“大前年去南城搶糧食的時候,我被對方砍傷了,我手裏有斧子,我都沒還手……
對方只是一個二十歲的小姑娘,瘦得像豆芽,我要是還手,她就沒了……”
周辰喝着茶,不說話。
陳小滿心裏沒底,跪在那裏瑟瑟發抖。
小白小組的一名衛生員,快到周辰面前:“報告軍長,根據我的觀察,可以推斷出這人沒說謊。”
葉青不是傳統型的衛生員,天災前是一名實習心理醫生。
末世廢土,人性醜陋。
本就擅於觀察、揣摩人心的他,以經歷過無數的黑暗,在心理學方面小有所成。
紅川軍出海在外,一年半載才返航。
除了治療內外傷勢的衛生員,心理醫生也必不可少。
周辰點頭:“這是你擅長的領域,就依你的判斷結果吧。”
得到了軍長的肯定,葉青樂得嘴都不合攏。
小輝一步上前:“小子,算你識實務。
但也別高興的太早,接下來膽敢不老實,照樣削你!”
陳小滿如臨大赦,激動得語無倫次,連連感謝。
在陳小滿被拖下去之後,鐵柱兒把兩隻拳頭握得“咯咯”響。
鐵柱兒滿臉興奮:“軍長,下令吧,我們分分鐘把這幫海盜給滅了!
那個什麼福哥……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是吧?
老子一定會讓他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後福”!”
周辰狠狠的瞪了一眼:“你急個屁!
末世廢土,人是人鬼都在秀!
萬一這個陳小滿是個演戲高手,你急着送上門找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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