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地里杂草
黑影面露興奮,掀開衣領,就要把還沒幹透的布袋往自己懷裏塞。
可就在這時。
一道溫和的聲音忽然從他背後響起:
“這位朋友忙什麼呢?能給我看看嗎?”
“嗨,就是給人幫個忙······咿呀!”
突然出現的聲音讓黑影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可很快,他就察覺出不對勁,下意識回頭一看,結果赫然發現自己身後,不知何時竟然出現了一位身穿白衣,面帶溫和笑意的男子,險些把他魂都給嚇飛了。
“你你你······伱啥時候來嘞啊?”
白衣男子摸了摸鼻子,笑道:“也不算太早,只是比朋友稍微來的早一點而已。”
聽到這話。
黑影哪裏還不知道自己中了“埋伏”。
他眼珠軲轆一轉,忽然間,只見黑影猛地伸手朝着白衣男子身後一指:“看那邊······”
白衣男子扭頭望去。
下一秒。
只見黑影猛地一個驢打滾,竟是從掉屁股就跑。
等到白衣男子再回過頭,黑影已然跑出去二三丈之遠,見到這一幕,白衣男子笑着搖搖頭,也沒有去追的意思。
反觀黑影,一邊跑一邊還不時回頭向後看,似乎生怕對方追上來。
而等他跑出十幾丈外後,發現身後的白衣男子並沒有追過來的意思,剛要鬆口氣,結果就在這時,一道輕咳從前方傳來。
“咳~”
咳嗽的聲音並不大,但此刻落在黑影耳中,無異於雷鳴。
他連忙向前看去,果不其然,只見在他逃跑的前路上,不知何時竟多出了一名同樣身穿白衣的男子。
黑影見此,果斷再次調轉方向,朝着南邊逃去。
這一次。
還沒等他跑出三丈,就見一名身穿宮裝的明豔女子從天而降,冷冷的注視着他。
嚇得他想都不想,當即轉身朝着北邊繼續逃。
而這次就在他剛要衝出縣衙後院北邊的一個側門時,一名身穿黑衣的年輕人從側門後緩緩走出。
見到這名黑衣人。
正在逃亡的黑影先是驚了一下,但等他看清對方的面容後,竟是做出了與看見其他三人截然不同的反應。
這一次。
他不僅沒有嚇得掉頭就跑,反而眼前一亮,加速朝着對方衝了過去,就好像根本不害怕黑衣人一樣。
黑衣人無奈:“你這也太不給我面子了吧!”
說話間。
只見黑衣人指尖浮現一根銀針,輕輕屈指一彈,銀針在夜色下閃過一道寒光,宛如利矢般刺中了逃跑黑影的大腿。
“哎呀!”
黑影怪叫一聲,陡然栽了個大跟頭。
而在這時,之前攔住黑影去路的其他三人也走了過來,將黑影團團包圍在中間。
“別嚎了,只是刺中了你的大腿麻筋,要不了你的命。”
看着縮在地上,慘嚎的簡直就快沒命一樣的黑影,黑衣人沒好氣道:“行了,說說吧!到底是誰讓你來這兒取東西的,小米。”
夜空中,一片烏雲緩緩移開,將遮擋的月亮露了出來,透過揮灑而下的月光,黑影的身份徹底暴露。
不是別人。
赫然是這些年一直在七俠鎮附近乞討的丐幫弟子——乞丐小米。
至於其餘四人,自然就是駱陽、楚留香、上官海棠、憐星。
白天的時候,楚留香通過推理,懷疑這張從碧蛇神君屍體上不翼而飛的【不死金頁】,也許從來就沒有丟失,而是被人藏在了距離拋屍點不遠的地方。
畢竟想在兩刻鐘內,將一張沾染了“神女香”的【不死金頁】,在移花宮卸嚅T人的封鎖和百花蜂的追捕下,毫無痕跡的帶走,難度實在太大。
相比之下。
如果只是暫時將其藏在某個地方,並用水掩蓋“神女香”的味道,難度就小多了。
外加“神女香”的持續時間爲半個月,而今天又剛好是最後一天,如果之前真的有人藏起了【不死金頁】,那麼今天是最有可能偷偷取走這張【不死金頁】的時候。
所以四人才專門來到縣衙附近守株待兔。
沒想到。
今晚來這裏的人竟是小米。
對於乞丐小米,憐星、楚留香、上官海棠三人自然不認識,但已經在七俠鎮生活了二十多年的駱陽,卻是相當熟悉。
而且不僅是他認識小米,小米也認識他。
這也是剛纔小米看見其他三人都跑,唯有看見他不僅沒跑,反而加速衝過來的原因。
一方面因爲是熟人,從駱陽這裏突破,就算最後被抓,他大概率也不會有生命危險。
另一方面也是因爲在他的認知中,駱陽本來是不會武功的。
被駱陽揭穿後。
小米也沒法繼續裝可憐了,只好抬起頭,朝着駱陽尷尬的笑了笑,道:“嘿嘿嘿~~哎呀!駱掌櫃的,你這啥時候學的武功啊?”
“剛學的。”
駱陽淡淡道:“行了,你也別想着矇混過關了。這件事可沒那麼好糊弄,還是直接坦白吧!是誰讓你今晚來縣衙這邊拿東西的?”
小米討好的笑了笑,隨後用他那帶着關中地方口音的聲音說道:“嘿嘿嘿~~駱掌櫃的,你這話我怎麼聽不洞啊?俺就是前段時間撿到這玩意兒,以爲是個黃金,想佔個便宜,這才偷偷把它藏起來嘞!”
······
第35章 原來都是你造的謠啊!
“佔個便宜?呵呵~~”
駱陽笑了,道:“小米啊!小米。你這是真把我當傻子糊弄了啊!你說這東西是你撿到的,那伱是什麼時候撿的?又是在什麼地方撿的?”
小米有些含糊道:“就是前幾天晚上,俺在外面瞎逛的時候,從路上撿的······”
“呵呵~~”
聽到這話,這下不光是駱陽,就連上官海棠和楚留香也不由得笑了。
駱陽接着道:“這話就有意思了,你在外面撿的東西,又爲什麼要費心思把他藏在縣衙後院裏來呢?你藏在這裏,不光是多此一舉,而且還很危險啊!畢竟就算咱們縣小,但再怎麼說,這裏也是縣衙啊!”
“啊這······”
小米撓了撓頭髮,似乎有些不知該怎麼編下去了。
而就在這時,只聽見駱陽繼續道:“更巧的是,你都已經把東西藏在這裏這麼多天了,爲什麼早不來拿?晚不來拿?偏偏要選擇今天來拿呢?”
小米愣了下,看着駱陽竟是反問道:“這個······駱掌櫃,咱今天來拿東西,還有什麼說法嗎?”
“······”
駱陽有些無語的嘆了口氣:“你連這都不知道,還敢說這東西是你自己藏的?”
這下小米不說話了。
不過不是被說服了,而是準備跟駱陽他們犟一下,死也不開口。
面對這種情況。
駱陽更加無語,道:“小米,你不會以爲你不說話,我們就拿你沒辦法了吧?要知道,看來往日的情分上,我確實不會對你做什麼,但我旁邊的這幾位可就說不好了······不過你放心,等你死了以後,我一定親自幫你打造一副棺材,材料雖然不敢說多好,但手藝肯定沒的說。”
駱陽瞥了眼自己身旁的三人,信誓旦旦的開口。
小米先是看了眼兩側的上官海棠和憐星,最後將目光放在了楚留香身上,突然笑了起來,說道:“咦~~駱掌櫃,你就別矇騙我嘞!江湖上都知道,楚香帥是從來都不會殺人地。”
“你還認識楚香帥?”
駱陽驚訝道。
小米得意道:“那是當然,楚香帥可是俺們丐幫的老朋友了,整個丐幫在大明分部的弟子,誰人不知,哪個不曉?”
駱陽看向楚留香,楚留香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但實際上他心裏還是挺高興的。
這纔對嗎!
這才應該是我楚留香的江湖地位啊!
哪像今天在七俠鎮,剛來這邊還沒半天,就隱隱遭到了兩個人的嫌棄,差點給楚留香整不自信了都。
“既然你都說楚香帥是你們丐幫的老朋友了,那現在楚香帥就在這裏,你還不說實話?”
“這個······”
小米又看了一眼楚留香,面露爲難道:“駱掌櫃,真不是我不說,也不是我不給楚香帥面子。只是咱們都是出來混江湖的,出來混,總得講個“義”字吧!”
“打住,應該說你們是出來混江湖的,我不是,我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壽材鋪老闆。”
說着,駱陽又指向旁邊的上官海棠,道:“另外他也不是,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護龍山莊的大內密探,想必你也聽說過大內密探的手段吧?”
小米茫然的搖了搖頭。
見此。
駱陽同情的看着他,搖搖頭道:“原來你什麼都不知道啊!那就由我來告訴你吧!護龍山莊的大內密探一般不會輕易出動,而每當他們出動,都代表江湖上發生了一件大事。”
“而爲了儘快解決這些事情,大內密探行事的時候,往往都講究四個字,那就是“不擇手段”。”
“像什麼嚴刑逼供,辣椒水,老虎凳那些,都只是開胃小菜。”
“護龍山莊真正可怕的刑罰共有十種,號稱“大內十大酷刑”。你知道是哪十種酷刑嗎?”
小米表情有些僵硬了,再次搖搖頭:“不···不知道啊!”。
駱陽嘆了口氣,緩緩道:“舉個簡單的例子,“大內十大酷刑”中,排名第十的刑罰名爲“漁網凌遲”,這種刑罰會把人用一張漁網罩起來,然後把人身上的肉一片片勒出來,再用小刀刮掉。”
“這個過程,最高可以持續三天三夜,一共能從人的身上刮出三千六百刀,直到把人變成一具骨頭架子,人依然可以保持不嚥氣。”
“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
“這意味着在這種酷刑下,一個人就算想死都做不到,必須要連續接受三天三夜的酷刑折磨,纔會逐漸嚥氣。”
“而這個時候,死亡甚至都已經成爲了受刑者的一種幸福。”
駱陽說這話的聲音並不大,甚至還帶着幾分不疾不徐的味道。
然而就是用這種平靜的語氣,訴說出條理清晰的話語,反而增加了這番話的可信度。
就像此時。
聽到這段話的小米,臉都嚇白了。
甚至不光是小米,就連一旁的憐星和楚留香也都朝着上官海棠投去驚詫的目光,似乎沒想到這位長的細皮嫩肉,面白脣紅的大內密探,居然會有這麼殘忍的一面。
至於上官海棠自己,此刻卻是滿眼茫然。
大內密探還有這種手段嗎?
我怎麼不知道?
難道說是義父祕密傳授給了天涯和一刀,沒有傳給我?
亦或者······我這個大內密探是假的?
“不不不······不會的,江湖上人人都知道,楚香帥是不會殺人的。”小米顯然有點被嚇到,連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了。
駱陽語氣放緩,溫和道:“你怎麼還不明白呢?楚香帥確實不會殺人,但他也不會阻止別人殺人啊!”
“更何況,大內密探辦案那是受到朝廷指派,別說楚香帥,就算是少林武當的掌門人,甚至武林盟主來了,也無權過問啊!”
“當然了。”
“你也不要太擔心,查案嗎!偶爾爲了逼供,剁幾根嫌疑人的手指,砍兩條嫌疑人的胳膊大腿什麼的,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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