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影清涟2
倒不如說是線條兒,幾筆勾勒出來的簡約人像。
這線條類似人形,每一個人都是不同的動作,先後有序,再首尾接連。
慕容極照着做了一下,這才發現,這是一種步法,步法很怪,有點兒像是街上的二溜子走路的樣子。
被人看見是要捱揍的那種感覺,跟那隻白猿的步伐相似,可是白猿的理解能力問題,不曾學全。
再照着學下去,由雙腳湧上來的一股熱流,一直衝到腰部,整個腰部瞬間溫熱起來,非常舒服。
疲累的感覺瞬間消失,就好像是脫胎換骨一般。
練下去,卻是以腰部爲根基,緩緩福潤下焦、大腸、小腸,腎臟……
慕容極低頭一看,龍起了……
【這是練腰壯陽的法子?呂祖好像有點兒不太正經啊……】
幾乎是一瞬間,慕容極就想到了一個戲文,【呂洞賓三戲白牡丹?】
都說故事源於生活,這純陽老祖,不會真的……
咳咳咳!
抬頭去看剩下的圖案,就加上了上身的動作了,卻是以步帶劍的殺伐劍法!
六脈神劍???
什麼六脈神劍?那是個什麼玩意?
這劍法稱不上精妙,就是基礎的劍招,可是配上這心法,那可是凌厲精妙了。
走通這功法的經脈之後,慕容極才發現,從腳到頭,整整二十條經脈,無一缺漏。
心隨意轉,意操劍器,得心應手。
慕容極將天問劍收回,有意識的控制金丹催動內力,按照這部劍經的經脈咝小�
咝袔妆椋饺輼O臉色無比凝重,金丹法與自身溫和,於外敵霸道。
呂祖這部劍經確實殺伐凌厲,自己必須二選一,不然,長久練下去,必然會功虧一簣。
兩者都是頂尖的功法,都是自成體系的,想要兼得,幾乎不可能。
慕容極輕嘆一聲,將外袍脫了下來,撲在地面上,沾着白猿的血跡,將頭頂的劍經抄錄下來。
轉身看去,李秋水和童飄雲兩人各自站在一面牆壁前,看的出神。
慕容極微微蹙眉,按理說,呂祖和張伯端都是丹鼎派的出身(天下道門,就兩大派系,丹鼎派(全真爲首)和符籙派(正一爲首),其餘的幾乎都可以算是兩派分支),應該有共同之處纔是,不該會產生衝突啊。
看向那兩面牆壁,慕容極心中升起了一絲希望,【那上面或許有解決之法。】
走到近前,細細看去,《先天虛無太乙金華宗旨》
慕容極臉色瞬間僵住,這,沒聽過啊……
再次看另外一篇,《先天一氣太乙金華宗旨》
相互對照兩篇的內容:
一篇所寫:天心者,三才同稟之心,丹書所謂玄竅是也。人人具有,賢哲啓之,愚迷閉之,啓則長生,閉則短折,委之……
另一篇卻是:天地視人如蜉蝣,大道視天地亦泡影。惟元神真性,則超元全而上之。其精氣則隨天地而敗壞矣。然有元神在,即無極也。
慕容極神色怪異,一篇性功,一篇命功。
後者充滿了陳摶的氣息和口吻,不過,這兩者卻是互補,性和命相互依存的關係,解釋的相當清晰。
如果說金丹法有什麼缺陷,那就是不好下手,入門太難,自己用了近乎十年纔能有所成就。
就如同,老農種下了種子,十年才生根發芽,竄出土壤。
前期的修行,慕容極在腥酥懈静怀錾勒潭忿D星移,在段延慶手下勉強過活。
被慕容復追擊,還需依託喬峯庇護才能脫身。
那段時間,慕容極要死的心都有了,實在太難受了,若不是知曉金丹法是一條康莊大道,他早就棄了。
後來細細思索,也不全是自己心性問題,而是金丹法在‘性和命’的要求上比較高,前期需要海量積累。
比如等待自己的身體長成,比如等待自己達到一定的心境心性。
自己這種爛資質爛悟性,能夠入門,都是釋了元是出了大力的。
慕容極回過神兒來,看向兩篇經文,在他自己的理解中,人的‘性’,對初次修行的人來說,不好琢磨,猶如盲人摸象,無法窺見全貌。
想要有所成就確是門檻極高。
如果先是由‘命’入手就簡單的多,身體的鍛鍊、內力的修持卻是看得見摸得着的。
第158章 殺戮
不過還有一個問題,人一旦獲得力量,膽氣也會隨之劇增,容易惹是生非。
就如同現在的自己,遇見事情,所想的解決方案,首先便是如何消滅對方,一勞永逸。
可世間之事,並不是一味的殺伐便能解決的。
慕容極沉了沉眼皮,這便是全真教派教規森嚴的原由。
將兩篇經文抄錄下來,慕容極掃視一圈兒,檢查是否有所遺漏。
在另外一面牆上,還有字跡。
這並非是以劍氣刻上去的,而是以筆墨寫就,時間太過久遠,墨跡有些看不太清了,細細辨認下,緩緩讀了出來:
“道在目前,身體自得,何勞身外尋求哉。人身爲三才合一之身,造物賦我,其用甚大。”
“我人日具而不知,聖人憫之,徵諸一身以示之。蓋謂道在一身,而其機在目,故有《金華宗旨》之示。”
慕容極心思有些微妙,這是《金華宗旨》的序章啊。
抄錄下來下來,收好。
想要再記錄一下自己的感悟,這才發現,自己的衣服,前前後後已經被寫滿字,再沒有地方寫了。
“哼哼,小子,你這樣不行啊,記到腦子中不行嗎?如果有一天,你得到天大機緣,看見昇仙之法,一閃而逝。”
“誰等你一筆筆的抄錄下來?蠢不蠢!不管如何,都要練就一眼看去,瞬間刻在腦子裏,第二眼便能辨別經文真意纔行。”
慕容極一時愕然,是這麼一個理兒。
不過先這樣吧,將衣服收好,慕容極開始搜尋屋內其他的地方,沒什麼好看的了。
全都是一些石頭調磨出來的日常用品。
慕容極伸了一個懶腰,“我們走吧。”
三人下了山,看見那些猴羣,慕容極的臉色瞬間陰沉下去,愣愣的看着許久,才被童飄雲拉走。
到了山下,鄧百川就迎了上來,“家主!”看着慕容極的樣子卻是一怔。
雙眼凌厲,眉頭緊蹙,一身的殺氣若隱若現,鄧百川心中一驚,汗毛倒立,脊背滲出細汗來。
“鄧大哥。”慕容極叫了一聲,卻是不再言語,可顯然還有後文。
鄧百川躬身抱拳,“家主,吩咐。”
靜靜的等着慕容極決斷,心中也是有些忐忑,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
“鄧大哥,帶上一隊好手,跟我走一趟。”
慕容極的聲音冷冽,轉頭看了一眼慕容家的腥耍钌畹暮粑艘豢跉狻�
這一刻,他的心中有了一些明悟,在這個世界上,權柄是什麼?
權柄,是生和死!
鄧百川整隊等人時,風波惡悄悄的湊了過來,小聲說道:“大哥,出了什麼事兒?”
鄧百川搖了搖頭,表示不知。
一百來人準備好,慕容極一揮手,跟着他再次進了山。
穿梭在峨眉山的叢林中,慕容極滿臉的陰沉和沉重,到最後,臨近目的地時,眼神中只有決絕。
“家主,我們到底是去……”
慕容極看了一眼風波惡,沉聲說道:“殺猴子!”
“殺猴子?!”
風波惡一臉的驚愕,有些不可置信,慕容極並非濫殺之人啊!不惹他,他是不會下殺手的。
想了想,勸說道:“公子,峨眉山的猴子確實可惡,這是兴苤模伪馗镒虞^氣呢。”
慕容極搖了搖頭,看了一眼同樣疑惑的鄧百川,以及親近的幾位莊主幫主。
說道:“我還沒那麼狹隘,這羣猴子不一樣,伱們看了就知道了。”
等腥藝∵@片區域,慕容極並未着急下令屠殺,而是讓他們等一晚,只有讓他們親眼看看,才知道。
慕容極呼出一口氣,囑咐了一句,便離開了,再次來到洞內,心中有些躊躇。
呂祖留下這些東西,就是想要將東西傳下去,可是現在不行了。
這裏能進來一批猴羣,就能進來下一批,峨眉山的猴子可是不少。
慕容極拔出天問劍,劍氣震動,直接將牆面上的文字和圖案全部削去破壞。
出了洞口,天色已經暗淡下來,慕容極低頭看去,那羣猴子依舊照着月光參拜那堆石頭。
猴子很聰明,很多東西一教就會。
他記得,前世中有一個凱洛格實驗,九個月的時間,猩猩確是越來越像人了。
慕容極從來不會懷疑猴子、猩猩等靈長類動物的聰明和智慧。
“動手吧。”
聲音傳遍每個人的耳朵中,一百來人,紛紛抽出了刀劍,搭起弓箭來,無需多說什麼,在他們眼裏,這些猴子,都成精了。
慕容極站在洞前的月臺上,抬頭看着天上月亮,心中全是冷意。
這無關什麼對錯善惡,只關乎立場。
我可以蠢、可以笨,可以是君子,也可以是小人,什麼人都行。
前提是,我的族羣是這個世界的主宰,而不是食物。
下方有猴子的慘叫,也有人的嚎叫呼喊,
……
黎明,腥讼铝松剑话賮砣藚s是一言不發。除了慕容極,每個人身上都有着血跡,簡單的修整,換洗衣服。
腥碎_始往姑蘇趕去。
回去的路上,慕容極坐在馬車內,看着眼前的紙張,陷入了沉思。
他有些猶豫,呂祖的傳承,張伯端的傳承,這兩者都是康莊大道,可是卻不兼容,必須以其中之一爲根基纔是。
如果是另外一人的也就算了,可偏偏是呂祖這種頂尖大佬!
還是一條無比清晰的前路!
吸取容納另外一人的傳承,就好似狼吞虎嚥,無法細細品味,只能化作養料。
就這麼廢棄,他有些不捨得。
沒有選擇會活的艱難,選擇太多會活的痛苦。事關自己的前路,他不得不慎重。
幾天下來,慕容極都沒有做出決斷,這一個多月的時間,慕容極一直在權衡,仙路茫茫,看不清盡頭和前路。
他也不知道,這兩種選擇,以後會走向何處。
掀開車窗上的簾子,看向官道兩側,呆愣愣的瞧着外面的風景。一臉的平靜,許久之後。
突然問了一句,“如果是你,你該如何選擇?”
這一句話問的沒頭沒腦,馬車周圍並無其他人,他問的是那金剛鐲。
等了許久,沒有回應,慕容極也不意外,盤膝坐好,閉目調息。
他要以呂祖的《金華宗旨》,孕養金丹法!
“鄧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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