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影清涟2
就,就這?!!!
他還以爲慕容極能矜持一下呢。
沒想到,這麼的……乾脆?!!
慕容極抬頭一看,無崖子臉色不太好,“不是吧?前輩難道要反悔?”
無崖子回過神來,搖了搖頭,長嘆一聲,隨即開始問道:“你此前可曾接觸過陣法啊?”
“曾經有幸見過一眼天龍寺的陣法。”
“嗯,都說陣法出於軍伍之間,其實不然,很多陣法天然,參悟其中道理,便是自成一片天地。”
“還有人爲佈陣,我壽元將近,沒多少時間了,伱能學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這一講,就是五天,慕容極揮筆將無崖子的一言一語全都寫下,現在不理解沒問題,以後有機會理解。
無崖子神色枯槁,看了看外面探進來的陽光,長長呼出一口氣。
童飄雲拿出一顆丹藥,想要塞進無崖子口中,無崖子輕輕搖頭,拒絕了,“這九轉熊蛇丸珍貴,沒必要再浪費到我身上了。”
“慕容小子,你且上前來。”
無崖子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慕容極,“我這一身功力,滿打滿算八十七年,內力精純,倒是可以免去你多年苦功,算是我助你一臂之力吧!”
話音剛落,無崖子突然將慕容極的胳膊抬起,兩掌相對,精純的內力順着慕容極的經脈就朝着丹田而去。
慕容極有意放開全身,任由無崖子操作,畢竟八十七年的內力,不要白不要啊!
下一刻,無崖子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臉色煞白。
“師弟!”童飄雲快速扶住他,去看探查無崖子的傷勢,隨即有些驚愕的抬起頭來,看着慕容極。
慕容極有些愕然,發生了什麼?!檢查一下自身,自己的全身內力不斷地咿D,就如同血液,不斷的奔騰翻湧。
經脈被自身內力鼓動的有些疼痛,連帶着血液也在不斷地翻湧,身上溫度騰騰上升,幾個呼吸間,就是全身緋紅灼燙。
小腹更是如此,灼燙的厲害,腹部的金丹,就好像是心臟一樣,不斷地催動內力咿D。
慕容極想停都停不下來。
無法接收內力?不應該啊?不同的內力,那顆金丹同化起來挺開心的啊?
自己也曾吸取過別人的內力,不曾出現這種情況啊?!!突然之間,慕容極想到了什麼?
該不會是,北冥神功原本就是這個樣子的?!!
緩緩的,氣血平復下來,內力也歸於平靜。
“這到底,發生了什麼?”慕容極不太確定,還是有些發懵。
無崖子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咳咳”急促的喘息聲平復一些之後,這才說道:“你且上前來,讓我瞧個仔細。”
慕容極走上前,無崖子一把扣住他的脈門,十幾個呼吸之後,纔有些頹然的放開,“真源了無取,妄跡吾所逐。呵呵呵。”
無崖子的慘笑聲迴盪在石室內,失意且悽苦,不知道是後悔,還是無奈。
慕容極細細看着無崖子的表情,那感覺就像是,自己苦修苦求一輩子的結果,到頭來卻發現是緣木求魚,錯的離譜。
即使想要撥亂反正,也再無機會了。修行,就如同賭局,賭上一輩子,臨終才發現自己修的是對是錯。
無崖子滿臉色灰敗,無力的揮了揮手,“你,且下去吧。”
慕容極有些沉默,抱拳行禮,剛走到門口,無崖子的聲音再次傳來,“道友啊,大道路途孤寂,莫如我一般,忘前路啊。”
慕容極有些默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沉默着走出了石室,站在窗邊,看着虛竹將珍瓏棋局破開。
他依舊久久無法忘記無崖子的表情,現在的他,就好像是未來的自己。就好像是命中註定了一般,自己以後一定會走上無崖子的老路。
俗話說,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
修行、修行,一條路到底如何,不曾接觸過的你,怎麼能知道?!!
只能是師傅指路了。
就如同幼時,第一次上學,母親指着前面的路,告訴你,往前就就能到學校了。
慕容極記得那時候的感覺,堪堪記路的年紀,只能憑藉感覺去走,每一個路口都要猶豫很久。
坐到班級的座位上,他還有種不真實感,如夢似幻,就好像上課時打了一個瞌睡一樣。
大道艱辛,又是怎麼一個艱辛法兒?
就如同摸着石頭過河,深一腳溡荒_,你永遠不知道下一腳會不會踩進萬丈深淵。
慕容極長長呼出一口氣,路走錯了,又怎麼能到達目的地呢?到不了,永遠到不了啊。
“仙路茫茫啊。”
一時的機緣,固然令人欣喜,可是,放到一望無際的道途之中,又會顯得微不足道。
從古至今的大成就者,身上都有着一種品質。
毅力。
不知道爲什麼,他想得很多,想到了老子,想到了孔子,想到薛定諤,想到了牛頓……。
耳熟能詳的一写罄袀儯瑹o一不是深耕自己領域,才獲得的巨大成果,對於他們這種人來說,與其說是自信,倒不如說是執拗。
吾生而有涯,然知也無涯……
【我所收集的各種法門兒,到底是對還是錯呢?】不覺間,慕容極有些迷茫。
【定心!】
慕容極腦海中嗡的一下,滿臉的扭曲,死死的捂住耳朵,可是這聲音根本就不是聲音,直接作用在腦子裏,震得他眼前一黑。
倚靠在石壁上,心底纔能有一些安全感。
大口的喘着氣,眼前逐漸恢復了光明,不用去看自己此時的臉,都知道是一片煞白。
第122章 真源了無取,妄跡世所逐
低頭看向左手腕上的金剛鐲,這東西在微微的震動。
“你是要我死麼?!這麼突然。另外,說話小點兒聲!”
【你要注意,張伯端等人,都是有着無數積累的,有些時候,年齡就代表着實力。他們是領域的締造者,而不是傳習者。】
【就憑現在的你,締造領域……伱還不配。】
慕容極嘴角抽搐了一下,真是……這到底是有多瞧不起自己啊。
感覺到自己的視線逐漸恢復了,扶着石壁站了起來,再次朝着窗外看去,谷內,虛竹走到那塊兒凸起的石頭面前。
使勁兒的推了推,沒推動。
慕容極神色一凜,虛竹要進來了。
“,對了,你說的錨點是什麼意思?我能去到更高級的世界?”
等了一會兒,想要再問一遍的時候,不遠處突然出現了虛竹的影子,那感覺,就好像是從牆上的壁畫走出來的一樣。
慕容極微微挑眉,心中有些不喜,無崖子那八十七年的內力啊!便宜別人爲了。
“施主,阿彌陀佛。”虛竹有些怯怯的行禮,他此時的樣子,就像是被人欺負習慣了一樣。
慕容極微微蹙眉,轉頭看向山洞內,指了指,示意他去洞裏。
虛竹瞭然,給慕容極鞠了一躬,轉身朝着洞內走去。
慕容極輕嘆一聲,無崖子,今天壽元盡了啊。不覺間,眉宇染上一些憂愁,呆愣愣的看着外面段延慶和丁春秋的交手。
“師弟!師弟啊!”
童飄雲的哭泣聲將慕容極驚醒,匆匆走進洞內。
看着垂死的無崖子,滿臉色蒼白,倚靠在童飄雲的肩膀上,進氣少出氣多。
走上前去探了一下經脈,已經枯竭了,人的壽元到了,即使想用內力吊命,都不成了。
當初他的師傅張伯端就是如此,如果內力能夠延長壽命,那張伯端能活四五百年。
可惜啊。
“道友啊,看在你我有一段兒師徒緣分的情面上,幫我殺一個人吧。”
慕容極一怔,他知道是誰,想了一下,點頭應承,“好,你且說是誰。”
“丁春秋。他不死,我心有不甘啊。”
“啊?殺人?萬萬不可啊,三位施主,且聽小僧一勸,殺人……”虛竹一邊說着,一邊走上前來。想要勸一勸他們。
慕容極臉色一沉,猛地一拂袖,“滾開!”
這一下,力道可是不小,虛竹踉蹌的向後退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慕容極緊蹙着眉頭,匆匆瞥了一眼,若是這虛竹沒有內力,此時已經撞到牆壁上摔死了。
回頭看着氣若游絲的無崖子,再次湊近了一些,瞬間就聞到一股腐朽的味道。
慕容極不陌生,這是死人味兒。
“很難聞吧,哈哈呵呵,咳咳咳,修道修道,無非是爲了長生久視,內力能激發身體臟器的活力,一直維持最好的狀態。”
“可惜啊,卻無法延緩臟器的衰竭腐朽。”
慕容極輕嘆一聲,說道:“前輩且放心,丁春秋必定死於我手。”
無崖子點了點頭,一口氣沒上來,漸漸沒了生息。
童飄雲呆愣愣的看着無崖子的身體,滿是失落,隨即臉上又有了釋然表情,好似放下了什麼心結。
虛竹爬了起來,站在慕容極面前,雙手合十,“慕容施主啊,殺生便是罪過,更何況殺人呢。你且聽我……”
慕容極臉色一沉,再次拂袖,“我要做什麼,跟你有什麼關係!”
這一次虛竹有了準備,只是踉蹌的後退了幾步。
慕容極的臉色不太好看,段譽是個掛逼,邭獗铮墒撬值们迨欠前 �
這虛竹不問青紅皁白,直接來了一個‘不可殺’!突然間,慕容極覺得無崖子這一身內力,傳給他,真的是白瞎了。
想到這裏,臉色又是陰沉了幾分,如果虛竹真的能用好這一身內力,現在的自己想要殺他,都比較喫力。
下一刻,慕容極猛地出現在虛竹面前,一把扣住他的肩膀,剛要發動北冥神功,將這內力吸回來。
左手腕兒處猛地一痛,慕容極瞬間回過神兒來。目光放在金剛鐲上,【這是在,提醒自己?!是無崖子的內力有問題,還是……】
隨即才注意到,虛竹只得了七十年的內力?!!!少了十七年啊。
猛地放開虛竹的肩膀,冷聲說道:“你知道那丁春秋是什麼人嗎?就不可殺?不可殺?!!”
虛竹滿臉的慈悲,雙手合十,“施主,他雖然是個大惡人,可是他……”
慕容極心中殺意暴起,接過虛竹的話,冷冷的說道:“可是他也有悔改的機會?!!我們應該給他一個悔過的機會,是嗎?!”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呼吸不由得粗重,聖母,有時候比惡人還惡毒。
虛竹滿臉的糾結,最後才說道:“施主說什麼呢。他是個大惡人,可是他的惡行,不曾有真實的證據啊,萬一殺錯了呢。”
“再說了,如果他所殺的都是他的仇人呢,因果循環,我等不該干涉的。”
慕容極臉色好看一些,倒是還不算蠢。點了點頭,“你說的在理。”語氣平緩了許多。
看了虛竹一眼,慕容極猛地一怔,自己有些不太對勁兒啊!細細回想,臉上一僵,這是起了妒忌心,七十年的功力啊!
這可不是大白菜!也不是什麼金銀珠寶。
這是一代宗師,一輩子,七十年的精純內力啊!
慕容極緩緩呼出一口氣,不斷地高告誡自己,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可這是錢財能比的嗎?如果自己得了這功力,他要少走七十年的路啊!
或許以後只要好好的打磨心性,自己的道途甚至有可能超過張伯端!呂祖!陳摶!
想到這裏,慕容極的眼睛有些發紅。
金剛鐲再次輕震,慕容極低頭看向左手腕兒,心中有些不耐煩了。
“小子,真源了無取,妄跡世所逐。你已經得了天大的機緣,何必去在意那蠅頭小利!?”
慕容極臉色僵硬的轉頭看向童飄雲,此時的她已經將無崖子收拾利索。
說的倒是輕巧?!七十年的精純內力!蠅頭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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