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影清涟2
“上次我們講的是兩家斬妖除魔的故事。這一次,我們來講講天眼楊家。”
“話說這楊家人,額頭天生一目,名爲天眼,那可厲害嘍,不管你發什麼招式,用什麼功法,他都能洞悉一切。”
“可謂是料敵先機,對手未打先輸啊……”
慕容極站在人羣后方,注意力卻是在木蔑身上,隨即,將目光轉移到了那說書先生身上。
微微勾起嘴角,隨後,目光又落向樹後不遠處,在那裏躲着的幾個人身上。
這幾個人他見過,正是楊雁的幾個哥哥,嫡親哥哥,以及家中的庶出兄弟。
慕容極不由得捂臉笑了一聲,這家人還真是……
想起楊雁,楊家真是爲她操碎了心啊。
再看向人羣前方,那個聽得津津有味兒的木蔑,小傢伙兒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滿臉的憧憬。
單單看這樣子的話,小傢伙兒未來必定會選擇成爲一個修士。
誰又不渴望力量呢?!!
“如果木蔑能夠迴歸楊家的話,以他的資質,實力必定……”
不等慕容極的話說完,在他身後,突然出現了一道呵斥聲:“不可能。”
楊雁幾步上前,卻是不知道她是何時到的:“木蔑只能姓木,不會姓楊。”
聲音冷冽,冰寒刺骨,上清大能的威壓,撲面而來。
慕容極輕笑一聲,隨即點了點頭,“姓木,不姓楊。不錯不錯。既然沒有楊家的天眼,那我也有辦法讓他得一雙蒼眼。”
說着,還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那雙灰白的瞳孔,看的楊雁有些詫異,一眼看去,還真的是個瞎子。
“先不管成不成,大不了最後讓木蔑做個瞎子,要是再沒修爲傍身的話,還真的是弱小、無助又可憐啊。”
“估計最後連個媳婦兒都說不上,更別說有哪個瞎了眼的,看上他這種跟他爹一脈相承的木頭秉性……”
楊雁:“……”
反應過來之後,楊雁惡狠狠的瞪了慕容極一眼,走進人羣中一把拎住木蔑的後脖領子,將他拖了出人羣,拉着他的手往家裏走去。
“孃親、孃親,我……我能不能一會兒再回去。”
“不行!”楊雁厲聲喝道。隨即又紅了眼眶,聲音柔軟了下來,“今天不行。”
木蔑有些失望的低下頭,被楊雁拉着回了家。
慕容極跟在他們母子身後,輕嘆一聲。
走進院子裏,慕容極就看見了正在苦苦認字的木蔑,小傢伙苦着一張臉,滿是頭疼的在那裏,半蒙半猜的認字讀書。
讀的驢脣不對馬嘴,想讀什麼就讀什麼……楊雁面無表情的坐在他身旁,怔怔出神。
慕容極坐在木蔑身邊,扯過了他認字的本子。
楊雁這才回過神來,沉聲說道:“小先生,你不走嗎?”語氣相當不客氣,遠遠沒有木人直活着的時候親切。
這纔是高階修士對於他這種玉清境界的菜鳥道修的語氣,實力強橫,家世優渥,自然沒必要給其他人面子。
高高在上,不假辭色,無時無刻散發出了那種不自覺的自傲纔是世家女的秉性。
慕容極什麼話都沒說,在本子上注下一個個拼音,然後一步步教木蔑識字。
小傢伙學的很快,沒多久就已經認了二三十個,慕容極這纔將他手中的本子抽了出來,“幾天之後我再考你,你如果記住了,我就給你買糖葫蘆怎麼樣啊。”
木蔑一臉懵逼,怯生生的問道:“什麼是糖葫蘆啊!”
慕容極一巴掌拍在臉上,小傢伙以前過的是什麼日子啊,沒給他買過零食嗎:“就是好喫的。”
小傢伙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那我可以給爹爹和孃親留一個嗎?”
慕容極一時啞然,沉默一瞬才說道:“隨你。”
一直住了四五天,慕容極都在教導木蔑識字讀書。
楊家的人也一直在這附近徘徊,並不上前與他們接觸,似乎只是遠遠的看楊雁一眼,想要確定楊雁此時的狀態。
慕容極緩緩收回視線,看了一眼坐在旁邊識字的木蔑。又看了看,在一旁給木蔑縫製衣服的楊雁。
以她的道行修爲,這在道盟之中已經算是一流的高手了,怎麼可能會發現不了,她那幾個哥哥。
“他們來了,伱不打算去見見……”
楊雁看向院子外,又淡淡的收回視線,隨即說道:“那裏不是我家的地方,我管不到……也沒必要見他們……”
慕容極一時無語,點了點頭,隨即看向木蔑。
看着他寫的一本的字,又聽着他給讀了出來。然後又考教字意。有些錯漏,在他這個年紀能做到這種程度,真的是不容易了。
“先生,我這算過關了嗎?”木蔑瞪着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無比期待的看着他。
“過關了。”
話音落下,慕容極便隨手一翻,不久前剛做的幾串糖葫蘆,遞了上去。
木蔑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剎那間眼睛一亮,酸酸甜甜的感覺,他很喜歡,“這是山楂嗎?”
慕容極笑着揉了揉他的頭,“是啊,山楂。”
人都喜歡聰明的孩子,慕容極也不例外。他也喜歡那種一點就透的天才。
“明天開始,我會教他打下命功的基礎,他以後修行的資源,也由我來承擔。”慕容極的聲音忽然響起。
楊雁卻是充耳不聞,沒有說話,自顧自的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中。
慕容極無聲笑了笑,就當她默認了。
晚上,慕容極帶着木蔑出了門。
來到了他爹的墳前,“去,給你爹磕個頭。”
木蔑一臉的懵逼,有些不理解,幾天前還哄他入睡的爹爹,怎麼現在就到這裏來了?
木蔑依舊走到那座墳前,磕了一個頭。
慕容極微微朝着後方看去,不遠處的叢林中,站着一個人,楊雁。
【呵,不放心我啊。也是,現在楊雁的生活下去的動力,就是這個小木頭了。】
“木蔑,過來。”
慕容極招了招手,示意木蔑走到他的身前,看着小傢伙兒有些疑惑的抬起頭來,隨即伸手一點,“你看到了什麼?”
小木蔑呆頭呆腦的盯着看了一會兒:“我看見了慕容哥哥用手指指着我。”
慕容極:“……”
瞬間氣不打一處來,最後實在忍不住了,上去一巴掌拍在木蔑的腦門兒上,“你個木頭!我是要你看這個嗎?!”
“看!給我繼續看!看不出來,我就把你丟到山裏喂狼去!”
他本身就不是一個能耐心教養弟子的人,上一次碰上這麼笨的徒弟,還是在上上一次……
第615章 他們又去禍禍什麼哪裏了?
那隻蠢狐狸,叫做塗山蓉蓉!
一直到了後半夜,木蔑纔看出門道來,“好……好像是一個水泡泡,水泡泡裏面和外面不一樣……”
慕容極這才鬆了一口氣,看着木蔑怯生生的樣子,嘴角不由得抽了抽,“你小子悟性不咋地,以後多多讀書,知道了嘛。”
小木蔑滿臉的淚痕,捂着自己已經腫起來的額頭,悶聲悶氣的說道:“知道了。”
慕容極拿出一串糖葫蘆來,看着木蔑那小饞貓的樣子,笑着問道:“想喫嗎?”
木蔑趕緊點頭,隨即慕容極又問道:“我剛纔打你的時候,你在想什麼?告訴我,我就給你喫。”
慕容極俯下身子,直勾勾的看着木蔑的眼睛,滿臉的笑意,意味深長。
“我……那個……我在想,慕容哥哥是個壞人……我……可是又覺得你不是很壞……”
慕容極輕笑一聲,“還算諏崱N耶敵醯谝淮我娔愕臅r候,就是看中了他的直,有什麼說什麼。即使結果對自己很不利。”
“直好啊,只差兩條腿,就成了真。”
慕容極緩緩伸了一個懶腰,看了看天空,時間已經不早了,隨即說道:“小傢伙兒,剛剛的一瞬間,爲什麼你會產生截然相反的答案來呢?”
木蔑一愣,小腦袋歪了歪,真的在認真思考。
慕容極噗嗤笑了一聲,這小子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等了一會兒,就知道他想不出答案。
於是說道:“好了,別想了,我現在告訴你,伱要記住了,以後要細細體悟。”
慕容極摸着他的小腦袋,懶得的大手安撫着他的靈魂和大腦,“因爲念頭,人天生就有無數個念頭,想要做、不想做、喜歡、不喜歡,好的壞的……”
“總之,就沒有一刻不是矛盾的。這些想法兒,就是念頭。有些時候,思緒會異常雜亂,根本就靜不下來。”
“這東西,既強大又弱小。你不管它,它煩的心亂。一壓制它又無比強大。只有什麼都不做,就那麼‘看着’它,任由它做什麼,都不予理會,反而漸漸平息下來。”
“木蔑啊,這個,就叫‘觀’。就像是水面,你想要去擺弄它,瞬間就能波濤洶湧,只有你高坐靈臺,看它興風作浪。沒有反饋,自然就風平浪靜了。”
“木蔑,接下來的,你要好好記住,我教你的,是超越時間空間的認知之法,讓你能看清世上萬物的全貌的本領——大羅洞觀。”
……
在木家住了半個月,一直教導木蔑各種修煉命功的拳法、劍法。
讓他學會就行,雖然不精,但是也算是入了門的。
以後能走多遠,就要看他自己了。
這小傢伙兒,確實有修行的天賦,或者說,楊家的修行天賦一直都不差。
手掌一翻,左手上出現了一團淡藍色的光,慕容極隨手按在木蔑的腦子中,迎着木蔑一臉迷茫的樣子,隨即說道:“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木蔑呀,我將你引上了路,以後如何走,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該教你的,我都教你了,以後的路,就需要你自己走了。”慕容極的話音落下,小木蔑頓時就急了。
一把抓住了慕容極的衣袖,怯生生的問到:“師傅,你要走了嗎?什麼時候回來呀?還有,你是要去找爹爹回來嗎?”
慕容極臉色瞬間就黑了,這話問的,找你爹去?這是要把我送走?!
慕容極深深的呼出一口氣,“你可真是我的好徒兒啊。”
木蔑一臉的懵逼。
慕容極看着面前木蔑,木頭的樣子,真是無話可說。這麼大點兒的年紀,就有了一股直愣勁兒。
“真是搞不懂,你是遺傳了你爹的性子?還是你孃的性子。”隨即慕容極又補了一句。
“一個耿直的要命,一個倔強的要死。小木蔑呀,我什麼時候回來還不清楚。不過,對於修行上,我的要求,你要給我認真完成。聽見了嗎?”
慕容極的語氣極其嚴肅,小傢伙也無比認真的點頭,呆頭呆腦的樣子,萌萌的,又是讓慕容極一笑。
“你年紀還小許多事情,不明白。難免以後會做下錯事,那我就給你立個規矩,你給我好好記着,犯了錯,打你屁股。如果罪不可數,我就殺了你……”
慕容極並不是恐嚇他,此時的他,無比認真。
木蔑不懂得什麼生死,就知道打屁股的可怕,嚇得小木蔑趕緊捂住自己的屁股。
慕容極對修行的嚴格到令人髮指,木蔑沒少被他教訓,即使他跟孃親告狀,除了再捱上一次揍之外,也沒起作用。
“第一,不能說謊,有什麼說什麼,什麼時候能做到一個‘铡郑颤N時候就可以放開這條戒律了。”
“第二,不可妄殺……”
一條條的戒律,他木蔑說了不知道多少遍,也不知道讓他抄了多少遍。
有跟他強調一遍之後,這才放他離開。
當天夜裏,慕容極看向窗外,夜色明亮,微微的細風,吹得清爽。算了算時間,他停留在這裏的時間已經不短了。
到塗山還不知道要什麼時候呢,忽然間想到,塗山蓉蓉那一副財迷的樣子,慕容極臉色瞬間就黑了下來.
自己想要借塗山的天地之力,那估計就是難上加難,指不定要被她敲詐成什麼樣子呢。
緩緩吐出一口氣,便要翻出窗外去,就看見了夜空之下,有一人緩緩御劍而來。
停在了木家門前不遠處,映着月光,卻能看出那人的風度翩翩。額頭上的第三隻眼睛,更是異常的明顯。
【楊一嘆,他來做什麼?!】慕容極微微蹙眉,隨即,他就想到了木蔑。
楊家,對外說與楊雁斷絕了關係,真的能斷的那麼徹底嗎?
如果他是家主,真的要斷個徹底,那就廢掉楊雁一身修爲,以及挖出她額頭上的眼睛。
現在卻沒有做的那麼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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