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影清涟2
慕容極有些恍然,當年剛剛拜入師傅田不易門下的時候,面對他時,就是這種感覺。
見慕容極抬頭。肖婉清有些愕然,“伱能看的見?!”
“能看見一個朦朧的身影,看不清具體的東西,很模糊。”聽到聲音,慕容極知道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誰了。
不由得更小心的應對起來,庶子的待遇,與奴僕無異,主母雖然不能隨意打殺,但是也一定讓他不好過。
肖婉清點了點頭,隨後俯下身,捏了捏慕容極的筋骨,又看了看慕容極的經絡。
“不錯。”
淡淡的說了一句,便站直了身體,肖婉清繼續說道:“你母親給你磕出來了一個參加藍天大會的名額,明天會有人來接你們兄弟倆。”
慕容極站起身來,對着肖婉清躬身一禮,“多謝……母親。”
肖婉清嗤笑一聲,“不願意喊我孃親,就不必喊了。”
話音落下,便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次日一早,天色剛剛矇矇亮。
還有些涼人。
芒詩蕊便帶着慕容極來到了府門前等候,機會來之不易,要好好珍惜。
看着府內正在忙碌的下人,又看了看剛剛做完那些奇怪動作,有些粗喘的慕容極,蹲下身去,幫他繫好脖頸側的扣子。
“彌兒,參加藍天大會,不管你有沒有取得好成績,能夠參加那就是一種造化了,如果有人收你爲徒,去問一問肖萬明肖執事,態度要尊敬一些,知道嗎?”
慕容極一怔,輕聲問道:“孃親,藍天大會,比的是什麼?”
芒詩蕊瞬間沉默,隨後才說道:“對不起,孃親也不知道。就連藍天大會這個消息還是……還是你爹無意間透露的。”
芒詩蕊臉上閃過幾分難堪,“算了,你去了就知道了。”
慕容極有些沉默,這個世界,那些個道人世家,對於修行功法的封鎖與壟斷,比他想象的要嚴重的多啊!
不多時,陳權帶着他那便宜大哥陳寧,從府中走了出來。看見他們母子,陳權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芒詩蕊!僅此一次,下不爲例!”咬牙切齒的聲音,讓芒詩蕊身體顫了顫,陳權掃了兩兒子一眼,終於是壓住了脾氣。
走到芒詩蕊面前,沉聲說到:“將你迎進家門以來,可曾有一點苛待了你!芒詩蕊,藍天大會的名額,是我陳家崛起的機會!斷然不能出意外……”
“嘿?你們這兒夠早的啊!”肖萬明的聲音從後面傳了過來。
陳權立刻變了一個臉色,轉頭看向了肖萬明:“肖大人昨晚睡得怎麼樣?我那愛妾滋味兒如何啊?”
肖萬明老臉一紅,尷尬笑道:“多謝款待,休息的甚好,甚好。”說話間,便看見芒詩蕊以及她身邊的慕容極,笑容逐漸變得溫和起來,想要說些什麼,卻是又閉上了嘴。
隨後看着陳權,淡淡的問了一句,“這就是那兩個孩子嘛?”
陳權一怔,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肖大人見諒,婦人家不知道好歹,我這就……”
“罷了,陳家主,我們相識也有些年頭兒了。三十好幾的人了,你也就兩個兒子。小妹既然願意讓我帶上那個孩子,也不是什麼大事兒。”
陳權一怔,隨即狂喜,“好好。”抱拳作揖道謝,“真是多謝肖老哥了。”
這時候肖家的僕從將車趕了過來,肖萬明看了看天色,隨即說到:“時間不早了,趕到天玄城要不少時間。”
“肖老哥……”
肖萬明擺了擺手,“不必送了。”隨即一步踏上車轅,坐了進去。
慕容極轉身對着母親、父親躬身行禮,這才一步步爬上車架,和陳寧的坐在了一起。
他對陳權的感官不是很好,可是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了。畢竟真的如他所說,不曾短了他們母子的喫穿用度,也沒有排擠他們母子。
在這個世道兒,就已經很不錯了。
如果要真的去追究什麼女權、什麼女性獨立,慕容極十分清楚,在這種物資短缺和生活條件惡劣的環境中,他們母子真的活不下去。
除非,芒詩蕊是修士!媲美陳權的修士。
馬車吱吱呀呀的動了起來,一直到消失在陳權的視線裏。陳權臉上的笑意才淡淡平緩下來,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輕聲問道:“婉清怎麼說彌兒的?”
芒詩蕊幾步上前,微微福身,“我也不知,姐姐獨自去見的彌兒。”
“彌兒的名額,是你求來的?”聲音有些冷,好像是質問,再加上他那堪比大妖的實力,芒詩蕊感到一種莫名的壓力,面無血色。
芒詩蕊咬了咬牙,挺過最初的那種恐懼感覺,這才說到:“回家主,是我向姐姐求來的。”
陳權臉色沉了沉,稍稍思索,卻是有些不解,沉默的思索一會兒,也是想不出肖婉清的目的,【難道那真的是蒼眼?】
第548章 不拿自己人當人看
想到這兒,陳權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以他對肖婉清的瞭解,斷然不會做什麼幫他撫養子嗣的事情來。
“怕不是再打彌兒的主意了。”陳權喃喃的嘟囔了一句,如果那真的是蒼眼,養成之後,奪過來給陳寧換上纔是肖婉清的作風。
“彌兒回來之後,你們娘倆兒,去鄉下住吧!”話音落下,陳權便揹着手走進了院內。
芒詩蕊一怔,心中咯噔一下,一沉到底,她不傻,自然知道陳權的意思,不由得有些苦澀,那種身爲凡人的無力感再次襲來……
馬車內。
慕容極閉目養神,靜靜地調整自己的狀態。
人的身體需要馴服,尤其是各種因爲身體激素而產生的慾望,甚至是靈魂與身體融合而產生的三尸。
南派全真,講究先命後性,可是在實際修煉中,並不一定要嚴格遵守這一點,就比如慕容極現在,只能先修行性功。
把自身的反應能力,應激意識等等的東西,先打下根基。
“肖伯伯,藍天大會是做什麼的啊?”
沉寂了一個時辰,陳寧是終於忍不住了,看了慕容極一眼,他就不明白了,爲什麼陳彌就不好奇呢?
肖萬明呵呵一笑,緩緩說到:“藍天大會啊,那是一塊兒試金石,我道盟的祕傳。只要從中看到東西,就能一躍成爲道盟終點的培養的苗子。”
說到這兒,肖萬明的臉色變得有些嚴肅起來,“這道盟祕傳,外表看起來就是一塊兒普普通通的石頭,但是後來人們發現,有些人能夠看見一些東西。”
“功法祕籍、招式技巧、神通術法等等,甚至,有些人能被這石頭反饋大量的法力、感悟,從而道行大進,不一而同。”
“但是這樣的人是極少數,道門千百年來,也只有拼湊出極少數的東西來。”
慕容極緩緩睜開眼睛,微微沉思,這是有人在培養人族呢……
馬車走的不快不慢,估計是考慮到有兩個孩子,纔行駛得的這般穩妥。
肖萬明有些詫異的看着慕容極,孩子天生活潑好動,神靈氣足,精力充沛,可是嚮慕容極這樣,一入定就能長達幾個時辰的,幾乎沒有啊!
如果是爲了引起自己的注意,那倒是也太能忍了。可是細細看去,呼吸的長短,以及神態的變化都不曾有過變化……
【還真的是在入定!怪不得,小妹會多加一個名額。】
肖萬明想到這孩子的母親,爲他生生跪出來一個名額,心中不由得就是一陣酸澀,幾曾何時,他們的母親也是如此啊。
輕嘆一聲,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收斂神思,入定去了。
傍晚,慕容極從入定中清醒過來,看向車內。
肖萬明同他一樣,靜靜地入定,不曾想來。陳寧趴在車窗邊上,看着外面的風景,想要說話,想要玩鬧,可是有害怕肖萬明的氣勢,只能小聲的嘟囔着。
慕容極掀開自己這邊的車窗簾子,向着前方看去,卻是一片蒼茫芒的,大致能看見一個影子,卻是無法看的細緻,無奈又轉過頭來。
官道的盡頭,那座比青雲山下河陽城城門大了幾倍的巨門!
一個世界的戰力高低,一般也能體現在城池的修建上。
畢竟,戰爭是最能體現一個世界武力水平的。
“天玄城到了!”陳寧高興地喊了一聲。
慕容極稍稍驚愕,下意識的看向車外,天玄城三個大字赫然映入了眼中!這字跡蒼勁,卻是有種劍意瀰漫,題字的人,劍道成就驚人!
【莫非,我這真的是蒼眼?能看見道意?那種刺眼的金光,纔是金剛鐲最原本的樣子?!】
心思百轉的同時,慕容極心中卻是在不斷地對這個世界的道行體系進行評估。
肖萬明只是一個執事,就給了他類似於田不易那種氣勢上的壓迫感,在戰力上不好評判,但是道行上差不多卻是又上清七層到八層了的程度了。
慕容極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他有些無法想象,妖王、大妖王,妖皇等等,藉助天地之力之後。誅仙劍陣以及玄火陣能不能頂得住!
【還有傲來國啊……戰力天花板……】
這一刻,惶恐不安的感覺,充斥在心頭。心中卻也是熱血澎湃,一如當年攀登青雲山的時候,成仙在望!
“天玄城,原本是王權家的家堡,後來因爲王權劍的庇佑,越來的越多的人聚集過來,就逐漸成了城池。”
“在王權家族之後,逐漸發展起來的家族,也是再此定居了。”肖萬明的聲音淡淡響起。
似乎是在跟慕容極說話,也似乎是在給兩個小娃娃介紹道盟的不易。
進了城,慕容極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來,趴在車窗上看外面,雖然看不見,但是聽聲音還是能聽到的。聽着聽着,眉頭就緊緊的蹙了起來。
打罵聲,呵斥聲,求饒生……多數都是修士與凡人商販之間的爭執,孰強孰弱,還用說嗎?
最後,乾脆放下窗簾,轉過身來,安靜的坐好,耳不聞心不煩。
“怎麼了?”肖萬明有些詫異,剛纔興致不是還很高呢嗎?怎麼突然變了臉?
慕容極搖了搖頭,表示無礙,隨即又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眉宇之間愁緒卻是散不開。
其實他也能理解,在這種普通人的生存都不能保證的世界,人類想要發展下去,就只能剝削普羅大校Y源用以供養那些資質好的、能修行的人。
只有這樣纔能有一些自保之力,才能讓民族延續下去。
就比如現在,不能修行的人衣衫襤褸、面黃肌瘦、雙眼無神。修行者神光飽滿、華衣宸勑ωW豔。
兩者之間的對比,就足以說明一切。
肖萬明看了一眼車窗外,眸子沉了沉,緩緩說到:“你年紀還小,有些事情還不懂。但是修行之人,萬萬不能有慈悲之心。”
慕容極一怔,有些驚愕的看着肖萬明,不等說話,便又聽他說道。
“修行便是殺生的本事,對妖如此,對人更是要如此!窗外的這些人……螻蟻罷了,在不傷及自身的情況下,護佑他們倒也無妨。”
“若是他們礙了手腳,直接殺了便是,不必心生不忍。”肖萬明說的輕鬆,似乎是再說什麼無關緊要的事情。
慕容極怔怔的看着他,卻是隻能看見一片模糊的影子,有些回不過神來。他沒想到,真是沒想到……
“是!晚輩定當謹記前輩教導!”陳寧極爲亢奮的高喊一聲。
卻是將慕容極驚醒了過來,慕容極緩緩吐出一口氣,伸手指了指車窗外的那些人販夫走卒,“肖大人,這些個螻蟻,可是和您說着同樣的話……”
“長得同樣的身形,喫着同樣的食物,也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吶……”
肖萬明的神色有些不喜,看着慕容極,也不再是那麼喜愛了,“那又如何?我等修士,萬中無一,早就和他們不是同一類人了,再說……”
“我等殺妖搏命,不也是在保護他們嗎?!所做之事,都是正義之舉。他們無知,雖是無意阻攔我等殺妖,也是罪大惡極。”
慕容極:“……”
沉默許久這才嗤笑一聲,喃喃的說到:“這樣啊……”
人類的劣根性,向來不拿自己人當人看……
隨即慕容極便低下頭,不再多言。他知道,自己被打上了一個‘婦人之仁’的標籤兒。
在這個時代,就是一個非此即彼的時代,比誅仙世界還要嚴重的門閥觀念,就是這個時代最大的特色。
否則就不會有什麼人妖之戰了,就不會有什麼世家陣營了。
車廂內的氣氛變化,絲毫都不曾影響了陳寧的興致,他的年紀還不大,自然難以明白和理解,氣氛的變化。
到了肖家門口,慕容極安靜的下了馬車。
陳寧卻是匆匆的便朝着肖家的大門看去,同時還在給慕容極講解他看到的東西。
厚重的黑色鐵門緊閉,三四米高的鐵門上雕刻着各種圖案以及符號,慕容極卻是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大門門框周圍,向着外面擴去,又是五重兩米寬的小門。
慕容極聽陳寧的描述,才發現原來那大門,有些類似於華夏古代的‘九層套門’,在大門的右側,開着一扇小門,供人進出。
大門兩側,鎮守着兩尊三米多高的石獸,卻是不知道是什麼動物。慕容極站在石獸下面,比它腳下的石球還要矮上一頭。
石獸上方,掛着兩盞直徑近乎兩米的銅骨吊燈,上面不知道是糊的什麼東西,薄如蟬翼。
“跟我進來!”
肖萬明的聲音將慕容極驚醒,轉頭看去,他們所停的位置,就是這個右側小門的門口。
慕容極順着門內看去,仿若是深不見底的黑暗魔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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