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影清涟2
“師兄的傷勢好些了,就是,就是還沒有醒來。”
雲易嵐上前檢查一下李洵的傷勢,嘆了一口氣,“養着吧。”
隨後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抬頭向燕虹,正要問話,忽然之間,雲易嵐卻是覺得自己這個徒弟什麼時候這麼柔媚動人了?
心神一陣恍惚,雲易嵐瞬間清醒過來,臉色有些陰沉,“虹兒,你過來!”
燕虹一愣,乖乖的走上前去,“師傅。”
雲易嵐一把扣住燕虹的肩膀,真元探入經脈,不需片刻,便鬆開了,看見她塞在火紅腰帶中間的青靈石,這才鬆了一口氣。
【青靈石認主,尤其認本源,是虹兒錯不了的。】
“你心裏怨恨我吧,我把你送來送去……”
燕虹立刻低下了頭,“弟子不敢。”
雲易嵐苦笑一聲,“不敢,而不是不會。”
燕虹臉色煞白,“弟子不會怨恨師傅!若不是師傅,我還不知道會死在了哪裏呢。”
雲易嵐嘆了一口氣,“有怨氣,也是對啊,沒有怨氣纔不正常。”話音落下,看向燕虹的眼睛,“你跟爲師說句實話,伱喜歡洵兒嗎?”
“我……我……不知道……”
雲易嵐伸手摸了摸燕虹的頭,再次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朝着門口走去。
在他身後,燕虹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來。
蒼連山,一處山洞之中,真正的燕虹昏睡在牀上,有一道紅衣身影從她身邊走過。
“這樣做,到底成不成啊。”
“玄火鑑如今要麼在慕容極身上,要麼就是在鬼厲身上,這兩個人,你打得過哪個?”
另外一人沉默不語,這兩人他一個都打不過。
“再說了,打不過也可以,要麼偷,要麼搶,兩種方式,你覺得哪種你能做得到?”
“好了,趕緊的。娘娘的身骨還在慕容極手中呢,我們既然打不過,那就學學人類的方式,交易。”
“可是……可是……他好像不好色啊……”
“相信我,男人,就沒有不偷腥的!”
相州,陰川。
說是叫做陰川,其實這裏並沒有什麼大川,有的,只有一條古河道,不知道多久之前,這條早就乾涸的大河,叫做陰川。
時間一久,便就習慣了,久而久之,便傳了下來。
陰川城內。
“店家,拿幾個燒餅。”
田不易付了錢,接過小二遞過來的紙袋子,拿起一個剛出爐的燒餅,直接咬了一口,“嗯,確實不錯,店家好手藝啊!”
“道長,您過獎了。”
田不易擺了擺手,收起其餘的燒餅,便朝着城外走去。
當年的蠻荒之行,追逃之間,讓他練就了一手的追蹤之術,這麼多年了,還沒生疏。
御劍而去,不斷的在大山之間來回探尋,不曾發現一絲一毫的蹤跡。
田不易微微蹙眉,“難道是住在了城裏?不好辦了。”
目光一撇,便看見了遠處的破舊宅子,義莊。
微微挑眉,想了一下,便直接御劍過去,將剩餘的燒餅塞入口中,這才落地,微微伏下身子,看了看地上的塵土,有沒有留下腳印。
這一看去,還真的有所發現,田不易心中一喜,看向四周,並無人類活動的痕跡。
田不易便朝着義莊裏面走去,走進去一看,裏面盡是塵土蛛絲,卻是有人活動過的痕跡。
小心翼翼的朝着前方走去,來到棺材旁,微微掀起棺材蓋,找了一個安全的位置,這才徹底打開棺材蓋。
往裏一看,田不易倒吸一口涼氣,慕容極!
“老七!老七啊!?”
叫了兩聲,慕容極卻是毫無反應,田不易心中咯噔一下,湊近一看慕容極身上一片青紫色,死人!
“老七!”田不易上前探了一下鼻息,心中一沉到底,匆忙之間,伸手摸上了慕容極的心口,卻是異常的安靜。
不自覺的,田不易的手都有些顫抖了,真元探入經脈,卻是一股巨力將其震開。
震得他一個踉蹌,田不易一臉的驚愕,再次試探,卻發現慕容極的經絡異常強勁。
如此程度,比他這個四百年的上清八層都不差!
只是不知道此時慕容極發生了什麼情況,處於假死的狀態。
田不易心中有了底兒,安心不少,將慕容極從棺材裏扶起時,才發現,在他的法袍的腹部,有一道口子。
田不易目光一凝,去找慕容極的傷口,除了痕跡,卻是並無傷口,將他背在身上,朝着外面走去。
剛出了門,迎面撞上從外面回來的人,一身黑袍。
田不易掃了一眼那黑袍之下隱隱露出了來的青墨色道袍,沉聲說道:“道玄師兄。”
“田師弟……”
慕容極恢復意識的時候,入目便是一片漆黑,他分不清楚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
或者,自己已經死了,被金剛鐲收攏了靈魂?
身上的痛麻感覺傳來,才讓他反應過來,自己還活着。
抬了抬手,也只是動了一下,他現在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緩緩呼出一口氣,氣息微弱。
胎息之法可養神魂,對於自身修煉也是有着很大的裨益,慕容極並不着急,緩緩納氣。
引動真元氣血流動。
幾個呼吸之後,周身便如同冬雪融化,感覺逐漸出來。
“田師弟,喫些東西吧。”
慕容極一怔,有些驚愕,‘田師弟?’隨即反應了過來,除了自己的師傅,還能有些誰?
第338章 死則死矣,還有什麼看不開的呢?
瞳孔猛地一縮,自己如此費盡心力爲的是什麼?不就是……
剛要說話,喉嚨中卻是一陣口乾舌燥,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必了,到現在我都不曾有飢餓感,怕不是已經是個死人了。”
“你不會死的。”道玄的聲音無比肯定,隨後便是無盡的沉默。
慕容極沉下心來,咿D功法,肉身強橫,此時此刻也是束縛,靈魂和身體構建關聯的時候也是困難。
逐漸的能活動了,這才抬起手來,在黑暗狹小的空間中揮了揮,確定不會突然失去力道之後,慕容極朝着上方探去。
摸到一個什麼東西,猛地用力一頂,瞬間,萬物色彩重新出現在眼前,慕容極大口的喘息着,就好像是從幽冥地府爬了出來一般。
細細看去,頭頂上方是一處破爛的屋頂,兩邊的棺材板,映入眼簾。
慕容極扒住棺材一側,緩緩的從棺材中坐了起來,掃視四周,便看見了一身黑袍遮面的道玄。
“道玄師伯。”聲音沙啞,慕容極在說話之間,喉嚨中便是一陣疼痛。
道玄並未應答,而是轉身走向了門外。
直到此時,慕容極才發現了這裏是一處義莊,翻身出了棺材,腳下突然一軟,腿上還有些無力。
慕容極扶住棺材緩緩站起,朝着道玄剛纔所站着的位置走去,活動了一下,慕容極感覺好受了不少。
走到棺材邊,慕容極朝裏探去,頓時渾身一震,師傅田不易,靜靜地躺在棺材裏。
本該滾胖的師傅,此時看去卻是那麼的蕭索,身材瘦了一些,才顯示出他的身高。
“師傅?師傅啊!”
他做了這麼多,就是爲了讓師傅留得性命,此時……功虧一簣啊!
不覺間,眼睛中便已經滿是淚水了。
慕容極去探田不易的情況,一搭脈搏,整個人渾身一震,田不易周身氣血,盡數被吸走了!
細細看去,在田不易的側肋下,一道深深的劍傷,傷口漆黑無比。
“誅仙劍!”
下一刻,慕容極的眼淚再也止不住了,滴在田不易的手背上,然後再被慕容極抹去。
慕容極依靠在棺材邊上,緩緩坐下,身體被誅仙劍吸噬了大量的氣血,此時的他實在有些疲累。
抹了一把眼淚,平復下來情緒,開始思索師傅田不易此時的狀態,身體是徹底死了,靈魂估計還被困在軀體之中。
想了許久,慕容極再次站了起來,取出一顆白玉珠子,定在田不易的眉間,開始催發田不易的屍體。
白玉珠上的生命精氣緩緩匯入屍體之中,催發氣血,孕養軀體。身形一晃,慕容極一個踉蹌,跌坐在地上,無力和冰冷的感覺再次襲來。
堅持不住了,若不是有三顆金丹在,自己失去那麼多的氣血,怕不是此時也和師傅田不易一樣了。
再次爬了起來,將掉在田不易胸前的白玉珠子塞入他口中,頓時失力,癱軟在棺材旁,昏死過去。
【誅仙劍嗜血,被它捅上一劍,那可真的是夠受的。】
道玄從義莊外面走了進來,看着棺材旁的慕容極,沉默半晌,這才走了過來。
站在慕容極身邊,呆立片刻,才緩緩的嘆了一口氣,拎起慕容極,將他重新放在棺材裏,蓋上棺材蓋子。
然後又走到田不易身邊,掐了一個印訣,田不易緩緩清醒過來,因爲口中含了一顆珠子,說不出來話,想要抬手取掉玉珠,也做不到。
道玄似乎是明白了田不易的意思,伸手將那顆白玉珠子拿了出來,細細看了看,點了點頭,“田師弟你這徒弟煉器的功底越發深邃了。”
“現如今,居然能夠存留生命精氣了,有了這東西,你我復活的之事,並非妄想了吧。”
田不易陰冷的一笑,怒喝一聲,“道玄!你還不醒悟嗎!”
道玄冷冷的掃了他一眼:“醒悟?我不曾迷惘,哪裏需要醒悟!田不易,若不是你還有點用,此時哪裏還有你說話的餘地。”
田不易氣的滿臉的抽搐“道玄,死則死矣!道玄你個貪生怕死的東西,四百年的道行,都修道狗身上去了嗎!”
道玄冷笑一聲,並不理會,將玉珠重新塞入田不易口中,“蘇茹師妹嬌婉多情,性格又是潑辣,伺候的你欲仙欲死吧。”
看着田不易滿眼的怒氣,道玄繼續說道:“伱能捨得下她?你捨不得。我倒是好奇了,蘇茹師妹到底是什麼味道,居然讓萬師弟念念不忘這麼多年。”
“不過,你不要擔心,我不會傷害她的。我到底是個做師兄的,怎麼會跟你搶。”
隨即拍了拍田不易的肩膀,“莫要擔心,百年前我能救回萬師弟,如今也能將你救回來,我們都會活的好好的。”
“待我尋回萬師弟的靈魂,我等都復活,再經營個一百年,青雲門會再次成爲天下第一。”
話音落下,道玄看了看天色,已經正當黑夜了,使了一個法訣,田不易再次‘死’去,將棺材蓋住。
掃了一眼周圍,喃喃的說道:“該上路了!”
道玄手中閃現玄陰鬼氣,招來八隻陰魂,鬼氣緩緩納入陰魂體內。
剎那之間,陰靈變爲凶煞厲鬼,猙獰可怖,對着道玄張牙舞爪,嗜血兇厲。
道玄冷哼一聲,直接一巴掌抽了過去,八隻厲鬼瞬間老實了。
“走了。”
話音落下,八隻厲鬼抬起兩具棺材,飛奔向夜空,跟隨着道玄遠遁而去。
行至黎明,道玄便尋一處避光的地方,存放棺材,夜裏繼續趕路。一連幾天的時間,道玄趁着天色未亮,便找了一處義莊存放棺材。
沒多久,天色便已經大亮了。
道玄討厭這種熾熱的陽光,緊蹙着眉頭,朝着陰冷處的地方躲去。
“咦?”
目光掃過慕容極的棺材時,有些驚愕,早晨的陽光照在棺材上,不知道爲什麼,居然燙出了一個大洞。
棺材蓋子,可是要比棺材板厚的多,此時卻是被陽光融化開來,並不是燒,而是如同加熱融化,將木板融化成液體。
道玄匆匆走過去,細細查看,棺材之中的慕容極,好像是在吸收周圍的光芒。
有種莫名的能量,很是炙熱,轉換角度看去,好像是渾身燃起了一種莫名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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