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巨神公司到人類帝國 第991章

　　“我有一個‘意識躍遷裝置’，可以將我的意識備份並傳輸到不同的身體之間，這意味着如果你在戰場上‘殺’了我，我只是簡單的換了一具軀體，或者一個替身，繼續和你說話。

　　死亡對我來說只是換個新玩具。

　　您殺了我這一具軀殼，我還有一萬具在尼希拉剋王朝的墓穴中等待激活，您摧毀了所謂的尼希拉剋王朝，我還有備份。

　　不過，您毀滅了所有的太空死靈王朝——

　　那我可能就真的死了。

　　但那是需要您摧毀整個太空死靈種族才能做到的。

　　而您那正在進行大遠征的艦隊，顯然還沒有那個餘力。

　　所以，戰帥閣下，殺我，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不殺我，反而可能解決一些問題。”

　　“...”

　　荷魯斯沉默了片刻。

　　動力爪再度垂下，爪刃閃爍的閃電收起。

　　他知道塔拉辛說的是事實。

　　太空死靈的意識躍遷技術，在情報部的資料中被反覆提及，被標註爲“極其棘手”的防禦機制。

　　擊殺塔拉辛的一具軀殼，確實毫無意義。

　　而它來到這裏，必然是想得到什麼，或是想達成什麼交易。

　　在死靈霸主的邏輯中，尤其是無限者的收藏家思維中、“跨維度文化遺產保護者”的自我認知中，對方不會做無意義的事情。

　　“那麼，說出你的交易。”荷魯斯沉聲說，“你的苦惱、你的擔憂、你的意圖，說出來，然後，我再決定是否值得與你交易。”

　　塔拉辛微微點頭，這個動作像是在演講前整理思緒、在談判前確認籌碼，隨即道：

　　“交易？不，戰帥閣下，不是交易，是合作。

　　您看，我們死靈一族，當年爲了追求永恆，把靈魂交給了星神，變成了現在這副冷冰冰的金屬骨架。

　　這讓我們早就習慣了這種‘極簡主義’的審美，但是呢，那位異宇宙的帝皇陛下，也就是你的父親、你們的帝皇，似乎對‘靈魂’這種東西有着某種強迫症般的執念。”

　　它的聲音中，金屬質感的幽默變得更加明顯。

　　“他不僅能跨宇宙開門，還對靈魂有着極強的操控能力，如果他打算把我們這些‘無主之物’的靈魂從星神那裏搶回來，再硬生生塞回軀殼裏...”

　　它攤開雙手，又做出一個表示無奈的動作，“您能想象嗎？這簡直是對我博物館藏品完整性的嚴重破壞！！！

　　試想一下，如果我的死靈武士們突然有了靈魂，開始哭哭啼啼的抱怨金屬關節生鏽，或者要求帶薪休假，我的博物館還怎麼維持那種肅穆、冷酷的古典美感？”

　　“...”

　　聽到這番話語後，荷魯斯的眉頭稍皺，他直接捕捉到了對方話語中的真實意圖。

　　在幽默的包裝下、調侃的語氣中，尤其是“博物館藏品完整性”的藉口背後，對方真正想要表達的東西。

　　對方想要“見識一下”，他的父親究竟有沒有能力，將早已被吞噬，甚至是消散的太空死靈靈魂從星神那裏搶回來。

　　對方不在乎死靈武士的“帶薪休假”或“抱怨生鏽”，它在乎的是那可能性本身——

　　靈魂歸位的可能性。

　　塔拉辛雖然是個“樂子人”，雖然以“跨維度文化遺產保護者”自居，並且在無數年的歲月裏，將自己的意識備份傳輸到無數軀體內，根本無法死亡、無法消滅，但沒“人”會拒絕靈魂歸位。

　　它們的意識被金屬軀殼囚禁，在永恆的金屬中渴望的溫度。

　　如果能夠重新擁有靈魂、重新擁有情感，重新擁有生體轉化前被剝離的本質，即使是最瘋狂的收藏家，也會在那種可能性面前動搖。

　　他們主宇宙帝國闖入這個宇宙，帶來的變數太多了。

　　塔拉辛顯然是通過某種計算，或者是觀察，判斷出了他們主宇宙帝皇，也就是他的父親，有着極其誇張、甚至可以用變態來形容的能力。

　　跨越宇宙的靈能投射、驅靈死域中的靈魂回收，又在墓穴核心摧毀的瞬間，對即將消散的靈魂進行“捕捉”。

　　那些情報，想必已經在無限者的收藏記錄裏，被收集、分析、評估。

　　塔拉辛知道，如果那位異宇宙的帝皇真的願意，有一絲可能，真的有能力將太空死靈的靈魂從星神那裏奪回。

　　而塔拉辛想要確認這一點。

　　荷魯斯沒有點破對方的意圖。

　　話語的間隙中、幽默的包裝下，他選擇繼續保持戰帥的從容。

　　“放心，我會與我的父親進行交涉。”戰帥的話語，或者說談判，直接像是棋盤上的棋子，反問道：

　　“可你，又能爲我們帶來什麼？”

　　“哈！！你這孩子真聰明！”

　　塔拉辛的聲音中，金屬質感的愉悅突然炸開，宛若在收藏室中發現了早已遺忘的珍品那般，繼續說：

　　“我喜歡你這性格，戰帥閣下，直截了當，不拖泥帶水，懂得什麼時候該問‘你有什麼’。

　　那麼，我的提議很簡單——”

　　它走到中控臺前，將全息星圖進行放大，然後又在星圖上標註出幾個位置。

　　“只要你們不干涉我的尼希拉剋王朝，也不會打擾我的收藏之旅，那麼，我也不介意在奧特拉瑪的某些角落，對你們的艦隊‘視而不見’。”

　　它的金屬手指繼續操作，然後，綠光在標註的路徑上閃爍。

　　“你們需要通過某些死靈控制的星域？沒問題！

　　你們需要在某些區域展開行動，而不被我的死靈艦隊干擾？可以！

　　那些原本會與你們艦隊交戰的死靈王朝，會在戰鬥發生前收到‘尼希拉剋王朝的建議’，讓他們在特定的時間和地點，‘恰好’不在巡邏路線上。

　　甚至！！

　　如果你們需要一些‘古代遺物’來裝點門面，或者需要幾個不長眼的異形軍閥作爲你們立威的靶子，我的博物館裏恰好有幾件‘閒置展品’可以借給你們玩玩。

　　幾個獸人戰爭頭目的頭顱，幾艘蟲巢母艦的殘骸，幾個墮落原體的武器——

　　都是很好的裝飾品。

　　你們可以拿它們來鼓舞士氣、震懾敵人，或是在其他的談判桌上增加籌碼。”

　　荷魯斯看着塔拉辛，又將目光落在星圖上，然後評估對方的提議。

　　他沒有立刻回答，沉默開始在指揮中心中蔓延，顯然，這位戰帥在進行權衡。

　　不過很快，荷魯斯便打破指揮中心內的寂靜，說：

　　“你的提議，我接受，尼希拉剋王朝不受干涉，你的收藏之旅也將不受打擾。

　　作爲交換，奧特拉瑪的某些角落，你的王朝艦隊會‘視而不見’，如果有需要，我會聯繫你借用所謂的‘閒置展品’。”

　　塔拉辛的嘴角——

　　如果那金屬面容的部位，還能被稱爲“嘴角”的話，似乎再度微微上揚。

　　“很好的選擇，戰帥閣下，那麼，合作愉快。”

　　說着，它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如果您的艦隊需要我的幫助，我想，我會及時出現的。”

　　話音落下，這位性格獨特的死靈霸主，其身影徹底消散。

　　而周遭榮耀衛隊的風暴爆矢槍，依然保持着鎖定狀態，但目標丟失...

　　...

第999章 善用它，但不要信任它；利用它，但不要依賴它。

　　金屬骷髏的輪廓、身影徹底消失，只留下空間中依然微微波動的能量餘韻。

　　而指揮中心的氣氛在那個塔拉辛離開後，像是被鬆開的弓弦、被釋放的彈簧。

　　確認那個性格古怪的死靈霸主徹底離去，且沒有任何緊急狀況後，那些榮耀衛隊的身影開始脫離時刻準備攻擊的姿態，並聯風暴爆矢槍的槍口也從原有的目標位置移開。

　　“戰帥閣下。”

　　這時候，一名技術軍士的聲音在指揮中心內響起，進行彙報導：

　　“異樣參數消失，表明那個自稱無限者·塔拉辛的死靈霸主已經徹底離開。

　　空間波動已經平息，能量場已恢復正常，沒有檢測到任何殘留的傳送痕跡或信號竊聽裝置。”

　　咚、咚。

　　接着，榮耀衛隊的隊長向前邁步，其頭盔下的目光，在那個塔拉辛消失的位置停留了片刻，然後轉向荷魯斯，說：

　　“戰帥，那個傢伙真的會信守諾言？”

　　榮耀衛隊隊長的嗓音中，帶有不加掩飾的質疑。

　　“...”

　　荷魯斯沒有立刻回答。

　　其目光同樣在塔拉辛消失的位置上停留，那個空間中，彷彿依然能夠看到那個金屬骷髏的輪廓餘影。

　　隨即，這位原體來至中控臺旁，稍加仰頭的看向全息星圖，而他的手指，也不由自主的在中控臺邊緣輕輕敲擊，節奏緩慢、有力。

　　沉默些許後，荷魯斯纔開口對那位隊長給予回覆：

　　“一切沒有與我們帝國正式簽訂盟約，或是徹底併入帝國統治的種族與文明，都是不可相信的。”

　　荷魯斯的聲音平靜，顯然，作爲戰帥、作爲原體，尤其是身爲主宇宙帝皇的子嗣，他不可能輕易的相信一個敵對種族的高層言語。

　　也就是父親曾對他提及過“樂子人”塔拉辛，不然的話，他根本不會保有耐心，去傾聽一個死靈霸主的提議，更別說與對方進行談判了。

　　“它們的承諾，建立在利益的基礎上；

　　它們的合作，建立在計算的基礎上；

　　而它們的中立，建立在觀望的基礎上。

　　一旦利益發生變化，或是計算重新調整、觀望的結果出現偏差，它們會毫不猶豫的改變立場、撕毀承諾、背叛合作。

　　別忘了，情報部給予的資料顯示，這個宇宙的人類文明曾達到過銀河巔峯，而所有異性都選擇依附、巴結，但是，隨着人類文明的崩塌，並陷入黑暗時代，那羣最會討好的異形種族，卻是率先倒戈、反咬人類的雜碎。

　　至於這個塔拉辛——”

　　說着，荷魯斯停頓了一下，然後雙眼微眯。

　　並且戰帥最後一句話的嗓音中，帶着一種難以捉摸，像是在評估非標準目標時、判斷非常規存在時，或者衡量不可預測變量時的特殊語調。

　　“不能用常理去判斷，它不是普通的死靈霸主。

　　情報部給予了有關尼希拉剋王朝的部分資料，再結合與對方統治者近距離接觸，尤其是對方那種跨維度文化遺產保護者的自我認知顯示...

　　它的行爲模式，與那其它的太空死靈截然不同。

　　它可能會信守諾言，因爲它認爲承諾符合它的利益，當然，它同樣可能背叛，畢竟它如果認爲背叛更有趣的話，我相信對方會毫不猶豫的做出選擇。

　　至於我們，只能做好最壞的打算與準備。”

　　說着，荷魯斯的手指在中控臺上劃過。

　　其原體獨有的權限在指尖下被激活，而實時通訊申請，則是在指令中被建立。

　　然後，另一個全息屏幕在中控臺上方展開，硬光粒子在指揮中心內凝聚，而輪廓，則在光芒中成形——

　　金色的光芒，黃金王座的輪廓，那端坐於王座之上的身影輪廓。

　　實時通訊在瞬間之內就被接通。

　　主宇宙帝皇·隋陽的身影，在硬光全息成像中浮現。

　　超過五米的身軀在黃金王座上端坐，純黑色的長袍在金色光芒中泛着柔和光澤，其面容既帶有威嚴，也不失慈愛，深邃的眼眸在全息成像中依然倒映着那無盡的星河與維度洪流。

　　並且，這位主宇宙帝皇的目光落在荷魯斯身上時，嘴角稍加上揚，那是一個極其微小的弧度。

　　顯然是在兒子主動發起通訊的瞬間，尤其是作爲戰帥請求帝皇意見的瞬間，如同兒子在戰場上出現迷茫、需要做出正確判斷，最終選擇尋求父親解惑的釋然與欣慰。

　　當然了，隋陽更多看到的是兒子擁有了戰帥的氣質，以及作爲將領在複雜局勢中保持冷靜時的模樣，這些都是令隋陽值得喜悅的事實。

　　！

　　咚！

　　見此情景，榮耀衛隊的隊長瞬間單膝跪地，右手握拳叩擊左胸，沉悶的撞擊聲在指揮中心中迴盪。

　　其他榮耀衛隊，還有在場的技術軍士和參謧兺瑯訂蜗ハ鹿颉⑦祿粜卸Y。

　　而隋陽的右手則是在全息成像中輕輕一揮，而金色光芒在這個簡單的動作中，在整個指揮中心內傳遞、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