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柒天
看到這番景象,縱使是原體,其神情中也透露出了不加掩飾的警覺、困惑,還有在面對某種不該出現在這裏、卻真實存在的景象時的茫然。
荷魯斯、
伏爾甘。
荷魯斯·盧佩卡爾已經死了,被帝皇親手擊殺在復仇之魂號上。
縱使羅伯特·基裏曼被福格瑞姆次刺傷、陷入昏迷在前,而伏爾甘於野獸戰爭中失蹤在後,但不妨礙羅伯特·基裏曼無法理解爲何一個叛徒、一位忠盏摹靶值堋睜懞螘䜩K肩站立。
此外,這位原體還察覺到那兩位“兄弟”,是活着的、完整的,沒有被混沌腐蝕,也沒有在亞空間中迷失的“兄弟”。
接着,他的目光繼續移動,略過荷魯斯和伏爾甘,最終落在站於容器旁邊、穿着黑色長袍的身影上。
那身影的身高超過五米,面容不是他記憶中父親的模樣,而是另一種面容、氣質,或者說,是另一種的“存在”。
不過,對方的面容威嚴而慈愛,眼眸同樣深邃如星海,而且嘴角還掛着一絲溫和的微笑。
那不是他的父親。
但這位原體在短短瞬間,便隱約察覺到,眼前的“人”是另一個帝皇——
或者說,是另一個宇宙的帝皇?
羅伯特·基裏曼無法確定,卻可以肯定對方是另一個帝皇。
其次,這位原體的身高是三米五左右,對於尋常阿斯塔特來說足夠偉岸、高大,對於常人而言簡直是“神明”。
可是在超過五米的隋陽面前,羅伯特·基裏曼顯得格外低矮。
並且,這位原體的雙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彎曲,隨時可以握拳。
其目光在隋陽的面容上停留,而隋陽的微笑依舊溫和,這讓羅伯特·基裏曼的困惑、戒備愈發濃重。
他是一個被背叛過的原體。
被叛徒重視擊暈的原體。
醒來後,他首先要確認的不是“這是哪裏”、不是“你是誰”、不是“我睡了多久”,而是武器在哪裏、威脅在哪裏,又該怎麼活下去。
他的左手本能的向腰間摸去,但腰間沒有劍。
於靜滯力場中沉睡時,他的武器被取走了,被安置在某個他找不到的地方。
“...”
這讓他眉頭緊鎖。
“兄弟。”荷魯斯的聲音在冥想殿中響起,平靜溫和:
“這位是主宇宙帝國的帝皇,隋陽,是他喚醒了你。”
羅伯特·基裏曼的目光從隋陽身上移開,落在荷魯斯身上。
他看着那張面容,那張與他記憶中荷魯斯未被腐化前,幾乎一模一樣的面容。
沒有混沌的印記、墮落的痕跡,那是完整的荷魯斯、忠盏暮婶斔埂�
“荷魯斯...”
羅伯特·基裏曼開口,聲音沙啞、低沉,像是終於找回了萬年前被遺忘的嗓音,“你...沒有背叛。”
荷魯斯面帶自嘲的笑容,說:
“在那個宇宙,我背叛了,在這個宇宙,我沒有。”
“...”
羅伯特·基裏曼的沉默在冥想殿中蔓延。
隨後,他的目光從荷魯斯身上移開,落在伏爾甘身上,落在那些跪着的常勝軍身上,最後落在卡爾加身上。
而被基因之父注視,卡爾加再也抑制不住激動的情緒,嗓音顫抖的說:
“父親!我們...我們等了你一萬年!”
“...”
聞言,羅伯特·基裏曼閉上眼睛。
一萬年。
他在那靜滯力場中沉睡了整整一萬年?!
那帝國——
他們的帝國,在漫長的歲月,還有內部的腐敗中,會變成什麼樣子?
他睜開眼睛,目光再次落在隋陽身上。
神情中警惕、困惑、戒備還在,但這些之下,有一種新的情緒正在萌芽,是好奇,是對這個另一個宇宙的帝皇、對這個喚醒他的存在的好奇,隨即再度開口。
並且這次的嗓音不再沙啞,只聽:
“爲什麼?爲什麼要救我?我不是你的兒子,不是你的原體,更不是你們宇宙的戰士。”
隋陽看着他,深邃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波動,“因爲你是人類、是原體,還有,你值得被拯救。”
他抬起手,手指在羅伯特·基裏曼身前輕輕一點。
金色的靈能從指尖湧出,不是攻擊、探測,也不是任何具有侵略性的行爲,而是傳遞。
剎那間,這股金色靈能將主宇宙帝國的歷史、現狀、理念,將隋陽如何對待原體的方式,還有那些在主宇宙帝國中生活的民校侨绾涡腋Ec美滿——
以畫面、聲音、情感的方式,直接注入羅伯特·基裏曼的意識。
不需要語言、不需要解釋。
在靈能的傳遞中,羅伯特·基裏曼“看到”、“聽到”了一切。
他看到主宇宙帝國在百餘年的歷史中,從地球出發,征服太陽系、征服銀河系,開啓多元宇宙的擴張。
他看到那些艦艇在星空中航行,阿斯塔特在戰場上戰鬥,輔助軍在陣地上堅守。
他看到了勝利,也看到了犧牲;
看到了征服,也看到了建設。
他看到生活在主宇宙帝國的民校皇窃谒钪嬷心切┰诔捕嫉讓訏暝⒃诠S中耗盡生命、在恐懼中苟延殘喘的螻蟻,而是真正活着的、被保護、被尊重、被關愛的生命。
他們在廣場上漫步,在公園中休憩,在咖啡館、茶餐廳中聊天。
他們的孩子在學校中學習,於操場上奔跑,在父母的懷抱中入睡。
他們的眼中沒有恐懼,只有希望;
沒有麻木,只有活力;
沒有絕望,只有憧憬。
接着,他看到隋陽與原體們的相處——
不是沉默的父親與在戰場上拼殺的兒子之間的冷漠,而是真正的父子之間的信任、關愛與支持。
他看到隋陽在花園中與基裏曼...
主宇宙的基裏曼下棋。
他看到隋陽在訓練場中與安格隆切磋...
他更是看到隋陽在冥想殿中,與所有原體圍坐在一起,討論戰略、分享見聞、慶祝勝利。
那些畫面、那些聲音、那些情感,如同洪流般湧入羅伯特·基裏曼的意識。
他的眼睛在靈能的傳遞中微微睜大。
這個帝國中,沒有貴族、沒有剝削,沒有在他們宇宙中無處不在的腐敗與壓迫。
這個帝國中,帝皇是真正的父親,原體是真正的兒子,民惺钦嬲槐Wo的生命。
他的內心,被這股靈能傳遞、畫面衝擊和情感湧動,像是遭受雷霆打擊、火焰灼燒、利刃切割。
他一生都在利用官僚體制爲帝國開拓疆土,他也夢想着有一個更好的未來——
一個不需要妥協、不需要犧牲、不需要在絕望中掙扎的未來。
他以爲那個未來永遠不會到來,以爲那個夢想只是一個在絕望中安慰自己的幻覺,或是一根在黑暗中支撐自己不倒下的柺杖。
但那個未來,在這個宇宙、這個帝國,以及眼前的帝皇統治下,已經實現了。
不是幻象、夢境,不是任何曾經被承諾、被期待、被祈叮瑓s從未兌現的空頭支票,而是真實的、具體的現實。
狂喜!
一種近乎窒息的狂喜,在他心中炸開。
然後,喜悅就被另一波情緒淹沒,即憤怒。
一種燃燒到極致的,如同岩漿、雷霆的憤怒,對他們宇宙的憤怒,對腐敗與壓迫掙扎的憤怒,還有對權力鬥爭中、持續內耗的“寄生蟲”的憤怒。
在他陷入沉睡前,他們的人類帝國就已經“腐敗不堪”了,畢竟他的“父親”...
他那所謂的父親,在實現理想中的國度前就已經成爲“活屍”,自然是無法去兌現承諾、實現理想。
他瞬間聯想到了他們的人類帝國爲了咿D,被迫妥協了多少、犧牲了多少,究竟變成了什麼樣子。
最終,他開口質問:
“既然您能做到,爲什麼我的父...我們的帝皇做不到?”
話語中蘊含着太多的情緒——
憤怒、悲傷、困惑、不甘。
他不是在指責隋陽,更不是在質疑隋陽,他是在質問命摺①|問多元宇宙,以及......質問在他們宇宙中坐在黃金王座上、沉默萬年的父親。
“因爲多元宇宙,有不同的可能性,你的父親在你們的宇宙,選擇了不同的路。”隋陽依舊是微笑着回應。
不是答案,但也是答案。
多元宇宙,有不同的帝皇、不同的選擇、不同的結果。
可這個答案,讓他沉默。
沉默中,憤怒漸漸平息、困惑漸漸消散,留下的,是政治家的絕對理智——
在危機中保持冷靜、困境中尋找出路。
他不會留在這個宇宙。
這個念頭在原體的意識中清晰、堅定...
...
第975章 “我想見見他,另一個...‘我’。”
不是因爲羅伯特·基裏曼不想留,也不是因爲他不需要休息,更不是因爲他不想在這沒有貴族、沒有剝削、沒有腐敗的帝國中,放下萬年絕望中揹負的重擔。
而是因爲他不能拋下自己的宇宙、自己的帝國,拋下那些在絕望中依然堅守,於黑暗中依然祈丁⒁廊粦痿Y的子民、子嗣。
這位原體的目光從隋陽身上移開,落在卡爾加身上。“
我的艦隊、我的軍...戰團,我們的帝國還在嗎?”
聞言,卡爾加的淚水還在眼眶中湧動,但嘴角上揚,疲憊的面容上露出一個微笑,立刻回到:
“在,父親,都在,極限戰士在,奧特拉瑪在,帝國仍在,雖然...已經不如從前。”
羅伯特·基裏曼微微點頭,動作簡單,卻頗爲沉重,“那就夠了,至於不如從前,究竟有何不如。”
“這...”
卡爾加先是遲疑了下,然後開始如實彙報他們的宇宙,即《戰錘40k》宇宙的現狀。
而這位戰團長的彙報雖說簡潔明瞭、直擊重點,但卻如同在戰場上清點陣亡者名單,每一個數字都是一座墳墓、每一個地名都是一塊墓碑。
極限戰士的傷亡,奧特拉瑪的圍攻,帝國的“崩壞”等等,那些在原體沉睡之前還算穩固的防線,在他沉睡之後,於萬年的侵蝕中、渾沌的圍攻中,以及內部的腐敗中,正一條一條的斷裂、一片一片的崩塌,還有被黑暗一寸一寸的吞噬。
“...”
羅伯特·基裏曼靜靜的聽着。
有着藍色瞳孔的眼眸中,光芒在數字中暗淡、意志在地名中動搖,悲傷也在傷亡中翻湧。
他的面容上,最初甦醒時的那一絲溫和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且是一名願意戰鬥到死的戰士特有的平靜。
平靜之下,是“岩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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