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巨神公司到人類帝國 第959章

作者:小柒天

  卡爾加陷入沉默。

  並且這位戰團長的沉默,似乎比這一切都沉重。

  其目光在隋猛的面容上停留,而信任與戒備、希望與懷疑依舊在博弈、交鋒,而理智與感性在進行撕扯。

  可卡爾加找不到破綻。

  這是讓他最不安的。

  在他成爲戰團長,以及經歷過無數次戰鬥、背叛與絕望後,他早已習慣了在援軍的笑容中尋找虛僞、盟友的承諾中尋找謊言,還有在看似希望的曙光中,尋找渾沌邪神佈下的陷阱。

  混沌的詭計千變萬化,邪神的誘惑無孔不入。

  他見過惡魔僞裝成的“天使”、叛徒披着忠盏募變伲�見過亞空間的低語在凡人的靈魂中生根發芽。

  他從不輕信。

  但面對眼前的原體,面對隋猛,他找不到任何破綻。

  原體的氣場,似乎不是僞裝能夠企及的。

  而原體在戰場上碾壓一切異形的力量,似乎也不是任何混沌賜福能夠複製的。

  陷陣者的配合、輔助軍的紀律、工程部的效率、艦隊的火力等等所有的一切,都如同一座完整、自洽,且不可僞造的“帝國”。

  不是那種在恐懼之眼的邊緣、在混沌腐蝕的陰影中,或是在惡魔僞裝的欺騙下拼湊出的,如同紙糊般、幻影般的“帝國”,而是一臺真正咿D着的、不可阻擋的“戰爭機器”。

  然而刻入骨髓、融入血液、嵌入靈魂的戒備,卻不會輕易消散。

  這是作爲極限戰士戰團長的本能,也是奧特拉瑪統治者的警覺。

  不出多時,卡爾加抬起頭,令自己與隋猛的目光對視,然後語氣平靜的開口道:

  “能否,與荷魯斯戰帥面談?”

  “可以。”

  聞言,隋猛沒有猶豫。

  簡單,直接,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念頭。

  然後,隋猛便打開了通訊,沉聲道:

  “戰帥,極限戰士的戰團長希望與你面談。”

  通訊頻道中,沉默了一瞬。

  僅是這一瞬,但在卡爾加的感知中卻極爲漫長。

  他的心臟在胸腔中加劇跳動,兩顆心臟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攥緊。

  卡爾加知道戰帥的稱號代表着什麼。

  在他們的這個宇宙,荷魯斯·盧佩卡爾是叛徒,也是戰帥,更是帝皇最信任的兒子、被帝皇親手擊殺的罪人。

  被封存的絕密文物中,有影月蒼狼的基因原體在大遠征時期的英姿、戰帥在烏蘭諾遠征中接受帝皇授勳時的榮耀。

  但那都是過去,是歷史,是禁忌,是在萬年中被反覆咀嚼、銘記,以及反覆警示的教訓。

  而現在,另一個荷魯斯——

  來自另一個宇宙的荷魯斯,沒有墮落、背叛,也沒有成爲混沌邪神棋子的荷魯斯,似乎即將要出現在他面前。

  下一刻,通訊頻道中便傳來回應。

  “收到。”那

  通訊那端的回覆低沉有力。

  並且話音落下沒有多久,卡爾加的視野中,幽藍色的光芒便在隋猛的身旁凝聚。

  顯然,這是短距離傳送的特有“光效”,與隋猛率領三百名陷陣者出現在皇冠山脈時一致,只是光芒的源頭,從黑紅色甲冑“轉移”成了另一個正在浮現的身影上。

  其身影、輪廓在宛若閃電般的光芒中成形——

  白色的原體甲冑,有着月狼紋樣的裝飾,超過五米的身軀,還有那張讓卡爾加的兩顆心臟、在胸腔中驟然停滯的面容。

  只見荷魯斯直接從盾世界,站到了隋猛的身旁。

  這位原體的面容同樣剛毅、英俊,深邃的眼眸中閃爍着某種難以言喻的光芒。

  但卡爾加幾乎可以肯定,對方沒有任何傲慢、狂妄,更不是被歷史記錄中記載的詛咒與瘋狂。

  似乎是沉穩、從容——

  如同棋手在落子後穩操勝券的從容。

  “...”

  卡爾加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滯了。

  並非恐懼與敬畏,而是那種在面對某個不該出現在這裏、卻真真切切站在面前的存在時,思維瞬間陷入停滯般的空白。

  他當然知道這個面容。

  卡爾加本以爲,這個面容只存在於萬年之前的、被塵封與禁忌的記錄中,本以爲永遠不會有人——

  無論是忠张蛇�是叛徒,無論是人類還是異形、惡魔還是凡人,能夠再次目睹這張面容。

  但有着這張面容的原體,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

  不是在復仇之魂號上被混沌扭曲、邪神腐蝕、深淵吞噬的荷魯斯,而是在墮落之前,忠找廊弧s耀未損時的荷魯斯“·盧佩卡爾”。

  “卡爾加戰團長。”荷魯斯開口,嗓音對於卡爾加,以及在場一小胺踩恕眮碚f,帶着一種讓人不由自主想要傾聽的力量。

  “我是荷魯斯,主宇宙帝國的原體,影月蒼狼的基因原體,負責大遠征的戰帥。”

  話語在卡爾加的耳中迴盪。

  這位戰團長想要說什麼、問什麼,或者說想要回應什麼。

  但卡爾加的喉嚨,在情緒的湧動、歷史的重量下,尤其是直面原體的光芒中,能是發不出任何聲音。

  荷魯斯沒有催促,沒有逼迫,沒有任何卡爾加預想中、如同征服者的居高臨下。

  這位原體只是站此處,雙眸平靜的注視着卡爾加,耐心等待對方從震驚恢復。

  隨後,這位原體的嗓音依舊平靜,繼續道:

  “我知道,在這個宇宙,荷魯斯的名字代表着背叛、代表着墮落,但我不是那個荷魯斯·盧佩卡爾。

  我是另一個宇宙的原體、另一個帝皇的兒子,以及——另一個帝國的戰帥。

  正如我先前所言,主宇宙帝國來到這裏,不是爲了征服、掠奪,更不是爲了奴役。”

  說着,荷魯斯的嗓音變得更加低沉:

  “我們是來幫助奧特拉瑪、極限戰士,還有幫助在靜滯力場中沉睡的兄弟——

  羅伯特·基裏曼。”

  基因之父的名號在皇冠山脈的城牆下回蕩。

  而在卡爾加的靈魂深處,則如同被喚醒、點燃的“火焰”。

  卡爾加的呼吸終於恢復如常,其目光,在荷魯斯的真彰嫒萆贤A簟�

  於卡爾加的視角下,原體特有的“半神”特徵,帶有不可僞造的真情實意。

  不過,卡爾加也明白,倘若原體想要進行欺騙,那麼以他這位“凡人”的能力,根本無法洞察對方的所思所想、預判對方的未來行動。

  “你要帶走我們的基因之父。”

  不是疑問,而是陳述,卡爾加的聲音再度沙啞,繼續詢問道:

  “你要帶他去見你們的主宇宙帝皇,你說,只有他才能拯救我們的基因之父。”

  荷魯斯微微點頭。

  “是的,只有我們的父親,主宇宙帝皇·隋陽,能夠淨化那毒劍的傷口,能夠治癒徘徊在死亡邊緣的生命,能夠喚醒那在靜滯力場中沉睡的靈魂,我們做不到。

  原體的力量可以碾碎異形,可以擊潰叛徒、征服世界,但無法治癒被混沌能量侵蝕的傷口,也無法淨化被邪神低語污染的靈魂,更無法將徘徊在死亡邊緣的生命拉回。”

  荷魯斯停頓了一下,眼眸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只有父親、只有帝皇可以。”

  “...”

  卡爾加沉默着。

  但此次沉默比之前更短,但重新開口的“重量”,卻比之前更“重”。

  卡爾加知道,這是拯救他們基因之父的機會。

  不是絕望中的祈杜c幻想,而是真實的、有可能,觸手可及的“機會”。

  “我有一個條件。”卡爾加開口回應,“我和極限戰士的常勝軍,要一同護送原體。”

  說着,卡爾加的目光直視荷魯斯,直視在另一個宇宙中依然忠盏膽饚洝�

  “羅伯特·基裏曼是我們的基因之父,是極限戰士的原體,他不會,也不能孤身一人前往陌生的宇宙,不能在陌生的帝皇面前醒來,於陌生的原體兄弟的注視中睜開眼睛。

  他的子嗣、戰士,他的戰團長,要在他的身邊。”

  說到最後,卡爾加的嗓音慷鏘有力,代表着這位戰團長的信仰、榮耀,也代表着不可動搖的意志。

  荷魯斯稍加低頭的看向對方,且面部神情沒有任何波動。

  “同意。”

  荷魯斯的回答與隋猛一樣,簡單、直接,沒有任何附加條件,隨後說:

  “極限戰士戰團長,可以護送羅伯特·基裏曼到主宇宙,常勝軍,亦是可以隨行。

  在羅伯特·基裏曼的傷勢被治癒、成功甦醒之前,確實是需要你們留在他的身邊,至於之後的事情——

  想必帝皇會給予我們答覆。”

  “好。”

  卡爾加點頭應下,然後轉身向皇冠山脈深處走去,並道:

  “那麼請諸位隨我來。”

  -------

  ...

  皇冠山脈的深處,有一條被歲月侵蝕的古道。

  古道的石板上有着些許痕跡、腳印。

  不是“凡人”士兵的腳印,而是阿斯塔特的磁力靴在萬年的巡邏中、無數次的出征前、無數次的凱旋後留下的凹痕。

  凹痕在石板上排列,如同某種被遺忘的,卻又被時間凝固的符號。

  古道的兩側,是被馬庫拉格的嚴冬凍裂,但依然在此處屹立的“松柏”,針葉模樣的樹葉,於風中發出“唦唦”、宛若低語般的聲響。

  至於古道的盡頭,是赫拉要塞。

  要塞在山脈的峭壁上嵌入,像是由巨人鑲嵌、被神祇放置的“寶石”。

  牆壁在萬年的風雨中依然光滑,牆面的石材因恆星的光芒照射而泛着光澤,峭壁的頂端要塞塔樓則是如同守望者,而要塞的城門在那古道盡頭,等同於守護者的胸膛。

  赫拉要塞的內部,被無數代的極限戰士精心維護。

  走廊在要塞的深處蜿蜒,牆壁上的壁畫在燈光下訴說着極限戰士的歷史——

  大遠征的榮耀、大叛亂的創傷、萬年來的迷茫等等。

  不過,極限戰士與馬庫拉格、奧特拉瑪在這萬年依然堅守,並記錄着不同阿斯塔特修士與凡人英雄的事蹟。

  壁畫在牆壁上如同流動的畫卷,同時也表明極限戰士在閒暇時,會豐富、完善這裏的裝飾。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門。

  不是尋常的金屬門、石門,或是任何在其他建築中常見的門。

  而是由那靜滯力場本身構成,如同透明,且不可見的“脈動屏障”。

  門後的大廳內,是羅伯特·基裏曼。

  荷魯斯的腳步在門前停住,隋猛亦是如此。

  兩位原體,來自另一個宇宙的帝皇子嗣,注視着門後大廳內的身影。

  靜滯力場在“密室大廳”中脈動,若隱若現的光芒在力場的表面流淌,還將密室與外界隔絕,將時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