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巨神公司到人類帝國 第937章

作者:小柒天

  當地的人類士兵,乃至指揮官,所瞭解的情報有限。

  他們終其一生都在這顆行星上戰鬥,在這片廢墟中掙扎,於獸人、蟲族的圍攻中生存。

  他們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不知道帝國是否還存在,不知道還有沒有人會來救他們。

  他們的視野,被灰黃色的天空遮蔽、被厚重的工業陰霾遮蔽。

  而那些貴族——

  那些在塔尖過着奢靡生活的、掌握着權力和財富的、將底層視爲“耗材”的存在,知道得更多。

  他們興許知道這個宇宙的人類帝國在各個星域、各個星系、各個行星上的部署,不是因爲他們關心,而是因爲他們的權力和財富,依賴於這些信息。

  他們需要知道哪裏有危險、有資源,還有可以被掠奪、被剝削,可以被消耗的存在。

  至於帝國的尋常民校瑒t是終生被矇在鼓裏。

  他們從出生起就在擁擠的、骯髒的、充滿工業污染的環境中生活,在無盡的工廠中輪班,在轟鳴的機器旁耗盡生命。

  不計其數的人,甚至不知道自然光爲何物、不知道新鮮空氣爲何味,也不知道“外面”有什麼。

  帝國的普通民兄皇窃诖瘫堑膹U氣中、在被壓榨的生活裏,活着。

  知道太多,對他們來說不是好事。

  這個宇宙的殘酷、絕望、黑暗,足以讓任何一個清醒的靈魂崩潰。

  所以,安格隆的做法是對的。

  穩住局勢,獲取情報,拯救平民,這是第一步,至於莫塔裏安的做法......

  荷魯斯的腳步極其輕微的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向前。

  那位冷峻的兄弟,在南半球的巢都中,用巨大的鐮刀劈開了閘門、鐵腕的手段接管了整座巢都的軍事力量,再用血腥的審判清洗了那些貴族的“殿堂”。

  莫塔裏安沒有安撫跪拜的身影,只是走進去,審判、殺戮,然後離開塔頂。

  貴族的頭顱在空中旋轉,被肥肉擠成細縫的眼睛中殘留着困惑。

  而衣着華麗的屍體在如同鏡面般的地板上堆積,血液流淌,死亡的氣息在空氣中瀰漫。

  那些貴族至死都不明白,爲什麼“帝皇的天使”要殺他們、爲什麼“帝皇的子嗣”要殺他們,明明是“拯救”,卻演變成對他們的屠殺。

  說實話,荷魯斯的內心是支持莫塔裏安的做法。

  因爲他也厭惡那些貴族。

  那些貴族如同蛆蟲般存在,通過父親的講述,他知曉在這個宇宙帝國最需要團結的時候依然勾心鬥角、在人類最需要希望的時候依然貪婪無度,或是在戰爭最需要資源的時候依然中飽私囊的“渣滓”。

  他們該死。

  但他們的死,不能只是“宣泄”。

  莫塔裏安的做法,這種不加掩飾、毫不猶豫、不留活口的審判,如果被這個宇宙的人類帝國知曉,那些高領主們會怎麼想?

  那些在泰拉、在火星、在無數世界上掌握着權力和財富的貴族們會怎麼想?

  想必在這個宇宙的人類帝國中,佔據着金字塔頂端的存在,他們會害怕,會恐懼,會憤怒。

  他們害怕的不是那個象牙白色的原體,不是那柄巨大的鐮刀,更不是黎明突襲者的七名榮耀衛隊。

  他們害怕的是失去權力、財富,失去奢靡的生活、清潔的空氣、充足的食物、頂尖的醫療服務。

  他們害怕的是被審判,害怕那些在底巢、在主巢、在上巢被他們壓榨,被他們遺忘的靈魂,在“帝皇的天使”面前說出他們的罪孽。

  而當一個存在威脅到他們的權力、財富、生命時,他們會變得“無比團結”。

  那些在議會中勾心鬥角、在宴會上互相嘲諷、在權力鬥爭中你死我活的貴族,當他們的利益被共同威脅時,他們會放下分歧、放下仇恨、放下一切,聯合起來。

  他們會用他們的財富收買軍隊,用他們的權力操縱輿論,用他們的資源抵抗變革。

  與其拯救全體人類,那羣雜碎似乎更看重自己手中的權力、地位和財富。

  莫塔裏安的做法,會讓他們恐懼,而恐懼,會讓他們團結。

  之後的步驟,作爲戰帥的他,需要妥善處理。

  荷魯斯不介意與這個宇宙的人類帝國展開全面戰爭。

  主宇宙帝國的軍團在無數個世界中證明了自身的價值。

  他們有能力摧毀任何敵人的艦隊、攻破任何敵人的堡壘、征服任何敵人的世界。

  但那意味着無數平民的死亡,那些在底巢、在主巢、在上巢掙扎求生的靈魂,在這個宇宙的人類帝國中唯一還值得拯救的存在。

  如果可以,溫和的“吞食”掉這個宇宙的人類帝國,纔是最好的選擇。

  先穩住局勢,獲取信任。

  然後,在這個宇宙的人類帝國的體系中,逐漸植入主宇宙帝國的理念、制度、文化,讓那些高領主們在不知不覺中接受新的秩序,讓那些貴族們在不知不覺中失去權力。

  這是一場漫長的戰爭。

  不是用鏈鋸劍和爆矢彈,而是用策略、耐心、時間。

  但莫塔裏安的做法,那種不加掩飾的審判,似乎會打亂這一切。

  然而,荷魯斯想起了一個問題。

  他們的父親,主宇宙帝皇·隋陽派遣他們來到這個宇宙,卻沒有親自來。

  荷魯斯相信他的父親,其力量,足以碾碎任何敵人、足以淨化任何污穢、足以征服任何世界。

  如果他親自來執行這場“遠征”,那麼荷魯斯就不需要在這裏,更不需要思考這些關於策略、耐心、時間的問題,也不需要考慮那些高領主們的恐懼、考慮那些貴族們的團結。

  他只需要戰鬥即可,執行父親的命令,完成父親的使命,見證父親的勝利。

  但父親沒有來,把這場遠征,交給了兒子們。

  “...”

  荷魯斯的眉頭微微皺起,眼眸中閃過一道難以捉摸的光芒。

  父親的意圖,是希望他作爲戰帥,能夠相對強硬一點嗎?

  不是莫塔裏安那種不加掩飾的審判,而是更加策略性、有選擇、有目的的強硬?

  讓那些高領主們知道,這個從另一個宇宙來的帝國,不是可以隨意擺佈的棋子,讓那些貴族知道他們的權力、財富、地位,在主宇宙帝國的力量面前,如同螻蟻?

  其次,也要讓帝國的民袀冎溃幸坏馈肮狻薄�

  一道比他們頭頂陰霾更加明亮、比他們腳下冰冷的石板更加溫暖、比他們心中漫長的絕望更加持久的“光”,正在向他們照來。

  荷魯斯深吸一口氣,他的腳步加快了。

  來至通道的盡頭,抵達基地的停機坪。

  這裏停泊着各種型號的飛行器,而在停機坪的中央,停泊着一艘專屬炮艇,即荷魯斯的專屬炮艇。

  而荷魯斯的榮耀衛隊,已經在那艘炮艇的艙門前列隊。

  衛隊隊長,一個身材比尋常影月蒼狼高大許多的戰士,向荷魯斯敬禮,沉聲道:

  “戰帥閣下,一切準備就緒。”

  荷魯斯點頭回應:

  “出發。”

  說着之餘,荷魯斯已經邁步走入那艘炮艇,一行l隊跟隨進入。

  艙門在他們身後關閉,液壓系統發出一聲輕微的嘶鳴。

  緊接着,引擎的轟鳴聲變得更加低沉、更加有力,尾焰噴射出熾烈的幽藍色光芒。

  炮艇升空、收起起落架,再然後,速度快到在灰黃色的天空中留下模糊的殘影。

  在那艘炮艇的後方,是兩艘護衛艇。

  它們體型更小、速度更快、裝甲更輕,但武器方面沒有進行削減,而它們的任務是保護那艘專屬炮艇,那艘咻d着戰帥、在這個宇宙中代表着帝皇意志的炮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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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久後,安格隆所在的赤道巢都這面。

  巢都的最外層城牆殘破不去,如同巨大的、正在流血的傷口。

  缺口處,不同的身影正在與殘存的紫色蟲族搏殺。

  鏈鋸劍咆哮、爆矢彈炸裂、蟲族的嘶鳴,所有的一切,都在陰霾中交織成一曲“死亡的頌歌”。

  但那曲頌歌中,有了新的旋律——

  那是希望、勝利,屬於人類帝國的旋律。

  荷魯斯站在艘炮艇機艙內的舷窗前,注視着下方那片正在逐漸清晰的戰場,面容深沉。

  他的腦海中,那些關於策略、關於耐心、關於時間的思考,還在繼續。

  安格隆的做法——

  溫和、穩妥、不激怒那些高領主,是正確的。

  莫塔裏安的做法——

  強硬、果斷、不留活口,這也是正確的,只是正確的方向不同。

  而他,作爲戰帥需要做的,是在這兩種正確之間,找到一條適合這個宇宙的道路。

  不是溫和到讓那些貴族覺得可以繼續壓榨,也不是強硬到讓那些貴族覺得必須誓死抵抗,最好是,讓他們自己做出選擇。

  是接受主宇宙帝國的秩序,在失去權力但保留生命的情況下,繼續存在;

  還是拒絕主宇宙帝國的秩序,在失去權力且失去生命的情況下,成爲歷史。

  這個選擇,將由他們自己做出...

  ...

第949章 只要配合,那麼帝國會給予你們在新時代中的適配位置

  赤道巢都塔頂處,被人造燈光徽值膹V場這面。

  廣場的地面由某種乳白色的石材鋪成,表面光滑如鏡,能夠清晰倒映出上方穹頂的金色紋路。

  穹頂高達百米,由諸多巨大的水晶拼接而成,在人造燈光下折射出炫彩光芒,將整個廣場染成一片流動、如同活物般的色採海洋。

  並且水晶之間鑲嵌着純金的紋路,再構成複雜的幾何圖案,每一個圖案都在訴說着這座巢都曾經的榮耀與繁華。

  廣場的四周,矗立着數十座巨大的雕像——

  帝國英雄的雕像、歷代總督的雕像,那些在傳說中被歌頌、被崇拜、被神話的人物的雕像,而雕像的基座上刻着他們的名字和事蹟。

  但那些雕像,此刻看起來有些刺眼。

  它們很“完美”,每一座都是精心雕琢的藝術品,每一個細節都訴說着雕刻家的匠心。

  可是,它們所代表的那羣人,即那些在這座巢都的塔尖中過着奢靡生活、掌握着權力和財富的傢伙們,此刻正瑟瑟發抖的站在安格隆身後。

  安格隆站在廣場的中央,目光遠眺前方的天空。

  這位原體的面容平靜,沒有什麼過多的表情透露出來。

  他的身後,是戰爭獵犬的榮耀衛隊。

  那些身着白、紅、藍甲冑的巨人如同沉默的雕塑,拱衛着他們的原體。

  再往後,便是一羣穿着華麗長袍的、臉色蒼白的人。

  他們是塔尖的統治者,也是工業巨頭、商業大亨,在這座巢都的“金字塔頂端”佔據着一席之地的存在。

  他們的長袍上繡有金絲,面容上塗着脂粉,遮蓋了他們臉上的皺紋和疲憊,甚至嘴脣上塗着鮮豔的口紅、眼睛上畫着濃重的眼線,而手指上戴着巨大的戒指,鑲嵌鴿子蛋大小的寶石。

  不過,他們在發抖。

  並非因爲這廣場上的風,雖說塔頂的風很大,風從遠方吹來,穿過穹頂的縫隙、雕像的基座,將華麗長袍吹得獵獵作響,但他們在發抖不是因爲冷,是因爲恐懼。

  那個站在廣場中央,如同燈塔般的身影,還有如同死神般的衛隊。

  他們想要討好安格隆。

  在過去的幾個小時裏——

  在外牆的缺口被堵住、異形的攻勢被瓦解、廢墟中流竄的殘餘逐漸被肅清之後,他們曾經試圖用各種方式討好這位原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