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柒天
街道兩側，各種酒吧、夜店的招牌在夜空中閃爍。
招牌的造型各異、色彩斑斕，每一個都在試圖吸引更多的顧客。
街道上，各種生物在穿梭、交談、交易，而在這些人流中，還混雜着另一種存在——
徵召女郎、“牛郎”。
她們、他們或者說“它們”，站在街邊，用各種方式招攬着過往的潛在客戶。
並且它們形態各異，但無論形態如何，它們的眼神都驚人相似，疲憊、麻木，卻又帶着一絲希望的光芒，或是爲了賺更多錢的渴望。
這時候，一個有着四隻眼睛的“女性”異形站在街邊，身材高挑、妖嬈，穿着一件幾乎透明的薄紗。
當里昂經過她身邊時，她的四隻眼睛同時“亮起”，在里昂身上掃過，然後用帶着濃重口音的通用語，開口說：
“帥哥，要不要來一回？價格公道，保證讓你滿意。”
她說着，還向里昂拋了個媚眼——
四隻眼睛同時眨動的景象，既詭異，又莫名的……有趣。
里昂的腳步沒有任何停頓，只是微微側頭，用流利的通用語回答：
“謝謝，不用。”
而那四眼女郎看着里昂、邁克遠去的背影，其四眼中似乎還閃過失望的光芒，但很快，她轉向下一個目標，繼續重複着同樣的話語。
邁克看着這一幕，忍俊不禁，調侃道：
“厲害，老夥計，你這張臉，不管是在人類眼裏，還是在那些異形眼裏都算是通喫啊。”
“…”
里昂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向前走去。
“哈哈～”
邁克加快腳步跟上他，那笑聲在夜風中輕輕飄散。
不出多時，兩人就到了一個地面公交車站。
簡陋的站臺，破舊的頂棚。
頂棚下，幾個生物正坐在長椅上等待着公交車。
站臺的一側，立着個全息屏幕，顯示不同公交的實時信息，還順帶播放當地官方頻道的新聞。
屏幕上，一個有着藍色皮膚、三隻眼睛的類人生物主持人，正在用流暢的通用語講述着當天的新聞。
見狀，有着職業本能的里昂、邁克，幾乎同時把目光落在那個屏幕上。
但接下來聽到的內容，讓他們的本能變成了真正的專注。
屏幕上，主持人正在介紹一位嘉賓。
是一個穿着華麗長袍的異形，其體型修長，皮膚呈現出深邃的紫色，頭部覆蓋着細密、蛇鱗般的紋路，胸前佩戴着各種徽章和裝飾。
似乎是某個高級官員，但無論如何，絕對是某個在聯盟中擁有相當地位的人物。
主持人轉向“他”，用恭敬的語氣問道：“請問您對即將推行的新政策有什麼看法？”
“呵呵…”那位嘉賓笑了笑，“這項新政策，將鼓勵所有文明的信仰傳播，提高傳教士的待遇，讓更多的文明能夠接觸到不同的、神聖的信仰。”
說着，那個嘉賓的目光直視鏡頭：
“信仰，纔是文明進步的階梯，是生命超越物質束縛的途徑，是連接所有智慧生命的紐帶，這項政策，將讓更多的世界、更多的種族，能夠知曉信仰的力量。”
主持人點頭，又問了幾個問題，而那嘉賓一一回答，並且每一個回答都充滿了那種佈道般的熱情。
里昂和邁克站在站臺邊緣，看着那個全息屏幕。
他們的臉上沒有什麼較爲明顯的表情，只有一種深沉的警覺。
新聞繼續播放，那嘉賓還在講述着新政策的各種好處…
…
第887章 相同的警覺，以及相同的“興趣”
信仰傳播、
提高傳教士待遇、
鼓勵所有文明等等話音...
讓里昂和邁克頓時提高警覺。
在人類帝國的情報體系中，“信仰傳播”從來不是一個簡單的詞彙，背後，隱藏着太多複雜的東西——
渾沌的滲透，邪神的蠱惑，那些隱藏在宗教外衣下的危險勢力。
而在一個剛剛經歷了混沌入侵的宇宙，在一個還有無數叛徒逃竄在暗處的星系，擁有這樣的政策，意味着什麼？
二人沒有再過多關注那個採訪，而是繼續向前走去。
同時，里昂也打開了通訊，不過克里斯的聲音先行傳來：
“需要支援？”
里昂沉默了一秒，然後回答：
“暫時不需要，但做好準備，這裏可能存在污穢，擴大觀察範圍，任何可疑的信仰傳播活動，如傳教士集會、宗教儀式、大規模佈道都要記錄。”
“明白。”
通訊結束。
而邁克則是說：“先按原計劃收集情報，然後，再決定下一步吧。”
“嗯。”
里昂點頭。
很快，兩人融入那魚龍混雜的夜色中。
而他們身後，那個全息屏幕還在播放着新聞：
“...信仰，將指引我們走向更光明的未來...”
不久後，一家在本地頗有名氣的夜店這面。
根據愚笨型AI從當地網絡中搜集的信息，這家名爲“極樂之境”的夜店，是這片區域最受歡迎的娛樂場所之一。
它吸引着來自各個文明的遊客和居民，提供着各種類型的娛樂服務，從普通的飲酒跳舞，到更加私密、更加“特殊”的項目。
在這裏，只要你付得起錢，幾乎可以得到任何你想要的東西。
這正是里昂和邁克需要的那種地方。
魚龍混雜、八卦最多，最容易收買情報，也最容易發現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線索。
兩人穿過幾條更加狹窄的巷子，最終在一棟巨大的建築前停下。
該建築的風格，與周圍的建築截然不同。
外牆覆蓋着某種金屬質感的面板，那些面板在夜燈的照射下泛着幽藍色的光芒，如同某種活物的皮膚。
建築的正門是由一扇巨大的、某種透明材料製成的旋轉門，門內隱約可見閃爍的燈光和晃動的人影。
門的上方，掛着一個巨大的全息招牌，並且招牌不斷變換着各種抽象的圖案和色彩，每一個圖案都持續幾秒，然後融入下一個，形成一種永不停息、令人目眩的視覺流動。
門口，站着幾個穿着統一制服的保安。
“他們”的身形各異，有的是高大得如同熊般的生物，而有的則是瘦長，但這羣保安都保持着極高的職業素質，不斷在來往的人羣中掃視，尋找着任何可能的威脅。
里昂和邁克走到門口，立刻有一個保安迎了上來。
那是一個類人生物，與人類幾乎一模一樣，只有微微泛着紫色的眼睛和略尖的耳朵，暴露了其“異族”身份，其制服上佩戴着夜店的標誌，手中還有一個用來掃描支付的裝置。
“歡迎來到極樂之境。”對方用流利的通用語說着，並且帶有職業性的熱情，“入場費，每人五百聯盟信用點。”
見狀，邁克從懷中掏出移動終端，在那個支付裝置上輕輕一碰。
嘀。
一聲輕微的蜂鳴響起，屏幕上顯示出支付成功的提示。
那保安看了看屏幕，臉上露出更加熱情的笑容。
“祝你們玩得愉快。”說着，保安側身讓開路，“請進。”
里昂和邁克邁步走進那扇旋轉門，進入了那個光影迷離的世界。
而門後的世界，與外面的街道截然不同。
混合了震耳欲聾的音樂、迷離閃爍的燈光，以及無數生物的氣息和聲音，共同構成的一片混沌，但又有序的狂歡之海。
首先衝擊感官的，是聲音。
音樂從四面八方湧來，節奏強烈、急促，每一個節拍都如同重錘般敲擊在心臟上。
但這類音樂，不是里昂、邁克二人熟悉的任何一種音樂風格，看來融合了無數文明的元素。
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特，又莫名令“人”興奮的旋律，彷彿在召喚着每一個生命體內最原始的衝動。
然後是視覺。
整個空間被無數彩色燈光照亮。
燈光來自天花板、牆壁，甚至地板下射出，不斷變換着顏色和角度，在空間中交織成一片迷離的光網。
光芒落在舞池中那些扭動的人影上，將“他們”的輪廓勾勒得忽明忽暗，彷彿隨時可能消失在光影之中。
舞池是圓形的，佔據了整個空間的大部分。
而舞池中央，是一個高出許多的圓形平臺，平臺上幾個穿着暴露的舞者，正在表演着某種極具誘惑力的舞蹈。
她們的同樣形態各異，有的是與人類相似的身材和麪容，而有的則完全不同，長着多條手臂、多條腿，或者其他更加奇異的器官，但無論形態如何，她們的動作都同樣充滿誘惑力，每一個姿態都在試圖激發觀凶钤嫉膽j望。
舞池周圍，是一圈圈高出地面的卡座。
卡座被半透明的隔斷分隔開來，既保證了隱私，又不會完全隔絕與外界的聯繫。
而在卡座內，各種形態的生物正在享受着各種服務，喝酒、聊天，或是進行着某種更加私密的交易。
並且氣味同樣“混雜”，酒精、菸草，乃至各種生物的體味，還有某種難以描述、如同花香般的甜膩氣息。
這些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氛圍，讓許多來這裏的骨骼不自覺的放鬆警惕，融入這片“狂歡的海洋”。
里昂和邁克穿過舞池邊緣，向吧檯走去。
一路上，他們經過無數正在狂歡的生物。
像是在舞池中瘋狂扭動，完全沉浸在音樂的節奏中，還有的用各種語言低聲交談，或者是半躺在卡座裏，享受着身邊陪伴者的服務。
至於那些陪伴者，無論男女、無論形態，都穿着極其暴露的衣服，臉上帶着那種職業性、充滿誘惑的笑容。
邁克的視線掃過那些景象，對里昂笑道：“這地方如果放在帝國境內，指定會被突擊檢查。”
“...”
里昂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向前走去。
吧檯位於舞池的一側，是個長弧形的檯面。
檯面後方，則是一整面牆的酒櫃，擺滿了來自無數世界的各種酒類，透明的瓶中呈現出各種奇異的顏色，而有的金屬容器中，只有標籤上的文字才能辨認出內容，或者乾脆是活生生的、在容器中緩慢蠕動的生物...
那些都是某種文明的“飲品”，其飲用方式完全超出里昂與邁克的想象。
吧檯前，坐着數十個正在飲酒的生物，暢飲交談，或獨自品味，而那些調酒師，同樣來自不同的種族。
里昂和邁克在吧檯前找了個空位坐下。
他們面前，是一個全息屏幕的菜單，用數十種語言列出了各種酒品的名稱、價格和簡介。
“...”
里昂的目光在菜單上快速掃過，然後抬起手，在屏幕上輕輕點了一下“本店招牌酒”，由多種外星原料調製而成，價格不菲。
邁克同樣點了一份。
幾秒後，一位調酒師從吧檯後方“飄然而至”，其形態與人類截然不同，看起來就像一隻直立行走的章魚。
身體呈半透明的灰白色，表面覆蓋着細密、吸盤般的紋路。
頭部圓潤光滑，長着兩個巨大的黑色眼睛，擁有八條修長、靈活的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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