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巨神公司到人類帝國 第848章

作者:小柒天

  也不是因爲他的氣勢...

  安妮莎見過無數強者,但從未有任何存在讓她感到這樣的壓迫感,那是一種更加原始、更加深層的震撼...

  那是“低等”生物面對“高等”存在時,靈魂深處的本能震顫。

  基裏曼的存在本身,就在訴說着某種超越維特魯姆認知的事實,即在“這個宇宙”中,有着比他們更加完美、更加強大、更加“高等”的存在。

  “...”

  安妮莎的嘴脣微微顫抖,想要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基裏曼的目光從她身上掃過,那目光平靜至極,如同在審視一件有待評估的物品。

  然後,他看向馬克。

  “辛苦了,馬克·格雷森。”他說,聲音平靜、有力,每一個字都如同經過深思熟慮的認可,“你做得很好。”

  “...”

  馬克的身體一震,隨即深吸一口氣,然後帶着難以言表的敬意,說:

  “基裏曼閣下,任務已完成。”

  基裏曼微微點頭,將目光重新投向安妮莎。

  “...”

  安妮莎感到自己的心臟彷彿被無形的手攥緊。

  即便對方的目光中沒有敵意,沒有殺意,甚至沒有任何威脅。

  只有一種平靜得近乎冷漠的審視,就像人類在觀察一隻被捕獲的獵物,就像學者在審視一個新的標本。

  “維特魯姆的戰士。”基裏曼開口,每一個字都如同鐘鳴,在泰坦的大氣中清晰迴盪,“安妮莎,對嗎?”

  “...”

  安妮莎張了張嘴,喉嚨發不出任何聲音。

  顯然,縱使再不擅長靈能,可讀取沒有任何靈能生物的記憶,對於基裏曼來說算是輕而易舉。

  “我本可以用另一個詞稱呼你。”他繼續說着,“一個更符合帝國慣例的詞彙,但...”

  他稍加停頓,目光從安妮莎身上移開,落在站在一旁的馬克身上。

  原體的目光中帶着某種特殊的意味,似乎是考量,也似乎是某種近乎認可的評估。

  “...考慮到未來可能存在的合作,以及你身邊這位混血戰士的存在,我選擇保持禮節。”

  通過基裏曼的這番話語,看來他剛纔所說的“一個更符合帝國慣例的詞彙”,大概率是“異形”。

  他重新看向安妮莎,“安妮莎女士,在你被轉移之前,你擁有一個機會,也就是主動與我們,與人類帝國合作的機會,請認真考慮。”

  安妮莎的眉頭皺起。

  同時,那些技術人員已經走到她身邊。

  他們手中的儀器開始咦鳎l出低沉的嗡鳴聲。

  那些儀器射出細密、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能量束,在她周圍形成一道複雜的光網。

  並且光網不斷收縮,最後緊貼在她的皮膚上,形成一層幾乎透明的能量膜。

  能量膜依舊在不斷收緊,鎖死了她所有可能的發力姿勢,阻斷了她體內生物力場循環的關鍵節點,將她徹底禁錮在這層薄薄的牢恢小�

  安妮莎的身體掙扎,但那能量膜紋絲不動。

  她的眼眸中閃過憤怒與不甘,但很快被更加複雜的情緒取代...

  認命,也是對眼前這個“高等存在”的本能敬畏。

  技術人員完成工作後,向基裏曼敬禮,然後抬起安妮莎,向咻斖ё呷ァ�

  安妮莎被抬着經過基裏曼身邊時,她終於發出了聲音。

  “你...你是誰?”

  “你可以叫我基裏曼,極限戰士的原體,帝皇長子之一。”

  話音落下,安妮莎便被抬入咻斖А�

  而基裏曼則是走到馬克身邊,用相較於平常而言,算得上溫和的語調肯定道:

  “你做得很好,馬克,回艦上休息吧,接下來,還有更多的事要做。”

  聞言,馬克微微點頭,不過很快又有些迷茫的詢問:

  “基裏曼閣下,她說的那些...關於維特魯姆,關於血脈,關於...”

  基裏曼抬手,打斷了青年的話。

  “血脈決定起點。”基裏曼說,每一個字都如同刻入靈魂的真理,“但選擇,決定終點,你已經在選擇了,馬克·格雷森,繼續選擇下去。”

第878章 “生物信息顯示,不是維特魯姆人。”

  前線基地,調查部地下拘押室的燈光,似乎永遠是那種令人不安的冷白色。

  沒有陰影,沒有死角,沒有任何可以躲藏的角落。

  它照在每一寸牆壁上,照在每一寸地板上,也照在那個被束縛力場囚禁的身影上。

  安妮莎懸浮在半空中,離地面約半米。

  她的身體被無數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能量束牢牢鎖定,而能量束從四面八方的牆壁中射出,在她周圍形成一個複雜到令人目眩的立體網格。

  她的雙臂被強行拉開,雙腿同樣被固定,整個人如同被釘在無形的十字架上。

  每一次掙扎,那些能量束就會收緊一分;每一次發力,那束縛力就會增加一倍。

  這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痛苦——

  不是單純的肉體疼痛,而是每一根神經都在被灼燒、每一塊肌肉都在被撕裂、每一個細胞都在被壓迫的極致折磨。

  安妮莎嘗試過掙扎。

  她試圖用純粹的蠻力掙脫,畢竟這是本能反應,面對任何束縛,第一選擇就是撕碎它。

  其肌肉爆發出的力量,足以撕裂任何帝國主力戰艦的裝甲,其骨骼承受着足以壓碎山脈的壓力,但束縛力場紋絲不動。

  相反,束縛的力量反倒是成倍的增加了。

  她的骨骼開始“痛吟”,她的肌肉開始痙攣,她的神經開始“尖叫”。

  那種痛苦讓她這樣經歷過無數戰鬥的戰士,都忍不住發出壓抑的悶哼,其視野開始模糊、意識開始渙散,而她的身體...

  終於屈伏了。

  她放棄了掙扎。

  隨即,能量束的壓力立刻減弱,恢復到最初的那種“溫和”的束縛狀態。

  但這種溫和,比之前的痛苦更加可怕,因爲這證明了這個力場的“智能”性,也證明人類帝國有着更強的科技。

  此時,安妮莎的眼眸半睜半閉,看向不遠處的單面觀察窗。

  她知道,有人在那邊看着她,她能感覺得到。

  這是維特魯姆戰士的直覺,是在無數戰鬥中磨礪出的本能,被注視的感覺,如同螞蟻爬上皮膚般清晰。

  安妮莎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呼出。

  “來吧。”她輕聲自語,聲音在空蕩的拘押室中迴盪,“讓我看看,你們想做什麼。”

  ---

  觀察室內,冷白色的燈光同樣明亮、均勻。

  但與拘押室的冰冷不同,這裏的氛圍要複雜得多。

  各種儀器設備沿着牆壁排列,全息屏幕上滾動着海量的數據流,那些數據記錄着安妮莎的每一個生命體徵——

  心率、血壓、腦電波、肌肉張力,甚至每一個細胞的代謝狀態。

  而在那面巨大的觀察窗前,站着五個人。

  馬克·格雷森站在最靠近窗戶的位置,雙眼緊盯着被束縛在力場中的安妮莎,其臉上沒有明顯的表情。

  這位無敵少俠的作戰服已經換過,不再是那套在泰坦上破損的納米作戰服,而是一套全新、同樣黑色的帝國納米戰鬥服。

  那些在戰鬥中留下的傷痕已經被醫療艙治癒,只有幾道較深的傷口還纏着醫用納米繃帶。

  站在他身後的,是諾蘭·格雷森。

  全能俠的樣子與從前截然不同。

  不是外貌上的改變,其面容依舊俊朗、威嚴,身形依舊高大、挺拔。

  改變的是氣質,是眼中那曾經燃燒、永不熄滅的“火焰”。

  那火焰還在,但已經不再是那種“維特魯姆征服者”的驕傲與狂妄,變得更加內斂,更加深沉,也更加...

  複雜。

  在接受了極限戰士智庫的靈能拷問後,諾蘭被迫直視了自己內心最深處的想法。

  那些他曾經用“使命”、“責任”、“種族利益”等詞彙掩蓋的東西,在靈能的光芒下無處遁形——

  他看到了自己的過去。

  那個在維特魯姆帝國的暴力與血腥中成長起來的少年,那個被灌輸“強者統治一切”理念的戰士,那個在無數星球上執行征服任務的精英。

  他看到了那些被他摧毀的文明,那些被他屠殺的生命,那些被他視爲“低劣種族”的存在眼中的絕望與恐懼。

  然後,他看到了自己的兒子。

  那個在地球上長大的混血兒,那個吸收了人類“公平、正義、和平”理念的年輕人,那個寧願與自己的父親爲敵,也不願放棄自己信念的無敵少俠。

  他看到了馬克眼中的光芒——

  那不是維特魯姆帝國許諾的“榮耀”,而是某種更加純粹、更加真實、也更加寶貴的東西。

  那一刻,諾蘭明白了。

  維特魯姆的“暴力、血腥、強權”之路,是一條死路。

  它或許能帶來一時的征服,但永遠無法帶來真正的安寧,它或許能培養出強大的戰士,但永遠無法培養出真正偉大的靈魂。

  而人類帝國的理念,即保護人類,接納友善種族,用秩序對抗混沌,用信念鑄造未來——

  這纔是真正的方向。

  諾蘭選擇了“低頭”。

  不是屈服於強權的低頭,而是面對真理的低頭。

  他接受了人類帝國的安排。

  他不會再出現在公幸曇爸校麑⒂米约旱酿N生贖罪,他將永遠衝鋒在對抗異形、異端的最前線,用自己的力量保護那些他曾經視爲“低劣”的存在。

  但他還有一個要求,也就是讓他看着自己的兒子,繼續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在他們身後稍遠處,站着另外三個人——

  里昂、邁克、克里斯。

  “諾蘭已經許久沒與他們的帝國聯繫了。”里昂開口,“這個安妮莎,肯定掌握着最新的情報,關於維特魯姆帝國的現狀,關於他們在這個宇宙的佈局,關於他們可能被混沌滲透的程度...”

  “我們需要她開口。”邁克接過話頭,“問題是怎麼讓她開口。”

  “讓阿斯塔特的智庫來?”克里斯提議,看向里昂,“靈能拷問對諾蘭有效,對她亦是如此。”

  里昂沉默了幾秒,然後微微搖頭。

  “智庫的手段確實有效。”他說,“但那是最後的選擇,畢竟維特魯姆帝國中,存在着“未來的盟友”,而眼前這個安妮莎,根據情報部提供的數據顯示,似乎要比尋常的維特魯姆人更加‘講理’。”

  邁克微微聳肩,調侃道:“那就只能走常規路線了,審訊,誘導,說服...你知道的,那些無聊的事。”

  里昂沒有理會老友的調侃,而是將目光投向站在窗前的馬克。

  “讓他去試試。”里昂說。

  邁克的眉毛微微揚起。

  “他?那個混血兒?他連自己的父親都說服不了,怎麼可能說服那個...”

  “他不是去說服。”里昂打斷話語,“他是去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