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柒天
而雙腳剛剛落地，就已經再次發力，再次向安妮莎撲去。
兩人的身體在冰原上不斷碰撞、分離、再碰撞。
每一次交鋒都引發劇烈的衝擊波，那些衝擊波在大氣中掀起漫天的冰晶與有機塵埃，在他們周圍形成一圈圈不斷擴散的漣漪。
並且那些漣漪相互交織，相互干擾，最終形成一片混亂、風暴般的景象。
最主要的是，當安妮莎緩過勁兒來後，其戰鬥方式帶着一種令馬克窒息的壓迫感。
她的經驗太豐富了。
每一次攻擊，她都能在最恰當的時機做出最精準的反應。
每一次防禦，她都能在最危險的瞬間找到最微小的縫隙。
每一次反擊，她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抓住馬克的薄弱環節。
其動作如同經過無數次演練的程序，精準、高效、致命。
她的速度更是讓馬克感到壓力。
同樣維特魯姆基因，同樣的力量基礎，但安妮莎的移動明顯更快。
那不是單純的肌肉爆發力的問題，而是對戰鬥節奏的掌控，對時機把握的直覺，所有這些，都需要無數場戰鬥的積累，需要無數次生死的磨礪。
而馬克，即使經過帝國專業的加急訓練，在這方面依然遜色。
轟————！！
又一次碰撞後，馬克的身體被震退數千米，雙腳在冰面上犁出兩道溝壑，冰晶在他身後翻湧。
待他穩住身形，大口喘息着，且呼吸在極低溫下凝結成白色的霧團，在他面前飄散。
安妮莎懸浮半空，居高臨下的看着他。
她的身上也有多處傷痕，那道光束造成的傷口仍在隱隱作痛，但她站得筆直，琥珀色的眼眸中燃燒着戰意，也燃燒着一種更加複雜的情緒。
似乎是對這個混血兒的重新評估，是對其戰鬥方式的審視，也是某種難以言喻的好奇。
“有意思。”她開口，聲音帶着一絲沙啞，“你的戰鬥方式，和我記憶中的那些完全不同。”
“...”
馬克沒有回答，他只是盯着對方。
“你受過訓練。”安妮莎繼續說，“而且是專業的訓練，不是那種野路子，不是那種靠自己摸索出來的技巧。”
說着，她的眉頭微微皺起，“誰教的？”
“比你想象中更多的人！”馬克回應之際，便再次發動攻擊。
這一次，他的戰鬥方式再次改變。
如果說之前的攻擊是狂猛中夾帶着本能，那麼這一次的攻擊，則帶着某種更加微妙的變化，變得更加精準與高效。
他的右拳再次揮出，但在安妮莎準備格擋的瞬間，他的身體再度下沉，先前那拳只是虛招，真正的殺招是他的左腿——
一記橫掃，衝向安妮莎的膝關節。
安妮莎的眼眸中閃過些許讚賞。
接着，她向後跳躍，躲過了這一腿，但馬克的攻勢並未停止。
他的身體向前衝刺，雙拳連續揮出，每一拳都帶着足以撕裂大地的力量，每一拳都直取安妮莎的要害。
其攻擊節奏快得讓人眼花繚亂，快得讓安妮莎這樣的維特魯姆戰士都開始感到喫力。
轟——轟——轟——！！
拳拳到肉的碰撞聲在大氣中沉悶的迴盪。
衝擊波不斷擴散，將周圍的冰層震得龜裂，將那些甲烷湖泊激起滔天的浪花，將那些有機沙丘掀起漫天的塵埃。
安妮莎被壓制了。
當然，這只是暫時的，下一刻，她在馬克一拳揮空的瞬間猛然旋轉，右腿像鞭子般橫掃而出，直接擊中馬克的胸口。
轟————！！
馬克的身體如同被行星正面撞擊，直接向後飛去，在地上翻滾了數百米，撞碎了卸啾遥钺嶙苍谝蛔淄楸鶚嫵傻男∩缴稀�
那小山在撞擊中轟然崩塌，無數冰塊將他掩埋在下面。
安妮莎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着，其左肋隱隱作痛。
之前那道艦載硬光光束造成的傷口，在戰鬥中被反覆撕裂。
至於馬克，則是像打不死的小強那般再度起身、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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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土衛六·泰坦的近地軌道上，已然集結了一支人類帝國艦隊。
這些艦艇在土星微弱的光芒中顯得格外龐大，每一艘都如同一座移動的鋼鐵城市，它們排列成嚴整的戰術陣型，“俯瞰”着下方那顆被橙色霧旎罩的衛星。
帝國之傲號的艦橋內。
基裏曼依舊站在那面巨大的弧形觀察窗前，雙手背在身後，通過全息投影看着那兩道正在激烈搏殺的身影。
艦橋內的燈光調得較暗，只有各種儀器面板發出的微弱光芒，以及那面全息投影散發出的淡淡藍光。
這時候，一名身穿藍色制服的技術軍士快步走到基裏曼身側，敬禮，然後開始彙報。
“父親，實時戰鬥數據正在收集中。”
基裏曼微微頷首，沒有回頭。
而技術軍士則開始詳細彙報：“馬克·格雷森的移動速度峯值，相較於之前的測試數據提升了百分之十二。
力量峯值相較於之前提升了百分之九。
反應速度方面，對維特魯姆女戰士的攻擊做出有效規避的成功率，從最初的23%提升至現在的37%。”
軍士停頓，切換了一組數據。
“而維特魯姆女戰士的各項數據，其移動速度峯值比馬克快約13.5%，力量峯值比馬克強17%，
反應速度方面，對馬克的攻擊做出有效規避的成功率高達89%，展現出遠超馬克的戰鬥經驗。”
全息投影中，兩人的戰鬥細節被放大、分解、標註。
每一個動作都被拆解成無數幀，每一個數據都被精確的記錄、分析、歸檔。
那些數據如同無數細密的線條，在兩人周圍勾勒出複雜的軌跡圖，將這場戰鬥的每一個細節都轉化爲可以量化、可以理解的信息。
基裏曼的目光落在那些數據上，眼眸深處閃過思索的光芒。
“馬克·格雷森的成長速度確實驚人。”基裏曼開口，聲音平靜。
“是的，父親。”技術軍士點頭，“相較於他剛接觸帝國時的數據，他在力量、速度、反應、戰鬥技巧等各個方面都有着顯著的提升。
維特魯姆人的基因確實具備極強的適應性，而人類與維特魯姆的混血，似乎在這方面表現得更加突出。”
這種成長速度，在我們已知的所有生物種族中都極爲罕見，維特魯姆人的基因，似乎在人類血統的刺激下，表現出某種特殊的可塑性。
用生物部的話說，‘人類混血維特魯姆人的成長潛力，似乎遠超純血維特魯姆人’。”
基裏曼點點頭，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從數據上移開，落在全息投影中那兩道正在搏殺的身影上。
看着馬克被擊飛，看着馬克在冰堆中站起，看着馬克眼眸中那永不服輸的光芒。
“但是，父親。”技術軍士的聲音再次響起，“儘管馬克·格雷森的成長速度驚人，但現在的他，依然不是那個維特魯姆女戰士的對手。”
軍士調出更多數據，清晰顯示出兩人的差距。
力量、速度、經驗、戰術判斷等等的每一項，安妮莎都佔據上風。
雖然差距不大，但在這種級別的戰鬥中，那微小的差距足以決定勝負。
“對方的各項數據都穩壓馬克·格雷森，如果戰鬥繼續下去，馬克·格雷森的勝率不超過15%。”
聞言，基裏曼開口反問，且聲音中帶着一絲特殊的興趣：
“你認爲，如果投放我們的生物兵器，結果會如何？”
技術軍士立刻調出新的數據。
“如果投放士兵男孩去配合馬克·格雷森，勝率預估在62%左右，它的力量與速度都經過帝國的強化，足以與純血維特魯姆人抗衡，但它的戰鬥方式相對直接，可能被對方的經驗所剋制。”
切換數據。
“如果投放祖國人，勝率預估在79%左右，它的能量攻擊在泰坦星的環境下受到限制，但它的速度與反應經過強化後，已經接近維特魯姆人的水平，而且它的飛行能力可以發揮更大優勢。”
“那麼批准投放祖國人。”基裏曼給予命令，並補充道：“但，只能使用肉搏戰。”
“是，父親。”
技術軍士領命離開。
基裏曼的目光再度落在全息投影上。
其眼中，閃過戰略家的審視、獵人的耐心，還有“數據”本身的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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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土衛六·泰坦的地表，戰鬥仍在繼續。
馬克的身體又一次被安妮莎擊飛。
這一次，他飛出了更遠的距離，在地上翻滾，最後撞碎了一座由甲烷冰構成的懸崖，然後將馬克掩埋。
安妮莎站在原地，並劇烈的喘息着。
被硬光光束造成的傷口開始滲血，血液在極低溫下迅速凝結成冰晶，還在作戰服的破損處形成一片斑駁的紅色。
最主要的是，她的右手小指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彎曲，顯然是在剛纔的一次交鋒中被馬克硬生折斷的。
但她渾然不覺，雙眼緊盯着那片崩塌的冰堆。
“我說過。”她開口，聲音中帶着明顯的沙啞，也帶着冰冷的驕傲，“混血種，你不是我的對手。”
冰堆中，馬克正在掙扎着站起。
他的傷勢更重。
胸口有明顯的凹陷，左臂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垂着，額頭有一道裂口，血從那裏湧出，在臉上凝結成暗紅色的冰痕。
馬克咬着牙，用右臂撐着地面，緩緩站起。
“還沒...結束...”
馬克的聲音同樣沙啞，但更加虛弱。
“...”
安妮莎看着對方。
這次，這位女戰士的臉上露出了對馬克意志的某種認可，同時也似乎在思考是否接納對方、將馬克編入維特魯姆帝國。
“結束了。”她說，開始向他走去，“你會和我一起回——”
她的話沒說完，一道身影從天而降。
那速度快到注意力沒有集中的安妮莎來不及捕捉，快到她的身體都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然後，那身影直接撞在她身上。
轟——————！！
安妮莎直接被“彈飛”。
而馬克則是愣住了。
至於來者正是被艦隊投放的祖國人。
這個人類帝國的高階生物兵器，懸浮在距離地面二十米處，暗紅色的披風在大氣中飄動。
其雙手自然垂在身側，臉上浮現出由AI操控的標誌性、自信而傲慢的笑容。
那雙曾經瘋狂、偏執、難以控制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種機械般的專注。
祖國人低頭，看向馬克，其目光中沒有任何情緒，只有純粹的審視，就像是在觀察一個實驗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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