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柒天
他太害怕了——
害怕失敗、害怕失去,害怕我們成爲另一個威脅。”
安格隆的聲音低沉,卻帶着一種奇異的溫暖,如同在講述一個悲傷的故事:
“他的恐懼,讓他無法輕易相信任何人,包括我們,尤其是我們——
他最強大的造物,最有可能失控的武器。”
“而隋陽...”馬格努斯接過話茬,其目光看向遠方,彷彿在看着那些已經消失的畫面。
“隋陽不同。”安格隆的語氣,帶着一種近乎崇敬的確信:
“他也很強大,他也見證了無數恐怖,但他沒有讓恐懼控制自己,他選擇了信任。
選擇了把原體當成兒子,而不是工具,選擇了用愛引導另一個宇宙的我們,而不是用恐懼控制我們。
這就是區別。
這就是爲什麼那個馬格努斯,主宇宙的馬格努斯,能夠成爲真正偉大的靈能者,而不是墮落的巫師王。”
馬格努斯低下頭,看着自己的雙手。
那雙手曾經掌握無盡靈能,曾經撕裂現實,曾經召喚無數惡魔。
那雙手曾經書寫過最複雜的咒文,曾經釋放過最強大的法術,曾經在無數世界中留下毀滅的痕跡。
現在,它們只是一雙普通,且還在流血的手。
那雙手上沾滿了自己的血,沾滿了安格隆的血,沾滿了無數因他而死的人的血。
“我...”他的聲音微弱,如同風中殘燭,“真希望我也是那樣。”
安格隆看着對方,又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伸出手,抓住馬格努斯的肩膀,將兄弟從地上拉起來。
馬格努斯踉蹌着站穩,身上的傷口讓他疼得齜牙咧嘴,但他咬緊牙關,強迫自己站直。
?
他困惑的看着安格隆,不明白這個剛剛還在暴揍他的兄弟,爲什麼突然變得如此溫和。
“聽着,馬格努斯。”
安格隆的語調認真,“我們來這裏,不是爲了自怨自艾,不是爲了永遠活在悔恨中,不是爲了被過去壓垮。”
他直視馬格努斯的眼睛——
那隻腫起的眼和那隻勉強睜開的眼,其目光如此直接、如此坦眨缤芸创╈`魂。
“我們來這裏,是爲了贖罪,爲了用我們的永恆,爲曾經犯下的錯誤付出代價,爲了成爲我們本可以成爲的那種人。”
他鬆開手,指向遠方那些在憤怒層邊緣隱約可見的建築輪廓。
那是這一層的核心區域,與貪婪層的莊嚴建築截然不同,更像是某種原始、粗獷,卻依然有序的堡壘。
那些堡壘由巨大的黑色岩石砌成,表面佈滿天然的鋒利棱角,但組合成某種有規律的幾何形狀。
堡壘周圍環繞着暗紅色的能量光環,那些光環緩緩旋轉,如同星系的旋臂。
“那裏,是憤怒層的核心,這裏需要掌控者,需要有人能引導憤怒的力量,而不是被憤怒吞噬,我需要你先幫助我。”
馬格努斯愣住了,“我幫你?”
“是的。”安格隆點頭,那動作簡單、堅定,“你和珞珈,福格瑞姆,我們這些被淨化、被帶來這裏的墮落原體,我們要一起,協助帝皇隋陽掌控地獄的每一層。
讓這片領域成爲真正的淨化之所,而不是另一個混沌的溫牀。”
“...”
馬格努斯沉默着。
他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
另一個馬格努斯在圖書館中授課,在帝國各種工程中貢獻智慧,在帝皇的關愛下隨意詢問、尋求解惑。
那些畫面刺痛着他,卻也點燃了他內心深處某種從未熄滅的東西。
那是對智慧的渴望。
那是對被認可的渴望。
那是對成爲真正有用之人的渴望。
“我...”馬格努斯終於開口,他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每一個字都如同在宣誓,“我當然願意協助你,我的兄弟。”
“很好。”
安格隆微微點頭,那動作中帶着不加掩飾的讚許意味。
他轉身,朝着遠方那些堡壘走去。
“跟我來,你需要了解這裏的咦鞣绞剑枰獙W會如何引導憤怒的力量。
這裏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縷能量,都承載着被我們與諸多人類,乃至異形、異端、惡魔曾經釋放的憤怒,現在,我們要用它們來做些有意義的事。”
馬格努斯邁開腳步跟上。
每一步依然沉重,每一處傷口依然疼痛,但他的腳步比之前堅定了許多。
其呼吸依舊粗重,但他的目光已經不再空洞,那裏有了一種新的光芒,一種如同黑暗中初見黎明的光芒。
走出幾步後,他突然停下。
“安格隆。”
安格隆頭也不回,“嗯?”
“你之前說,你見到了帝皇隋陽,他也在這裏嗎?我是說,在這個地獄領域?”
安格隆停下腳步,側過頭。
其側臉在憤怒層的暗紅光芒中顯得格外清晰,那些線條剛硬、深刻。
“他在黃金王座上,在實體宇宙。”
“那,我能見到他嗎?”
安格隆沉默些許。
“等到時機合適的時候,他會來的。”他說,聲音中帶着確信:
“但現在,他正在統御整個帝國,對抗那些你曾經侍奉的邪神,這場戰爭比我們想象的更大。”
馬格努斯低下頭,“我明白了。”
他們繼續前行,身後是憤怒層永恆的雷鳴與咆哮。
遠方,那些黑色的堡壘在暗紅的光芒中若隱若現,如同新的命咴诘却潘�
而在他們上方,在憤怒層與更高層之間的某個界限上,一道若有若無的金色光芒正在“注視”着這一切。
那光芒如此微弱,卻又如此“溫暖”、如此真實。
帝皇的注視從未離開...
...
第871章 “我們需要時間來鞏固勝利,需要時間來準備下一場戰鬥”
與此同時,二四宇宙,火星。
啓示錄級別的戰爭終於告一段落。
聖吉列斯站在曾經是主裂隙的位置,腳下的地面已經恢復成普通、龜裂的火星岩石。
那些曾經蠕動、呼吸、變化的渾沌污染,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焦黑——
是被徹底淨化後的痕跡,是秩序戰勝混沌的證明。
空氣中瀰漫的混沌靈能已經消散大半,只剩下零星殘餘,在灰騎士的持續淨化中逐漸消失。
那些殘餘的靈能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發出微弱的“嘶嘶”聲,就像混沌的最後掙扎,然後徹底消散於無形。
在他身後,廣闊的戰場上散佈着無數殘骸。
混沌艦艇的碎片如同扭曲的金屬花瓣,惡魔被淨化後殘留的灰燼在風中飄散,叛徒阿斯塔特破損的動力甲散落一地,以及帝國的犧牲者們永遠沉睡的地方。
戰鬥的痕跡從火星地表延伸到近地軌道,從肉眼可見的物理破壞到靈能層面的永久傷痕,每一處都在訴說着這場戰役的慘烈。
極限戰士的深藍陣列正在有序的清理戰場。
泰圖斯站在一處高地,胸前纏繞着緊急處理的痕跡,斷裂的肋骨被暫時固定,三根扭曲的手指被簡單固定。
其臉上沒有絲毫痛苦的表情,或者說,這位連長早已學會將痛苦壓在意識深處,讓這些情緒成爲前進的動力,而非阻礙。
“二連陣亡統計出來了。”
卡西烏斯走到泰圖斯身旁,聲音沉重,“七十三人陣亡,三百二十六人重傷,包括輔助單位的話,傷亡早已過萬,還需要具體統計。”
泰圖斯沒有回頭。
其目光看向遠方那片剛剛被淨化的土地,那片他麾下戰士、兄弟們用鮮血換來的土地。
“他們爲帝皇獻身,是榮耀。”泰圖斯的聲音平靜,卻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莊重,“每一個名字都會被記錄,每一個犧牲都會被銘記,而他們的靈魂也會迴歸王座,在帝皇的庇佑下享受寧靜。”
“是的。”卡西烏斯點頭,目光同樣看向遠方,“但損失依舊慘重。”
“戰爭就是如此。”
泰圖斯轉頭看向老兵,眼中沒有悲傷,只有平靜——
那種經歷過無數戰役後、對生死早已看淡的平靜,那種只有真正的戰士才能擁有的平靜,“我們會重建,帝皇的意志會指引新的戰士、新的兄弟加入我們。”
“...”
卡西烏斯沉默了幾秒,然後輕點頭。
動作中帶着無需言語的理解,一種只有共同經歷過生死的人才能體會的默契。
不遠處,聖血天使們在進行同樣的工作。
他們的損失比極限戰士更重,畢竟聖血天使在這場戰役中承擔了最危險的突擊任務,每一次衝鋒都伴隨着慘烈傷亡,每一寸前進都是用鮮血換來的。
但他們的士氣依然高漲。
那個失去左臂、金髮浸血的老兵,其名字是艾爾納斯,聖血天使第三連的老兵,現在正站在一具懷言者附魔戰士的屍體殘骸前,用僅剩的右手握着鏈鋸劍。
劍刃上的鋸齒已經因混沌腐化而磨損嚴重,卡在附魔戰士扭曲的甲冑縫隙中,不過他沒有抽劍。
他只是站着,低頭看向那個死去的敵人。
其目光平靜,沒有憤怒、沒有仇恨,同樣有一種近乎解脫的平靜。
“艾爾納斯。”一個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他轉身,看到一個身穿紅色專屬動力甲的戰士走來,而那是他的連長,同樣傷痕累累,但站姿依然挺拔,就像永不彎折的鋼鐵。
“連長。”
“你在想什麼?”
艾爾納斯沉默了幾秒,隨即開口、聲音沙啞卻平靜:
“我在想...其他宇宙的兄弟們。”
說着,他低頭看向手中的鏈鋸劍,“而今天,我終於替他們討回了一點...利息。”
連長走到他身邊,與其並肩站立,看着那具附魔戰士的屍體。
“還有更多利息要討。”連長說,“但今天,已經夠了。”
“沒錯。”
反觀灰騎士們,則在戰場的核心區域進行着最後的淨化儀式。
楊鋒站在一處被混沌能量污染最嚴重的區域,復仇女神動力戟插在身前的地面,銀白色的甲冑上佈滿戰鬥的痕跡。
二十名灰騎士圍繞着他,吟誦着淨化堆裕鹕撵`能波紋以他們爲中心緩緩擴散。
那些波紋所過之處,最後殘餘的混沌污染迅速消融、蒸發、消散。
當最後一絲污穢的能量在靈能波紋中消散時,楊鋒睜開眼睛。
他看向遠方,而那裏,聖吉列斯的身影依然站在曾經是主裂隙的位置,如同一尊金色的雕像,守護着這片剛剛被淨化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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