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柒天
“嗷——！！！”
一聲充滿了痛苦、憤怒，以及無盡怨毒的驚天嚎叫陡然傳來。
那聲音並非來自被拘束的荷魯斯，而是...來自金字塔的方向。
？！
里昂和邁克瞬間警醒，抓起武器猛的轉頭望去。
只見金字塔表面那些緩慢蠕動的黑色合金板，此刻如同沸騰般劇烈翻湧。
那些被鑲嵌在牆壁中、作爲“活體電池”的人類，齊齊發出了最後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叫，然後他們的身體迅速乾癟、風化，最終化爲飛灰。
而金字塔本身，則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一道遠比荷魯斯更加古老、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的意志，正在從那座褻瀆的建築深處，緩緩甦醒。
懸浮在空中的雅典娜，將勝利之矛指向金字塔，其表情依舊波瀾不驚，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存在。
而那個被撕去四肢、奄奄一息的荷魯斯，在感受到那股黑暗意志的瞬間，臉上竟然露出了扭曲，像混合了恐懼與狂喜的表情。
它用盡最後的力量，發出嘶啞的精神尖嘯：
“賽特...他們...褻瀆神權！毀滅...毀滅他們！！！”
賽特。
埃及神話中的混亂之神、風暴之神、沙漠之神，以及謿⑿值苤瘛�
荷魯斯的死敵，也是它某種意義上的“叔叔”。
只見漆黑的能量如同實質的潮水，開始從金字塔的每一道縫隙中湧出，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被吞噬...
...
第815章 真正的多元統合之路，必將鋪滿荊棘與神骸。
賽特的“登場”可謂驚天動地。
濃稠的黑暗能量如火山噴發般噴湧而出，在夜空中凝聚成一團不斷翻滾、擴散的墨色烏雲。
烏雲內部雷光閃爍，卻不是常見的藍白色，而是污濁的暗紅。
狂風毫無徵兆的平地而起，裹挾着沙礫、碎石，形成數十道聯接天地的恐怖龍捲，在開羅廢墟間肆意掃蕩。
一個龐大的輪廓在烏雲深處逐漸凝聚、成型。
對方不似荷魯斯那樣相對“規整”的鷹首人身，而是一團不斷變化、蠕動着，由黑暗、沙暴與憎恨凝結而成的恐怖存在。
勉強能辨認出一個扭曲的，似人非人的上半身輪廓，頭部依稀可見某種鬣狗或古怪雜交野獸的特徵，口部裂開至耳根，內部是旋轉的沙暴漩渦。
下半身則完全由湧動的黑暗與狂暴的沙塵暴構成，沒有固定的形態。
僅是其存在本身散發出的威壓，就比荷魯斯強橫數倍。
那種純粹，不加掩飾的混亂、破壞與飢渴的意志，如同無形的重錘，敲擊着戰場上大多數生靈的靈魂。
許多剛剛被安撫下來的平民再次陷入恐慌，甚至一些意志較弱的輔助軍士兵，也出現了短暫的眩暈與噁心感。
而典娜懸浮在空中，黃金面甲下的眼眸微微眯起，瞬間解析出那個存在所代表的“神職”領域。
她手中的勝利之矛光芒更盛，矛尖對準了烏雲的核心。
不過，賽特的攻擊先行而至，烏雲中劈下數十道暗紅色的閃電，如同扭曲的毒蛇，在空中蜿蜒折射，從各個刁鑽的角度劈向雅典娜。
同時，地面上的沙石彷彿活了過來，凝聚成無數鋒利的沙矛、旋轉的沙鋸，像蝗蟲那般朝她激射而去。
但雅典娜沒有移動。
她甚至沒有做出明顯的防禦姿態。
當第一道暗紅閃電即將觸及她黃金甲冑的瞬間——
她只是微微抬起左手，掌心向外，做了一個極其簡單、彷彿拂去灰塵般的動作。
嗡——！
以她掌心爲中心，一圈淡金色、半透明的漣漪瞬間擴散開來。
漣漪所過之處，時間與空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那些扭曲的暗紅閃電凝固在半空，宛若被凍結在琥珀中的毒蛇；
激射而來的沙石武器靜止在途中，保持着飛濺的動態；
甚至那肆虐的狂風龍捲，其狂舞的沙塵輪廓也變得清晰、靜止。
緊接着，雅典娜右手持矛，向前輕輕一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能量爆發的光芒。
就是那麼樸實無華的一刺。
勝利之矛的矛尖，穿透了靜止的空間，精準點在了烏雲核心那團蠕動的“心臟”位置。
咔——嚓——！
某種亙古存在，極其堅硬的東西被點碎的聲音，在所有感知敏銳的存在“耳邊”響起。
時間與空間的凝固瞬間解除。
但結果已然不同。
那數十道暗紅閃電無聲無息的湮滅，像是從未存在。
漫天的沙石武器，散落成普通的沙土。
連接天地的狂暴龍捲，如同被抽走了脊樑骨般迅速潰散。
而最核心處，那團代表着賽特、不斷變化的黑暗能量聚合體，其核心位置出現了一個碗口大小、邊緣光滑如鏡的“空洞”。
空洞周圍，細密的金色裂痕像蛛網那樣迅速蔓延，瞬間佈滿了整個能量體。
“不...可能...”
一個嘶啞、混沌，彷彿千萬種暴戾聲音疊加而成的意念波動，從那團破碎的能量體中傳出，充滿了極致的錯愕與...恐懼。
下一秒。
轟——！
對方就像是被戳破的氣球，又像是內部發生了某種鏈式崩潰，整個黑暗能量聚合體連同那漫天的墨色烏雲，在一瞬間向內坍縮...坍縮...
最終凝聚成一個直徑不到三米、不斷抽搐着的暗色光團。
光團中，隱約可見一個縮小了無數倍、同樣失去了固定形態、如同爛泥蠕動的“賽特”本體。
雅典娜收回勝利之矛，左手隔空一抓。
無形的力量將那暗色光團攝到面前。
她繼續伸手，五指微微收攏。
嗤——！
銳利的金色光束從她指尖射出，如同最精密的激光手術刀，瞬間切入了暗色光團內部。
沒有慘叫，因爲賽特連發出聲音的“結構”都在崩潰。
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一種劇烈，彷彿靈魂層面的抽搐與痛苦。
然後，光束如同絞索般猛的收緊、切割。
暗色能量與外界鏈接的觸鬚被齊根切斷，迅速消散在空氣中。
被“處理”過後的暗色光團，體積又縮小了一大圈，只剩下一個籃球大小、光芒極度黯淡、幾乎不再蠕動的核心，懸浮在雅典娜掌心上方。
與荷魯斯類似，它也被“削”成了失去所有攻擊與行動能力的“殘渣”。
從賽特氣勢洶洶的“登場”，到被雅典娜輕描淡寫的一擊制服、再被精準“手術”成毫無威脅的殘渣，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
“...”
戰場，再次陷入死寂。
這一次，寂靜中瀰漫的不再是恐懼，而是一種近乎麻木的震撼。
那些白色疤痕們，此刻也不禁爲這位戰爭女神展現出的、遠超他們理解範疇的絕對力量而暗自心驚。
戰鬥修女們則單膝跪地，高唱着對帝皇與女神的讚美詩。
希臘次神們表情複雜，既有對“主神”強大的敬畏，也有一種...
難以言喻的感慨。
而地面上，那些倖存的開羅平民們，則陷入了徹底的呆滯。
他們目睹了統治、壓迫他們，視爲至高無上的“荷魯斯神”被撕去四肢，變成“棍子”。
他們又目睹了那彷彿代表着天地之怒、帶來毀滅風暴的“賽特神”，被如同拂去蛛網般輕易擊潰、切割成無害的殘渣。
而做到這一切的，是一位周身沐浴着金色光輝、威嚴、美麗的“女神”。
無數道目光，呆愣的仰望着懸浮在空中，如同黃金鑄就的戰爭化身——
雅典娜。
死寂持續了大約五秒。
然後，如同壓抑已久的洪水沖垮了堤壩。
撲通、撲通！
成片的平民，像是割倒的麥子那樣齊刷刷的跪倒在地。
他們俯下身子，額頭緊貼骯髒冰冷的地面，雙手前伸，做出最卑微的朝拜姿勢。
起初是沉默的跪拜，隨即，零星的、嘶啞的祈堵曢_始響起：
“女神...偉大的女神...”、
“請您救贖我們...”、
“新的神明...新的主宰...”、
“請寬恕我們...請庇佑我們...”等等。
聲音起初雜亂，但很快匯聚成一股低沉而龐大，充滿乞求與順從的聲浪。
他們不是在歡呼解放，不是在感謝拯救，而是在...
迎接一位新的，且看起來更爲強大的“神明”降臨，並祈求她的“恩寵”與“寬恕”。
他們跪拜的對象，從荷魯斯、賽特，無縫切換到了雅典娜。
看着下方那黑壓壓一片跪倒、如同羔羊般乞求的身影，雅典娜黃金面甲下的眉頭，直接蹙了起來。
那是一種混合了厭惡、失望與悲哀的情緒。
她看到了人類，但又不是她認知中，也不是帝皇所期望看到的那種人類。
絕大多數人的眼中，依舊沒有“光芒”。
沒有對自由的渴望，沒有對壓迫的反抗意志，沒有“反抗上天”的勇氣。
他們只是換了一個跪拜的對象，從殘暴的舊神，換成了看似強大、仁慈的新神。
他們喪失的不僅是尊嚴，更是作爲“人類”最核心的某種東西——
那份敢於向命邠]拳、敢於在絕境中吶喊，敢於在神祇面前挺直脊樑的“勇氣讚歌”。
他們需要的不是一個新的神明來崇拜。
他們需要的是被喚醒，被教導，被賦予重新站起來的意志與力量。
“...”
沉默了片刻，雅典娜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勝利之矛。
她沒有說話，但一股浩瀚、溫和卻無比堅定的金色靈能，以她爲中心轟然爆發。
這一次，靈能不再具有攻擊性，而是如同溫暖而浩蕩的陽光，瞬間徽至苏麄�開羅城區，甚至向着更遠的郊區蔓延。
金色的光芒掃過廢墟，掃過街道，掃過每一個跪伏在地的平民。
光芒所及之處，人們並沒有感到痛苦或壓迫，反而有一種莫名的“清醒感”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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