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柒天
另一名驚魂稍定的警員,望着地上那些穿着熟悉衣物的扭曲屍體,聲音發顫的罵道:
“見鬼了...這他媽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些...這些不是昨晚鮑勃他們抓回來的那幾個混球嗎?偷老約翰雜貨鋪的那幾個!怎麼就...怎麼就變成這副鬼樣子了?!”
“...”
羅伊警長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他的目光沒有離開地上那些扭曲的屍體,又緩緩移向四周那無邊無際、彷彿擁有生命的濃霧,眉頭緊鎖,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懷疑與深深的恐懼。
“我不知道,但肯定和這該死的霧脫不了干係...”他的聲音低沉,帶着一種不祥的預感,“先別管這些了,快!回警局看看!裏面可能還有更多人!馬克和珍妮他們還在裏面值班!”
幾名警員聞言,心中一緊,立刻強打精神,重新檢查了彈匣,互相掩護着,推開了警局那扇半掩、沉重的橡木大門,走了進去。
門內的景象,讓他們瞬間如墜冰窟,剛剛平復一些的心臟再次被恐懼狠狠攫住。
警局內部一片狼藉。
接待處的桌椅翻倒,文件散落一地,牆上濺滿了暗紅色、已經半凝固的血液和不明粘液。
更可怕的是地上,殘肢斷臂隨處可見!
穿着警服的手臂、穿着便服的腿,甚至還有半個血肉模糊的軀幹。
從破碎的衣物和部分尚可辨認的特徵來看,這些正是昨晚留守值班的同事,以及可能同樣發生畸變的被拘留者。
濃烈的血腥味和一種更加刺鼻的、彷彿腐爛內臟的惡臭撲面而來,幾乎令人窒息。
“馬克...珍妮...湯姆...”
中年警員看着一塊熟悉的警徽碎片,聲音哽咽,眼眶瞬間紅了。
悲傷與憤怒在他們心中交織燃燒,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茫然與恐懼。
這超出了他們所能理解的任何犯罪或精神病範疇。
這到底是什麼?
瘟疫?
生化武器襲擊?
還是...某種超自然現象?
就在他們心神劇震、不知所措之際——
滋...滋啦...
警局內尚未被破壞的無線電通訊器,突然傳出了一陣急促的電流雜音,緊接着,一個強作鎮定但難掩恐慌的男聲開始播放:
“...緊急通知!重複,緊急通知!全國範圍出現...出現大量不明原因的...暴力襲擊事件!
襲擊者行爲極端狂暴,表現出嚴重的精神病症狀,且...
且身體出現無法解釋的扭曲畸變!
皮膚、肢體、五官...請所有民辛⒓存i好門窗,不要外出!不要接觸任何行爲異常者!軍隊已...已開始介入...全國進入一級緊急狀態!重複,請所有民�...”
廣播中的聲音急促、混亂,信息量卻大得驚人。
然而,通知還未重複第二遍——
滋——!!!
一聲極其刺耳,彷彿能刺破耳膜的電子噪音猛的炸響,而廣播信號也被粗暴的“掐斷”了。
幾乎與此同時——
轟隆——!!!
轟...轟...
遙遠的天際,透過濃霧,傳來了沉悶、劇烈,如同重型炸彈或導彈爆炸的巨響,地面甚至傳來了微弱的震感。
爆炸聲,而且不止一處。
“...”
羅伊警長和倖存的警員們臉色煞白,面面相覷。
廣播中的“全國緊急狀態”和外面傳來的爆炸聲,將他們心中最後一絲“這只是本地孤立事件”的僥倖徹底粉碎。
某種無法理解的、規模空前的恐怖災難,已經降臨。
而這徽忠磺械脑幃悵忪F,很可能就是這場噩夢的開端...或者,就是噩夢本身。
“是這霧!一定是這該死的霧有問題!”
那名年輕警員失聲叫道,聲音因恐懼而顫抖,“我們爲什麼沒變成那些怪物?還有...我們家裏人怎麼辦?!”
這番話語如同投入油桶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所有人心中的焦慮。
是啊,他們僥倖逃過一劫,或者說,畸變還未發生?
可他們的家人——年邁的父母、顧家的妻子、年幼的子女,此刻都散落在小鎮各處,被這詭異的濃霧包圍着!
“我女兒還在家等我回去給她做早餐...”
“我爸媽年紀大了,行動不便...”
“我老婆膽子小,一個人在家肯定嚇壞了!”
擔憂與恐懼如同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他們淹沒。
呼吸變得急促,握着槍的手又開始微微顫抖,目光不由自主的瞥向門外那片吞噬一切的灰白,彷彿那濃霧本身就是一頭擇人而噬的巨獸。
“夠了!都冷靜!”
關鍵時刻,羅伊警長低沉、嚴厲的呵斥如同警鐘,震得幾人渾身一激靈。
他佈滿血絲的雙眼掃過每一個驚慌失措的面孔,儘管他自己心中同樣翻江倒海,但作爲這支小隊的主心骨,他必須穩住陣腳。
“現在情況不明,任何猜測都可能是錯的,也可能是真的,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沉穩有力,“廣播裏說了,‘全國範圍’!這已經不是我們小鎮一個地方的問題了!
其他國傢什麼情況我們不知道,也管不了!看看外面,無線電可能徹底癱瘓了,我們和外界斷了聯繫!現在,我們只能靠自己!”
他的話像是一劑強心針,讓慌亂的警員們勉強集中了注意力。
“所以,當務之急有兩點!”羅伊警長豎起兩根手指,語速很快但清晰:
“第一,立刻搜索整個警局!把還能用的物資全部找出來——食物、水、藥品、電池、手電筒!
武器庫!把所有霰彈槍、步槍,還有彈藥,全部帶上!
手槍火力太弱了,對付那些...東西,我們需要更強的火力!”
他指向地上那些扭曲的屍體和滿地的殘骸,意思不言而喻。
“第二。”他加重了語氣,目光再度掃過每一個人:
“從現在開始,我們幾個絕對不能分開!這霧氣裏、這鎮子裏,不知道還藏着多少那種怪物,落單就是死路一條!我們必須一起行動!先一起去最近的住址,檢查我們家人的情況,確認他們的安全,把他們接出來。”
這個提議讓幾名警員精神一振。
家人的安危是他們此刻最大的牽掛。
“我同意!”中年警員第一個響應,眼中燃起一絲希望。
“對!一起走!”
“警長,我們都聽你的!”
見腥艘庖娊y一,羅伊警長微微點頭,不再廢話:
“快!行動起來!十分鐘內完成搜刮,然後我們出發!”
接下來的十分鐘,警局內一片狼藉但有序的翻找聲。
他們打開了內部小型武器庫的鐵門,取出了幾支霰彈槍和步槍,以及大量對應的彈藥。
又從儲物間找到了幾箱應急的瓶裝水、壓縮餅乾、幾盒抗生素和止痛藥,以及數個強光手電筒和備用電池。
他們將所有物資儘可能的均勻分配,塞進幾個大揹包和警用戰術背心裏。
每個人都換上了更厚實的警用防刺服...
雖然對那種怪物的撕咬和觸手未必完全有效,但至少比普通警服強,腰間掛滿了彈匣和霰彈,手中緊握着長槍。
恐懼依舊存在,但有了明確的目標和更強大的武裝,他們的眼神裏多了一絲決絕。
“出發!”
羅伊警長檢查了一下手中霰彈槍的供彈,率先推開了警局那扇沾滿血污的大門。
兩輛警車靜靜的停在霧中,隨着腥松宪嚒Ⅻc火,引擎低沉的轟鳴起來,車燈劃破濃霧,射出兩道昏黃而有限的“光柱”。
他們決定先去距離警局最近,也是那名年輕警員的家,對方住在鎮東的街道,一個相對安靜的居民區。
兩輛警車緩緩駛入被濃霧徽值慕值馈�
能見度極低,車速不得不放得很慢。
街道兩旁的房屋如同沉默的灰色剪影,窗戶後一片漆黑,沒有任何燈光,也聽不到任何日常生活的聲響,只有死一般的寂靜和引擎的嗡鳴聲。
然而,這片死寂很快就被打破。
就在他們經過一條狹窄的巷口時,濃霧深處,隱約傳來一陣拖沓、笨重,卻又透着瘋狂的腳步聲,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嗚嗚”聲。
緊接着,一個扭曲的身影踉蹌着從小巷裏衝了出來,撞在路邊的一個郵筒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那依稀能看出是一個穿着睡衣的中年女人,但她的脖子以詭異的角度歪斜着,半邊臉頰彷彿融化般塌陷,一隻手臂不自然的拉長,指尖變成了鋒利的骨刺。
她似乎被警車的燈光和聲音吸引,猛的轉過頭,用那隻尚且完好,卻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駛過的警車,發出一聲嘶啞的嚎叫,四肢並用的想要追上來。
“上帝啊...”
副駕駛上的中年警員倒吸一口涼氣。
這只是一個開始。
隨着他們深入居民區,越來越多的畸變體開始從霧氣中、從房屋的陰影裏、從廢棄的車輛後浮現出來。
有的像那個睡衣女人一樣保持着基本的人形,只是肢體和麪容扭曲;
有的則更加嚴重,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樣,如同數種生物強行拼湊而成的肉塊,在地上爬行或蹣跚移動。
它們對活物的氣息和聲音似乎異常敏感,一旦察覺到警車的存在,便會發出充滿憎恨與痛苦的嚎叫,不顧一切的試圖靠近。
街道,不再空蕩。
小巷,藏着殺機。
這片曾經熟悉的家園,在詭異的濃霧徽窒拢讶蛔兂闪宋C四伏、怪物橫行的狩獵場。
幾名警員的歸家之路,註定充滿血腥與未知...
...
第797章 “試圖焚盡這片土地上的不祥與痛苦”
兩輛警車如同在粘稠灰白海洋中艱難航行的孤舟,緩緩駛向鎮東的社區。
沿途,那些從霧氣與陰影中浮現的扭曲身影越來越多,它們大多漫無目的的徘徊,或對着空氣發出痛苦的嘶鳴。
只要這些畸變體沒有直接撲向車輛,試圖用它們扭曲的肢體攻擊車窗或輪胎,車內的警員們都強忍着開火的衝動,只是緊握武器,屏息凝神,任由那些可怖的身影在車燈光暈邊緣遊弋,然後被甩在車尾。
他們心中還殘存着一絲微弱的希望——
也許這些人,這些曾經的鄰居、朋友,只是暫時被某種未知的東西控制了,或許還有救...
隨意開槍,殺死可能還有救的同胞,是他們作爲執法者內心深處難以跨越的底線。
更何況,彈藥是寶貴的,他們的目標首先是確認家人的安全。
不出多時,他們的目標社區到了。
這裏是一片典型的西歐內郊景象,獨棟住宅有些雜亂的排列,原本寧靜祥和。
此刻,同樣被濃霧徽郑兰艧o聲。
偶爾能看到一兩個身影在自家院子裏僵硬的晃動,或在街道上拖着畸形的肢體盤跚,顯然也是這裏的居民發生了可悲的轉變。
兩輛警車最終停在一棟白色外牆、有着藍色百葉窗的房子前,這是年輕警員傑克的住所。
車燈照亮了緊閉的前門和車庫,窗戶都拉着窗簾,看不到裏面的情況。
“艾倫,皮特,你們留在外面警戒,看好車和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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