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柒天
他站在成神與爲皇的臨界點上,以無上意志,強行壓制着那足以讓任何凡物,乃至半神瞬間迷失的、通往至高神座的誘惑。
這場發生在他靈魂深處的、無聲的戰爭,其兇險程度,絲毫不亞於任何一場面對千軍萬馬的星海決戰...
...
第792章 “阿萊克西婭...我似乎,有一些‘累’了。”
“...”
隋陽強行壓制着體內翻江倒海、幾欲破“殼”而出的磅礴力量,那不受控制閃爍的金色眼眸逐漸趨於穩定,但其深處蘊含的能量洪流,卻如同被強行摁入冰層的熔岩,依舊在暗流洶湧。
他清晰的認識到,引發這次險些失控危機的根源爲何...
...
現階段的主宇宙人類帝國,其疆域橫跨多元宇宙,人口基數早已膨脹至尋常單一宇宙文明無法想象、甚至無法計算的天文數字。
在這難以計數的兆億子民中,能夠脫穎而出,經歷卸嗍中g改造、最終成爲阿斯塔特的,無一不是萬中無一,乃至百萬中無一的精英。
即便如此,帝國所擁有的阿斯塔特總數,也已超過了兩千萬。
這些強大的戰士,不僅僅是帝國的利劍與堅盾,同樣也是他隋陽血脈與意志的延伸,從基因譜系上論,他們堪稱他的“孫輩”。
每一位阿斯塔特對帝皇的信仰,都經過戰火與忠盏那уN百煉,他們提供的信仰之力,其強度,遠超尋常帝國子民萬倍不止。
這兩千萬阿斯塔特匯聚而成的信仰洪流,本就是支撐他偉力的重要基石之一。
而此次,在二二宇宙,被他以“復生”神蹟拯救的、曾遭受Qu文明殘忍改造的人類同胞,其數量也赫然達到了千億級別。
這千億靈魂,在經歷了永恆的折磨與最終的救贖後,其信仰的純粹與熾烈程度,更是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巔峯。
然而,這千億,卻遠非全部。
仍有兆億計選擇重返實體宇宙的靈魂,因生物部需要時間克隆對應數量的完美軀殼,並且這個過程至少需要六到八個月,而被暫時“滯留”在天堂領域之中,等待下一次的引渡。
僅僅是這千億“復生”同胞瞬間爆發的信仰之力,其匯聚而成的狂潮,就已經險些將他推過那道臨界點,直接“升維成神”。
可以想象的是,若兆億靈魂同時迴歸,那匯聚的信仰之力將會是何等“毀天滅地”的規模?
但這力量的暴漲,不是沒有代價。
隋陽深刻的意識到,他此刻承受的,不單是力量提升帶來的“撐脹”感,更有一股源自宇宙本源的、無形的排斥與壓力。
他的舉動,嚴重違背了實體宇宙最根深蒂固的規則,或者說法則——
生死有序,不可逆轉。
這是維繫現實穩定的基石之一。
哪有智慧生物在軀體發生不可逆轉的損壞、靈魂已然離體前往彼界...例如天堂領域後,還能利用原有基因復刻新軀體,再將靈魂強行“塞”回去,令其重獲新生的道理?
這根本就是對生命循環、對因果鏈條最直接的篡改。
這些被他復生的同胞,因其靈魂曾抵達由他掌控的天堂領域,親眼見證,甚至親身感受過他那超越生死界限的權能,故而反饋回來的信仰之力,不僅量級龐大,更帶上了一種“見證神蹟”的特殊屬性,遠比尋常信仰更加“沉重”,也更具“衝擊力”。
而他,作爲這“逆行”的施行者,自然要承受來自宇宙法則本身的“反噬”。
這種反噬不像雷霆怒火,而是一種更加根本的、試圖將他“排斥”出現實維度的無形力量。
就如同亞空間的那些邪神,它們的力量足以浸染銀河,但其“本體”卻極難真正、完全的投射進實體宇宙,因爲它們的存在本身,就與實體宇宙的諸多基礎法則相悖。
此刻的隋陽,在所謂的法則視角下,某種程度上與那些邪神有了相似的處境——
他正在行使着嚴重違背現實規則的力量。
若非他本身就擁有堅實的“實體”,是根植於實體宇宙的“一員”,恐怕早已被這股排斥力強行推離現實,或者其存在形式發生不可控的“畸變”。
必須錨定...
以人性、以帝皇的身份...
隋陽的意志如同最堅韌的纜繩,牢牢的將自己繫於“人類帝皇”這一身份之上。
他回想起建立帝國的初衷,回想起與子嗣們並肩作戰的歲月,回想起那些平凡子民在帝國庇護下安居樂業的景象,這些屬於“人”的情感與責任,成爲了他對抗那冰冷法則,以及排斥與神性誘惑的最有力武器。
他強行將幾乎要破殼而出的神性本質,重新壓回軀殼深處,穩固着自己作爲“隋陽”的存在。
“陛下!”
一聲帶着難以掩飾的驚懼與擔憂的低吼,將隋陽從深層的意志對抗中稍稍拉回。
是禁軍.
這些利用他自身基因種子培育出來的黃金衛士,與他之間的聯繫遠超尋常“主僕”,是近乎父子般的血脈相連。
加之他們距離最近,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隋陽身上那極不穩定的、彷彿隨時會爆裂開來的恐怖威壓,以及那雙眼中不受控制閃爍的、令他們都感到靈魂顫慄的金色光芒。
“...”
阿萊克西婭同樣面色劇變,她雖非阿斯塔特或那些所謂的神明,但作爲原體之母、生物部首腦,她的感知同樣敏銳。
她立刻上前一步,想要開口詢問,試圖瞭解究竟發生了什麼。
然而——
就在她抬腳欲言的瞬間,一股無形無質、卻沉重如星骸般的威壓,以隋陽爲中心,如同失控的堤壩洪流,轟然擴散。
“呃!”
!!!
禁軍守衛們,這些堪稱戰力巔峯的存在,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摁住,渾身的甲冑發出不堪重負的低吟,竟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他們只能僵立在原地,如同金色的雕塑,唯有目鏡後的眼神,充滿了極致的擔憂與奮力掙扎的意志。
阿萊克西婭更是感覺呼吸一窒,彷彿整個星球的大氣都凝固了,沉重的壓在她的胸口和肩頭。
“...”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甚至連思維都在這恐怖的威壓下變得遲滯。
她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隋陽站在那裏,周身空間微微扭曲,金色的光芒在他體表明滅不定,彷彿在進行着一場外人無法理解的、兇險萬分的內部戰爭。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無限拉長。
每一秒對於被威壓徽值慕姾桶⑷R克西婭來說,都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
他們承受着源自基因之父、帝國之主的無意識靈能傾瀉,這力量並非惡意,卻因其過於龐大,且看似失控而充滿了毀滅性。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幾息,也許是永恆。
終於,隋陽眼中那劇烈閃爍的金芒徹底隱去,恢復了往常的深邃與平靜。
周身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散無蹤。
“呼——!”
“咳!咳咳!”
威壓消散的瞬間,禁軍們幾乎同時一個趔趄,雖然憑藉着超人的體質立刻穩住身形,但粗重的喘息聲透過呼吸格柵清晰可聞。
阿萊克西婭也是猛的咳嗽了幾聲,彷彿溺水之人終於浮出水面,身體微微晃動,需要依靠意志力才能站穩。
她心有餘悸的看向隋陽,眼眸中充滿了後怕與深深的憂慮。
隋陽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中似乎都帶着一絲尚未完全平復的能量餘韻。
他看了一眼明顯承受了巨大壓力的禁軍與阿萊克西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歉意,但很快便被更深沉的決意所取代。
剛纔的危機,讓他更加清晰的認識到自己力量的邊界,以及行使這種“逆天改命”權能所需付出的代價與必須恪守的準則。
“陛下!您...”
此刻,爲首的禁軍隊長強壓下身體的虛脫感,第一時間上前,聲音中充滿了未曾掩飾的關切與緊張。
頭盔的目鏡牢牢鎖定在隋陽身上,彷彿要確認他每一寸的狀態。
阿萊克西婭也快步走近,她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然恢復了平日的冷靜與睿智,只是深處那份憂慮揮之不去:
“陛下,剛纔那是...”
隋陽微微抬手,制止了他們進一步的詢問。
其聲音也恢復了往常的平靜,只是若仔細傾聽,能察覺到一絲極細微的、不同於以往的疲憊感蘊藏其中:
“無礙,只是力量略有波動,已然平復。”
他的目光越過腥耍断蛄藸I地之外。
在那裏,絡繹不絕的重生同胞們,在技術人員的引導下,正懷着對未來的憧憬與一絲怯生的好奇,走向那些爲他們建立的新家園,給這片曾經只有死亡與絕望的土地帶來了久違的生機。
隋陽凝視着這一幕,默然片刻,然後邁開步伐,向着營地邊緣,那片由工程部精心規劃、新植的林地走去。
阿萊克西婭立刻會意,她向準備跟上護衛的禁軍們遞去一個眼神,微微搖了搖頭。
爲首的禁軍略一遲疑,最終還是抬手止住了部下,只是用目光遠遠追隨着帝皇的背影,保持着最高警戒。
阿萊克西婭快步跟上隋陽,兩人一前一後、步入林間。
陽光透過新綠的樹冠,灑下斑駁的光點,空氣中瀰漫着泥土與植物的清新氣息。
他們沿着一條碎石小徑前行,最終來到了一處被人工開鑿、卻盡力模仿自然形態的湖泊邊緣。
湖水清澈,映照着藍天白雲與四周的綠意,微風拂過,泛起粼粼波光,顯得寧靜、祥和,彷彿是這片重生之地的一個縮影,在帝國的力量下被塑造,努力迴歸生命應有的恬淡。
隋陽駐足湖畔,目光俯瞰着盪漾的湖水,沉默了良久。
就在阿萊克西婭想要詢問之際,他卻突然開口,聲音低沉,帶着一種她從未在其身上感受過的情緒:
“阿萊克西婭...我似乎,有一些‘累’了。”
?!
阿萊克西婭猛的一怔,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累?
這個詞彙從眼前這位帶領人類走向輝煌,其力量與意志,足以撼動星辰的帝皇口中說出,是如此的陌生,如此的...不可思議。
這堪稱是自她認識對方以來,首次聽到對方表達出類似“疲勞”的感覺。
她沒有立刻回應,只是將那份震驚壓在心底,更加專注的傾聽。
她知道,此刻隋陽需要的不是追問,而是一個安靜的傾訴對象。
隋陽的目光依舊停留在湖面上,彷彿在對着湖水訴說,又像是在梳理自己的心緒:
“剛纔...只差一步,若非強行壓制,我可能已然踏出那一步,成爲真正的‘神明’。”
他的語氣平淡,卻讓阿萊克西婭感到一股寒意。
真正的神明,那意味着什麼?
“若成神...”
隋陽繼續緩緩道,聲音中帶着一絲難以察覺的悵惘,“我或許將不再是我。
我可能會拋棄許多原有的情感與牽掛,變成一種更加宏大,也更加冰冷的存在。
一種只會愛着‘人類’這個整體種族,而非關心每一位具體個體的神明。”
他搖了搖頭,語氣變得堅定:“但我,是帝皇,是統治者,是守護者。
我關愛的是生活在我庇護下的每一個子民,是他們的喜怒哀樂,是他們個體的命吲c選擇。
我不希望...變成那樣‘無情’。”
阿萊克西婭靜靜的聽着,心中波瀾起伏。
她能感受到那份深藏於絕對力量之下的人性掙扎。
她上前一步,與隋陽並肩而立,望着同一片湖光山色,聲音溫和、堅定,帶着她作爲頂尖學者特有的理性與洞察,也蘊含着唯有他們之間才懂的默契與支持:
“陛下,力量的形態會改變,但核心的本質,源於您的意志與選擇。
您擔憂失去對個體的關懷,這份擔憂本身,就是您與那些虛無概念般的神祇最大的不同。
您建立帝國,推行律法,發展科技,甚至不惜耗費巨力拯救這些受難的同胞,這一切的出發點,從來都不是某種冰冷的主義,而是對每一個鮮活生命的尊重與責任。”
她側過頭,目光清澈的看向隋陽的側臉:“您行走於凡間,與您的子嗣們並肩,傾聽民械暮袈暋�
這些經歷,這些情感的聯繫,早已成爲您存在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是比任何神力都更加堅固的‘錨’。
我相信,無論未來的道路通向何方,能夠定義‘隋陽’是誰的,永遠是您自己的心,而非力量的層級。”
隋陽聞言,沉默了片刻,隨即嘴角勾起難以察覺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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