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巨神公司到人類帝國 第650章

作者:小柒天

  時間已然不多。

  此刻,隱匿行蹤已無從談起,三人心中皆清楚,若繼續遲疑,避難所或許會在他們趕回之前,就被血十字追上、繼而導致淪陷。

  這一次的任務,本該只是一次例行的物資偵查與補給,卻演變成了一場潰敗。

  半數同僚的殞落讓每個人的神經緊繃到了極點,而最讓他們心中沉重的,是未能聽見隊長最後的爆炸聲。

  數枚簡易炸彈,原是他們生的最後希望。

  可如今,既沒有火光,也沒有轟鳴,一切都像被黑暗吞沒。

  “隊長...到底是...?”

  一名特警在奔跑間,忍不住壓低聲音低語,語氣中帶着不安與恐懼,他不敢把最糟糕的念頭說出口。

  另一人只是沉默,緊握步槍的手指泛白。

  他們心裏都明白,若連隊長也沒能自爆成功,甚至可能已經同樣淪爲血十字的感染者,那麼整個避難所的安全將徹底暴露。

  到那時,地底深處再堅固的鐵門,也只是擋不住的棺材蓋。

  他們不敢多想,只能加快腳步。

  不久後,隧道盡頭浮現出一個不起眼的鐵門,那是地鐵工作間的僞裝入口。

  門口的腳印凌亂,地面還留有人工拖拭的痕跡。

  三人停下腳步,彼此對視一眼,呼吸仍舊急促,卻硬生壓下恐慌。

  其中一名特警深吸一口氣,抬起手,快速敲擊門板——

  三長、兩短。

  節奏清晰、乾脆利落。

  短暫的寂靜之後,門內傳來金屬摩擦聲。

  隨即“咔噠”一聲,厚重的鐵門緩緩開啓,露出一道狹窄的縫隙。

  縫隙後,是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那眼神銳利、謹慎,直到看清來人身份,才緩緩放鬆。

  “是你們...”

  開門的是一名頭髮斑白的老警員,他身形消瘦,卻仍舊緊握一把老舊的泵動式霰彈槍,槍口在昏暗的燈光下泛着冰冷的反光。

  老警員的聲音沙啞,似乎帶着常年抽菸與疲憊的沉重。

  當他看清只有三人歸來時,眉宇間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驚訝與痛楚。

  但很快,他又將情緒壓下,神色恢復到冷靜,只是那雙手在不易察覺間收緊了霰彈槍。

  “其他人呢?”

  短短几個字,猶如石塊般砸落在隧道中,讓空氣更顯凝重。

  三名特警默然無語,目光低垂......沉默,比任何語言都更能說明一切。

  老警員眼角微顫,臉上的皺紋似乎更深了幾分。

  “哎...我知道了。”

  他緩緩點頭,嘆息聲在狹窄的甬道中迴盪,帶着無可奈何的悲涼。

  他並沒有追問,因爲答案早已寫在三人滿是塵土與血跡的身影上。

  老警員側身,讓出一條通道,低聲道:“進來吧,別讓外頭的東西嗅到痕跡。”

  三人魚貫而入,鐵門在身後重新被關上,厚重的閘鎖咔噠一聲落下,將外界的陰冷與血腥隔絕在門外。

  然而,他們心裏都清楚,再厚的鐵門,也未必能隔絕即將到來的風暴。

  進入“工作間”後,空間陡然開闊。

  這裏被倖存者們改造成了臨時避難所,昏暗的燈泡懸掛在頂端,照亮了零散擺放的牀鋪、簡易桌椅與物資堆。

  幾十名倖存者或坐或臥,他們大多面色蒼白,眼神疲憊,像是一羣被逼到絕境的動物,警惕而麻木。

  當三名特警的身影出現時,不少人投來目光,那其中夾雜着期盼、疑問。

  當他們看到人數之少,看到空手而歸後,空氣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一名年輕的母親下意識抱緊懷中發燒的孩子,眼中閃爍着不安,一名中年男人喉結滾動,似乎想要開口,卻最終只是咬緊牙關,沒能發出聲音。

  失望、悲傷、恐懼...

  這些情緒無聲蔓延開來。

  三名特警心頭更沉。

  他們知道,所有人都在等他們帶回一個答案,而這個答案,卻比死亡更令人絕望。

  那位老警員走到人羣前,沉聲開口:“他們已經盡力了。”

  簡短的幾句話,卻讓避難所裏瀰漫的悲痛像潮水般湧起。

  有人低聲啜泣,有人無力地坐在地上掩面,更多人只是死死咬着牙關,強忍淚水。

  這片狹小的地鐵工作間,再一次被絕望所徽帧�

  可沒人敢大聲哭喊,沒人敢過多詢問,所有人都很清楚,外面的世界,隨時會將他們徹底吞沒。

  在這死寂之下,三名特警互相對視,心中生出更爲沉重的念頭——

  如果隊長真的沒能撐住、淪爲了血十字的一員,那麼他們的藏身處,恐怕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我們必須趕快撤離,這裏終將會暴露給它們的。”一名特警語氣嚴肅的說着,“我們必須現在就進行緊急轉移。”

  話音落下,整個避難所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沉重得讓人連呼吸都覺得窒息。

  昏暗的燈泡下,三名特警提出的方案猶如一道尖銳的利刃,直刺進每一個倖存者的心中。

  而這時候,一名特警注意到了所有剩餘的簡易炸彈堆放在桌角,那些由廢棄零件拼湊出的粗糙裝置,彷彿在空氣中散發着冰冷的氣息,像是死亡本身的低語。

  “如果我們充當誘餌...”那名特警開口,嗓音沙啞,彷彿每一個字都耗盡了力氣:

  “引走血十字,至少能給大家留下活路。”

  話音一落,避難所裏便響起了一陣嘈雜的反對聲。

  “絕對不行!”

  “你們走了,我們怎麼辦?這裏就剩一位老警員,連守門都成問題!”

  “我們撐不了幾天的!沒有你們,就等於放棄了!”

  情緒瞬間炸開,恐懼、憤怒與絕望交織在一起,如同即將決堤的洪流。

  有人雙手顫抖,狠狠拍在桌面上,眼眶通紅,也有人緊緊抱住家人,竭力搖頭,害怕下一秒這些僅存的守護者就要被剝奪。

  三名特警的臉色更加陰沉,他們理解這些人的恐懼,但理智告訴他們,避難所絕非長久之計。

  若血十字真的循着蹤跡找到這裏,那麼所謂的等待,只是將死亡推遲幾個小時罷了。

  老警員緩緩抬起霰彈槍,沉默了許久,這纔開口:“我知道你們的意思,可這羣人,沒有你們保護的話,根本撐不過一個星期,你們要是走了,他們...包括我就是等死。”

  他的話不重,卻像鉛塊一樣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的確,特警是這羣人最後的屏障。

  他們熟悉戰術、精通槍械,擁有與血十字硬碰硬的勇氣與經驗。

  若他們也離開了,避難所再厚重的鐵門、再謹慎的防守,也不過是紙糊的壁障。

  一名年輕特警咬緊牙關,拳頭死死捏在一起,他看着面前這些倖存者,眼中滿是掙扎與不甘:

  “可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等血十字找到這裏,大家還是會死。”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不做,便意味着被動挨宰。

  做,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可人性總是如此,在真正面對死亡時,很少有人願意主動送死。

  人羣裏傳來一聲顫抖的低語:“那...那我們就一起死,至少死在這裏,也比餓死強。”

  這句話宛若一根導火索,讓避難所裏短暫的沉默轉變爲壓抑的低泣聲,更多人只是麻木的望向地面,彷彿已經接受了命叩牟脹Q。

  最終,腥俗龀隽诉x擇——

  以不變應萬變。

  既然他們無法逃離,也無力另尋避難所,那麼唯一能做的,就是死守在這裏。

  縱使血十字真的找到他們,那麼也要拼盡最後一滴血,奮戰到底。

  這種決議並非真正的勇敢,而是一種無奈的固執,就像走投無路的獸羣,即使知道前方是獵人的槍口,也要竭力反撲,哪怕只是爲自己贏得體面的終結。

  三名特警的表情複雜至極,他們眼底深處閃過失望,但很快又化作冷峻的堅毅。

  他們清楚,這並非最優解,卻是多數人願意承受的選擇。

  “既然如此,我們會陪着大家守下去。”

  爲首的特警終於開口,語氣低沉而堅定。

  這句話像是一種承諾,讓驚慌的人羣逐漸平息下來,不過,也只是死死抓緊身邊的親人,彷彿那是他們此刻唯一能握住的救命稻草。

  老警員點點頭,臉上的皺紋愈發深沉。

  他深知這個決定意味着什麼,卻也不再多言,他緩緩的走到鐵門邊,撫過那早已鏽跡斑斑的鎖釦,眼中閃過一抹堅定的光芒。

  “那就守到最後一刻。”

  昏暗的燈光下,空氣裏彷彿瀰漫着肅殺的氣息。

  緊接着,每一個倖存者都在無聲的準備着,他們拿起能用的工具,搬叨逊e的物資,將本就簡陋的避難所,盡力打造成最後的堡壘。

  此刻,他們已不再是苟且求生的流亡者,而是註定要在這片地下甬道中,迎來宿命之戰的勇者。

  哪怕最後一息,也要掙扎到血盡燈滅。

  不久後...

  咚、咚!

  自從外頭傳來那一陣低沉的腳步聲起,所有人便屏住了呼吸,猶如一羣受驚的野獸。

  小孩們緊緊拽着父母的衣角,眼神惶恐,成年人則死死攥着手中簡陋的武器,額頭冒出細密的冷汗。

  特警們迅速調整戰術姿態,槍口高舉,整齊對準那扇生鏽的閘門,老警員則站在最前方,雙手握着霰彈槍,眼神冷峻。

  腳步聲漸漸停下。

  那一瞬間,避難所內所有的心跳彷彿都凝固了,甚至空氣中都能聽到血液流動的聲響。

  孩子們的抽噎被父母死死捂住嘴巴,整個空間陷入一種死一般的寂靜。

  嗞——!

  驟然響起的聲響,像是尖銳的刀鋒劃過鐵板,直刺人心。

  所有人神經緊繃,只見那厚重的金屬閘門表面,忽然浮現出一道刺目的紅線,伴隨着灼燒的氣息與鐵屑飛濺,明顯是某種高能激光正在切割大門。

  “它們...發現我們了。”

  一名年輕特警低聲呢喃,手指因緊張而微微顫抖,卻依舊扣在扳機上。

  小孩子們開始瑟瑟發抖,哭腔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老警員咬緊牙關,壓低聲音吼道:“誰都別發出聲音!”

  然而,切割聲仍在持續,火花濺落在門下的灰塵裏,冒出一縷縷白煙,宛如死亡的前奏。

  嘭——!

  伴隨着一聲轟然巨響,厚重的金屬門終於在暴力的衝擊下碎裂開來,轟然倒地。

  就在那一瞬間,特警與老警員幾乎是本能地扣下扳機。

  轟——噠噠噠——!

  霰彈槍與突擊步槍的怒吼聲在狹小的空間內炸響,槍口火舌噴湧,子彈如同暴雨般撲向門口的黑影。

  然而,傳來的卻不是敵人的哀嚎,而是——

  叮!噹!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