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柒天
那段時間裏,每個夜晚都像是在地獄邊緣煎熬,等到那羣怪物的大部隊離開後,我們纔敢確認,小鎮已經不復存在。”
他聲音沙啞,眼神空洞,像是依舊能看見廢墟與血跡。
“那時的我們,失去了大多數同僚和民校覀冎荒芸挎傋友Y殘留的資源苟延殘喘,罐頭、乾糧,甚至一些半壞掉的食物,都成了我們賴以爲生的救命稻草。”
他頓了頓,呼吸變得急促,顯然回憶到更痛苦的部分。
“可這樣的生存,終究走不遠,不久前,我的兩位同僚實在忍不住,決定冒險前往城鎮邊緣的大型超市,想要蒐集一些補給。
我們都知道那意味着什麼...離開消防站,就等於隨時可能暴露在血十字的遊蕩隊伍面前。”
他顫抖着聲音,眼神中閃過痛苦的悔恨:“結果...噩夢還是降臨了,他們纔剛踏出幾個街區,便正好撞上了一波遷徙中的血十字大軍。
那一幕,我都不敢去想象,整片區域瞬間被尖叫、槍聲和血霧徽郑抑浪麄儾豢赡芑钭呕貋�...”
他的聲音逐漸低沉,幾乎帶着哭腔:“如果...沒有你們的出現,我們這些人,恐怕也早就步上他們的後塵了。
哪怕再堅固的消防站,也擋不住血十字的洪流,到最後,我們的結局...只會是徹底毀滅。”
說到這裏,他緩緩閉上眼睛,整個人如同被抽空了力氣般癱坐在椅子上。
那副模樣,不僅透露出無盡的疲憊,也讓這段敘述顯得更加沉重而真實。
與此同時,單向防彈玻璃後的觀察室內,氣氛同樣凝重。
室內瀰漫着雪茄燃燒的厚重煙霧,帶着淡淡的焦苦氣息,緩慢盤旋在天花板燈光下,映照出一道道模糊的光影。
偵查部隊總指揮約翰·普萊斯端坐在椅子上,手指夾着一支點燃的雪茄。
灰白的煙霧自他口中緩緩吐出,帶着一種歲月沉澱的冷峻與從容,其目光始終凝視着審問室內那名神色痛苦的警察,眼神如鷹隼般銳利,卻深藏在滿是皺紋的眼角與鬢邊的白髮之中。
在他身旁,三位並肩多年的老戰友靜靜佇立。
西蒙·“幽靈”·萊利依舊戴着那副標誌性的骷髏面罩,雖然歲月令其背脊不再如年輕時般筆直,但那股危險的壓迫感卻絲毫未減。
約翰·“肥皂”·麥克塔維什則雙臂抱胸,銳利的目光死死鎖定着單向玻璃另一側,眉頭緊皺,似乎在強忍着怒火。
而加里·“小強”·桑德森則稍稍倚靠在牆壁上,手中轉動着一把小巧的戰術匕首,神色冷靜,卻難掩眼底深處那種對過往廝殺的麻木與疲憊。
這四人,正是偵查部隊的核心骨幹,沒有之一。
他們是無數行動的親歷者,是一代士兵們心中的活傳奇。
可此刻,即便有生物部提供的納米療養機制,甚至經歷過基因強化手術,他們身上的歲月痕跡仍舊清晰可見。
皺紋、白髮、行動間那略顯沉重的氣息...
歲月並未放過他們,只是讓他們在鋼鐵般的外表下,仍舊保有一顆不滅的戰魂。
普萊斯抽了一口雪茄,菸灰輕輕落下,他低聲道:“恐怕,用不了多久,我就得徹底退下指揮席了。”
他的語氣帶着某種不易察覺的感慨,但並未夾雜脆弱。
他緩緩轉頭,目光落在麥克塔維什身上,聲音沉穩:“肥皂,接下來的擔子,遲早要由你扛起來。”
麥克塔維什神色一震,似乎想要開口反駁,但終究只是默默點頭,心裏明白,普萊斯說的沒錯。
無論是從資歷、威望還是統帥能力,他都已是最合適的接任者。
只是,這份責任沉重到足以壓垮任何一位士兵。
觀察室的另一側,蕾若雅安靜佇立。
她的身姿挺拔,目光同樣緊緊盯着審問室內那名警察,隨着警察所述的慘烈經歷而逐漸變得陰冷,眉宇之間浮現出的,是一種無法掩飾的憤恨。
對血十字感染者,她的痛惡幾乎達到了極點。
那不僅是對一種敵人的厭憎,更是對玷污了人類尊嚴與文明之物的徹底否定。
她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堅決:“這樣的怪物...根本不該存在於世,任何心慈手軟,都是對同胞的背叛。”
普萊斯咬着雪茄,吐出一口濃烈煙霧,緩緩點頭:“維泰利烏斯軍團長,你說得沒錯。”
他的語氣不再帶着半點含糊,而是透着鋼鐵般的決斷,“你們榮耀軍團和慟哭者連隊儘管放心出動,無需爲後方擔憂,我們偵查部隊會留在這裏,確保前線基地絕無後患。”
說到這裏,他用力將雪茄按滅在菸灰缸內,動作乾脆利落,彷彿象徵着對一切不確定因素的清除。
“我保證,只要我普萊斯還在,任何敵人都休想踏進這片基地半步。”
麥克塔維什與幽靈、小強同時微微頷首,他們的沉默,便已是一種無聲的誓言。
蕾若雅凝視着他們,神色不再緊繃,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峻的堅毅。
她知道,這羣久經沙場的老兵絕不會讓她失望,若說此刻榮耀軍團與慟哭者連隊是帝國鋒利的矛尖,那麼偵查部隊,就是守護大後方的鋼鐵盾牌。
無論前方等待他們的是什麼,血十字的陰影也好,未知的威脅也罷,他們都已做好了迎擊的準備...
...
第704章 “看!又有一羣玩物上鉤了!”
不久後...
夜幕下的加拿大最大城市,多倫多。
往昔的多倫多,夜晚總是璀璨繁華,安大略湖面上映照着都市的燈火,湖風拂過高聳的玻璃幕牆大樓,霓虹燈在街頭閃爍,城市的喧囂彷彿從未停息。
相對著名的加拿大國家電視塔曾是這裏的地標,巍然矗立,俯瞰整座都市的繁榮。
然而此刻,昔日的繁華已然化作煉獄。
國家電視塔依舊刺破蒼穹,卻在漆黑夜空下折射出被火光映紅的輪廓,彷彿一個巨大的墓碑,冷冷見證着這片土地的沉淪。
多處街區陷入火海,火焰吞噬高樓,晚風攜帶着焦灼的煙塵在夜色中肆虐,燒燬的塑料、燃盡的鋼筋混雜在空氣裏,瀰漫出嗆人的氣息。
二十一世紀初的多倫多還算擁有相對整潔的街道,更沒有人隨地在沙灘、湖邊排泄,可如今卻遍佈焦屍與破碎的車輛殘骸,以及到處可見的污穢物。
槍聲與炮聲在不同方位此起彼伏,炸裂聲如同撕裂天際的怒吼,混合着人類的慘叫與感染者的嚎叫,交織成一首殘酷的末日交響。
街道上,血十字感染者們正在瘋狂褻瀆與屠戮。
它們並非單純的怪物,而是被瘟疫徹底扭曲的人類,仍保留着操控武器的技巧,卻徹底喪失了人性。
它們的嘴角、指尖滿是鮮血,有的感染者拖拽着撕裂開的人類屍體,像是炫耀般將殘肢高舉,在火光中瘋狂咆哮。
有的血十字把倒下的倖存者硬生生壓制在地,直接用牙撕開咽喉,鮮血噴湧而出,卻在它們眼中只是“酒宴”的開端。
更有的血十字,直接在街頭展現出獸性般的“縱慾”,無論對象是生是死,它們的瘋狂與褻瀆毫無底線,像是以褻瀆生命爲惟一快感的狂徒。
那些沒有立即死亡的倖存者,被當作玩物般驅趕、戲弄。
他們的哭喊、哀求在街頭回蕩,卻無人能夠施以援手。
城市的每一條街道,都像是一處刑場,血跡與火光覆蓋着昔日的繁華。
畢竟在這座擁有近七百萬人口的龐大都市中,並非所有人都已淪亡,即便在煉獄深處,依舊有人在“苟延殘喘”。
一些倖存者蜷縮在商場、地鐵站或被改造的寫字樓裏,試圖依託鋼筋混凝土的厚重牆體抵禦血十字的入侵。
他們用木板與金屬構建簡陋的屏障,在窗戶與門口堆滿沙袋,企圖建立一個能容納幾十上百人的臨時庇護所。
尤其是在市區地下縱橫交錯的地鐵系統中,仍有軍方與警方殘餘的倖存者駐守。
他們訓練有素,藉助地形打造了一個個隱祕的“地下堡壘”。
厚重的鐵門、狹窄的隧道、封閉的空間,構成了抵禦血十字的最後屏障。
但這樣的堅守,終究是苦澀的。
隨着時間的推移,資源日漸匱乏,食品與飲用水的儲備逐日減少,燃料與藥品更是稀缺到幾近枯竭。
地鐵站裏,孩子們蜷縮在母親懷裏,眼神空洞,彷彿已不再懂得哭泣,而成年人則不得不時刻討論着下一次物資搜尋的計劃。
那些外出的隊伍,往往再也無法回來。
他們必須穿越被血十字佔據的街區,去往大型超市、加油站或是槍店、警局收集物資。
每一次行動都像是赴死的賭博,要麼帶回一點點食物與藥品,延續整個庇護所的生機,要麼被血十字成羣圍殺,屍骨無存。
而血十字也並非愚笨之輩。
它們的嗅覺靈敏,能夠捕捉到人類殘存的氣息。
有時,倖存者小隊纔剛剛離開地鐵出口,便會被潛伏的感染者盯上。
短短幾分鐘,數十隻、上百隻血十字便會蜂擁而至,將小隊生生撕碎、凌辱致死。
哪怕有人僥倖逃回庇護所,帶回的資源也寥寥無幾,遠不足以支撐所有倖存者的胃口。
於是,在這座龐大都市中,倖存者的處境如同被困恢兄B,明知“天空”就在頭頂,卻被死亡的陰影層層封鎖。
火海照亮的多倫多街頭,不時傳來求救的信號燈光,有人用簡易的火焰、熒光棒甚至手電筒向夜空揮舞,祈求能被空中載具發現。
然而,回應他們的,往往只是血十字的嚎叫與槍口噴出的火光。
在這一刻,多倫多已不再是加拿大的象徵,而是死亡與瘋狂的匯聚地。
它依舊龐大、依舊壯麗,卻成爲了一座被烈焰與鮮血封鎖的地獄都市。
此時,冰冷的地鐵隧道中瀰漫着潮溼與鐵鏽的味道。
昏暗的燈光早已失效,唯有特警小隊頭盔上的夜視儀散發着幽綠的冷光,將前方漆黑的軌道與剝落的牆壁一一映照。
腳步聲被他們刻意壓低,沉悶的靴底與碎石摩擦發出極其微弱的沙沙聲,彷彿隨時都會驚動潛伏在黑暗中的癲狂怪物。
這支小隊僅有六人,但他們的裝束與狀態透露出一種冷冽的堅毅。
每個人的槍械都裝上了抑制器,配合使用的亞音速子彈能最大程度降低噪音,以避免觸怒那羣隨時可能聚集成海水浪潮般的血十字。
他們的作戰服早已不復當年的整潔,破舊斑駁,布料上能清晰看到一針一線的縫補痕跡,甚至有的防護墊塊是用拆解下來的甲片拼湊而成。
更爲“刺眼”的是,他們在頸部、手腕、腳踝等裸露的皮膚上,纏繞着一層又一層透明的保鮮膜,那是他們最後的“護甲”——
哪怕脆弱,卻至少能隔絕飛濺而出的血液與唾液。
因爲他們知道,一旦血十字的體液接觸到人體的傷口,結局只會是迅速而徹底的感染。
小隊謹慎地沿着隧道前進,終於抵達一處地鐵站臺。
這裏空無一人,厚重的寂靜徽炙闹埽ㄓ袣埰频膹V告牌在微風中發出吱呀的顫響,猶如暗夜中的低吟。
幾名特警迅速分散開來,檢查可能存在的死角,槍口的擺放角度皆是精準、剋制的移動。
他們不放過任何陰影處,不放過任何能藏匿血十字的縫隙角落。
短暫的搜查後,爲首的特警緩緩舉起手臂,做出一個簡短的戰術手勢。
其餘隊員立即回應,將陣型重新收攏。
沒有人說話,他們之間僅依靠手勢交流,所有的聲音都被壓制到極限,生怕哪怕是一絲多餘的氣息,都會引來無法承受的災禍。
很快,六人循着昏暗的臺階,謹慎地踏上了地表。
撲面而來的,並不是久違的新鮮空氣,而是刺鼻的焦灼氣息與血腥味。
夜空在遠處的火光映照下泛着可怖的紅色,似乎整片天空都被燃燒的城市點燃,街頭巷尾,不絕於耳的是斷續的槍聲、爆炸聲,以及那一聲聲充斥痛苦與絕望的尖叫。
他們抬頭望去,只見數條街區已化作熊熊火海,光焰翻滾,照亮坍塌的高樓。
破碎的玻璃在地上反射着火光,猶如無數血色碎片,嵌入這座城市的脊樑。
“救命...誰來救救我...”
就在不遠處,一聲淒厲的呼救撕裂了夜色,像是一根鐵釘生生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幾名特警的呼吸驟然急促,手指在槍柄上攥得更緊。
他們的目光齊齊望向聲音的方向,神情中既有不甘,又有壓抑到極點的痛苦。
呼救聲並未停止,反而愈發清晰,那是人類在瀕死邊緣的最後掙扎。
可他們卻只能立在原地,任由那撕心裂肺的聲音一遍遍擊打着耳膜。
因爲他們明白,這一行的任務不是救人,而是搜尋。
在地鐵深處的隱蔽庇護所中,有幾十名倖存者在等待他們的歸來,其中有不少年幼的孩子正高燒不退,亟需藥品支撐。
若他們貿然前去支援那些呼救之人,極可能暴露自身位置,招來成羣的血十字,屆時,整支小隊都會被淹沒在感染者的洪流裏。
那樣的犧牲,也意味着庇護所中的所有人都將失去最後的希望。
這是最殘酷的抉擇。
爲首的特警沉默舉起手,做了個堅決的手勢...
前進,不得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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