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柒天
對此，邁克自然是沒有異議。
這時候，小型突襲艇突然傳來準備降落的震動。
而飛行員在加密頻道上簡短彙報：“降落地點爲廢棄礦區，安全等級黃色，地表溫度28℃，風速12節，能見度良好。”
隨着磁懸浮引擎轉爲徹底的靜默模式，艇身像片落葉般，輕輕降落在礦坑邊緣的檢修平臺上。
艙門滑開的瞬間，里昂率先躍出，戰術靴的消音底與鏽蝕的金屬平臺接觸時，只發出微不可聞的“踏踏”聲。
他瞬間翻滾到一臺傾倒的礦石分選機後方，專屬手槍也已經處於待擊發狀態，邁克則緊隨其後。
確認附近安全的同時，兩人依舊默契的進行排查，全息眼鏡也切換到夜視模式。
在他們腳下，廢棄礦道如同張開的巨口，黑暗中隱約可見傾倒的採礦機和散落的晶體碎片。
遠處城市的探照燈掃過時，那些棱鏡狀的礦物碎片會反射出妖異的藍光，像是無數只窺視的眼睛。
而飛行員完成咻斎蝿眨悴倏刈啪S持隱匿模式的突襲艇升空，並朝着前線基地的方向返航。
突襲艇很快便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至於里昂和邁克他們，則同時激活了披在便裝制服外的光學迷彩斗篷。
隨着一陣細微的能量波動，兩人的身影開始扭曲、模糊，最終與周圍的環境完美融合。
這種先進的僞裝系統不僅能模擬背景色彩，還能根據環境溫度自動調節表面溫度，使得絕大多數掃描、偵測儀器，乃至脈衝掃描都很難發現他們的蹤跡。
兩人開始朝城市方向潛行。
隨着距離的拉近，戰場遺留的痕跡逐漸清晰起來。
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彈坑像是月球表面，有些坑洞邊緣還殘留着能量武器灼燒後的結晶化痕跡。
邁克蹲下身，用手指輕觸一處彈坑邊緣的黑色物質，戰術手套的傳感器，立即在全息眼鏡上顯示出分析結果——
「高溫等離子體殘留」。
“看來交火很激烈啊。”邁克在通訊頻道中輕聲說道，“而且是一邊倒的屠殺。”
里昂點頭示意，指向不遠處的一處掩體（二人的全息眼鏡，能夠清楚看清雙方的身體輪廓）。
那原本應該是一個檢查站，現在卻只剩下扭曲的金屬框架和焦黑的殘骸。
地面上暗紅色的血跡已經乾涸，在夜光下呈現出紫黑色。
更令人不安的是，他們發現了幾處明顯是處決現場的痕跡，牆壁上的彈孔呈標準的扇形分佈，地面上還有拖拽屍體留下的長長血痕。
突然，一道刺眼的探照燈光束掃過他們所在的區域。
兩人立即停下腳步，屏息凝神。
光束徹底徽至诉~克所在的區域，光學迷彩系統在這一刻承受了極限考驗。
探照燈緩緩移過，沒有停留，表明對方並未察覺到邁克的存在。
兩人等待光束完全離開後，才繼續前進。
隨着距離城市主入口越來越近，防禦工事的細節逐漸清晰起來。
五米高的合金路障上佈滿了尖刺和高壓電網，周遭還有數個自動炮塔。
塗裝爲黑、灰、紅三色動力甲的士兵們來回巡邏，他們的裝甲在探照燈下泛着冷冽的金屬光澤。
里昂注意到這些士兵的頭盔，似乎都配備有全息顯示面罩，看其模樣，對方的動力甲應該也有着複雜的生命維持系統。
同時，這裏還部署了兩輛重型坦克。
這般配置，即便是同等人數的輔助軍前來進攻，也無法打出以往那般亮眼的痕跡。
好在經過這十多年的發展，隸屬軍團的輔助軍，幾乎全員列裝了比眼前這羣士兵更加輕便、迅速的動力甲，更何況他們帝國還擁有阿斯塔特，所以里昂並不會擔心未來定會爆發的正面衝突。
並且，里昂和邁克的全息眼鏡，正悄無聲息的記錄着這一切。
圖像增強功能，讓他們能夠清晰看到動力甲、坦克的所有細節。
就在他們準備近距離拍攝更多內容時，一隊士兵突然朝他們的位置走來。
兩人向兩側靠邊，而士兵們從距離他們不到兩米的地方經過，卻絲毫沒有察覺。
等待巡邏隊走遠後，兩人抓住時機，迅速穿過最後一段開闊地帶，成功潛入城市內部。
可眼前的景象讓他們不約而同的皺起眉頭。
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全副武裝的巡邏隊和裝甲車來回穿梭。
所有的建築物窗戶都被強制關閉，有些還被焊上了金屬柵欄，空氣中瀰漫着一種壓抑的寂靜，連風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徹底宵禁了。”邁克在通訊頻道中低聲說道，“看來酒吧、夜店計劃泡湯了。”
“...”
里昂沒有接話，而是示意好友注意街道兩側的全息投影屏。
幾乎每個十字路口都立着一個巨大的全息立像，那是一個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穿着筆挺的軍裝，胸前掛滿勳章。
立像正在循環播放着他們能夠聽懂的英語進行演講——
“公民們，監督好你們周圍的人！”全息影像用威嚴的聲音說着，“任何形式的分歧都只會拖延我們！記住，團結就是力量！”
另一個屏幕上則播放着通緝令，上面是一個滿臉胡茬的男子照片，旁邊標註着「吉姆·雷諾，十惡不赦的恐怖分子」的字樣。
“看來我們找到問題的根源了。”里昂同樣低聲說道，“似乎是這個名爲吉姆·雷諾的‘恐怖分子’，讓該行星的人類政權恐慌不已。”
此外，他還注意到街道拐角處的一個電子公告牌上，滾動着種種宵禁條例，其中一條是「宵禁期間，任何擅自出現在街道上的人羣，都將被視爲叛亂分子處理」。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騷動。
一隊士兵正粗暴的砸開某棟公寓的大門，然後，裏面傳出女人的尖叫聲和孩子的哭聲。
里昂和邁克交換了一個眼神，悄無聲息的向那個方向移動。
他們需要更多情報，而混亂往往是最好的掩護。
當二人靠近這棟公寓樓時，混凝土牆面上的彈痕和焦黑的能量武器灼痕清晰可見。
邁克做了個手勢，兩人立即隱蔽在一輛被遺棄的殘骸後方。
透過破碎的車窗，他們看到四名穿戴動力甲的士兵，正粗暴的拖拽着一對母子走下樓梯。
那位瘦弱的母親踉蹌着摔倒在粗糙的路面上，卻仍死死護着懷中約莫五六歲的男孩。
她的膝蓋擦破了皮，鮮血順着小腿流下，在月光下呈現出暗紅色。
“求求你們”“她聲音嘶啞的哭喊着，騰出左手的手指，緊緊攥住領頭士兵的裝甲護腿，“我們只是太餓了...孩子已經三天沒喫東西了...”
領隊的士兵冷哼一聲，面罩下的聲音經過電子處理後顯得格外冰冷：
“宵禁條例第三條，任何藉口都不是違反軍令的理由。”
這名士兵粗暴的甩開女人的手，朝身後的同伴打了個手勢。
一名士兵立即上前，像拎貨物般抓起母子二人，毫不留情的扔進了停在路邊的裝甲關押車...
...
第613章 “直接實施”
裝甲門哐啷一聲合攏，如同一頭鋼鐵巨獸的咽喉蠕動，將女人撕心裂肺的哀求與孩童虛弱的啜泣盡數吞噬。
那聲悶響在空蕩的街道上回蕩，像一記重錘砸在邁克的胸腔。
數十米外，光學迷彩披風下的身軀劇烈起伏着。
即便邁克身穿長袖的便衣服飾，可手臂的肌肉虯結，令納米纖維面料依舊被繃出大理石般的紋路。
他的拳頭攥得如此之緊，戰術手套的關節護甲也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這羣畜生...”他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每個音節都裹挾着沸騰的怒火，“你看見那個孩子的胳膊了嗎？瘦得跟枯枝似的！”
夜風捲着工業廢料的酸澀拂過，就算無法掀開光學迷彩披風的一角，里昂也猜得出邁克的憤怒表情。
“冷靜。”里昂的聲音低沉而剋制。
他紋絲不動的立在陰影裏，兜帽和麪罩下的臉部輪廓，被全息眼鏡的冷光鍍上一層青灰。
多年的特工生涯讓他學會將怒火轉化爲精準的行動力，但此刻他下頜繃緊的線條，還是暴露了內心的波動。
“這羣狗孃養的...”這時候，邁克咬牙道：
“里昂？連孩子都三天沒喫東西，而他們居然還有空執行什麼狗屁‘宵禁條例’？這地方已經腐爛透了。”
邁克對於剛纔的景象是難以容忍的，畢竟他的孩子們的年齡，與那個被關押起來的孩子相差不多。
但那個被關進車裏的孩子面黃肌瘦，顯然是被餓了許久，這讓身爲父親的邁克怒火中燒。
而里昂站在他身旁，臉色陰沉，一言不發。
他並不是沒有憤怒，只是多年來的調查經驗教會了他剋制和策略。
遠處街道上的場景彷彿一副灰色油畫。
巨大的磁軌列車轟鳴駛過，城市高塔中燃燒着低頻能量的閃光，空氣裏漂浮着微弱但持續不斷的臭味，與某種焚燒“有機物”的氣息。
“這顆星球的技術水平不低。”里昂終於開口，目光掃視着周圍，“合金牆體的熔鑄工藝，軌道列車的磁懸浮系統，能源塔上的散熱結構等等，至少和我們帝國初級殖民地持平，甚至某些方面還略勝一籌。”
“可他們居然連飯都喫不上。”邁克冷笑，“這不是技術差距的問題，是人禍。”
“確切的說，是體制腐爛。”里昂低聲說。
說話間，那輛裝甲押哕嚲従弳檮樱S前方一輛巡邏車駛向街道盡頭。
那輛囚車的啞光黑車身上沒有任何標識，只在尾部用刺目的紅漆噴塗着的冰冷編號數字。
全封閉的車廂兩側，連最基本的觀察窗都沒有，唯有幾道細微的通風縫。
邁克的目光追隨着逐漸遠去的車影，光學迷彩披風下的拳頭再次攥緊。
“我們現在就動手如何？”他的聲音透過加密頻道傳來，而兜帽面罩的陰影下，那雙眼睛燃燒着危險的火焰，顯然是準備現在就想執行統合戰爭。
“給我三十秒，就能讓烈焰蜥蜴第三連的軌道空投倉，直接砸在這羣雜碎頭上。”
邁克的手指已經懸停在戰術腕甲的緊急通訊界面上，“直接實施全面統合，一了百了。”
而里昂卻扣住了邁克的手腕，戰術手套的強化纖維，在壓力下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我比你更想現在就轟平這裏。”里昂勸解，其全息眼鏡的屏幕上，還標註出了囚車行駛軌跡的預測路線，並繼續說：
“但那些平民可能被關在十幾個不同地點，貿然行動會害死他們。”
邁克深吸一口氣，想起剛纔那個孩子瘦骨嶙峋的手臂、想起母親膝蓋擦破皮滲出的鮮血等等...
的確是有些“怒火上頭”了。
而作爲高級調查員，尤其是調查部內的“老骨幹”，像里昂、邁克這類特工，是擁有根據環境、條件進行更改任務目標權限的。
當地民性谒麄冄矍霸馐芷蹓骸⑶艚踔吝B飯都喫不起，這意味着再拖延下去，可能會造成更多無辜民械膫觥�
所以，里昂並非否決邁克的提議，是準備鎖定平民被集中關押的地點後，再準備通知上級、提前實施統合。
“你說得對，剛纔是我太上頭了。”
邁克爽快的打消了現在就呼叫軌道打擊的決定，不過，其聲音裏仍帶着未消的怒意，繼續道：
“先鎖定關押點，再讓烈焰蜥蜴的兄弟們來個精準打擊，順帶再向上級申請批准，讓禁軍也參與其中。”
說着，邁克調整了下披風的功率，光學迷彩泛起一陣水波般的漣漪，“我已經能想象到那羣傢伙興奮的樣子了。”
“...”
里昂點頭回應。
要知道烈焰蜥蜴，乃至禁軍可都是等了許久，才獲得負責新平行宇宙的初步統合，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對於那羣巨人來說都是“煎熬”。
巨人們就像被關在蛔友Y的猛獸，隨時準備撕碎任何膽敢反抗帝國的敵人。
而現在，這個暴政之地，將爲他們提供完美的狩獵場。
接着，兩人無聲跟上遠去的囚車，戰術靴踩在路面上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里昂的目鏡不斷掃描着沿途環境，將每個可能的防禦點標記在共享戰術網絡上。
當他們經過一處被炸燬的配給站時，旁邊小巷內的塗鴉，在夜視模式下清晰可見——
“蒙斯克去死”、
“雷諾會回來”等等藝術創作數之不清，有些還用熒光塗料反覆描邊，在黑暗中散發着幽幽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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