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柒天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染血的斧頭,面前是無數跪地求饒的平民。
“殺。”咒縛戰士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這是你的罪。”
安格隆的肌肉繃緊,原本寧靜的屠夫之釘,卻突然在他的腦後嗡嗡作響。
他的手指顫抖着,斧刃幾乎要揮下——
但他停住了。
“不。”
安格隆低吼,聲音中帶着前所未有的清醒,“這不是我。”
周圍的幻象破碎,他重新站在焦土之上,咒縛戰士沉默的看着他。
安格隆沒有回答,只是抬頭望向那座漆黑的審判高塔,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帶我去見他。”安格隆說。
聞言,咒縛戰士似乎早就預料到安格隆會這般要求,於是鎖鏈收緊,拖着這位原體向高塔走去。
安格隆穿過第七層·暴力的焦土,每一步都伴隨着骨骼碎裂般的聲響。
地面並非泥土,而是無數被碾碎的骸骨鋪就,踩上去時,空洞的眼眶中會滲出漆黑的血液,彷彿大地本身在因他的到來而泣血。
他們最先經過的,是那些因自我毀滅而墮入此處的靈魂。
一名身穿平民服飾的男人跪在地上,雙手握着一把鏽蝕的匕首,反覆刺入自己的胸膛。
每當他倒下,傷口便會癒合,而後他又會顫抖着舉起刀刃,再次刺下。
另一名平民被鐵鏈懸掛在半空,他的喉嚨被無形的力量割開,鮮血噴湧,卻又在瀕死之際復原,繼續承受同樣的痛苦。
安格隆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些人的哀嚎並非因外力施加,而是源於他們永恆的自我折磨。
“父親...?”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安格隆側目,看到一名被釘在鐵柱上的阿斯塔特。
對方的動力甲早已破碎,露出被剝皮的血肉,但對方的肩甲上,仍能辨認出吞世者軍團的徽記。
“安格隆大人...是您嗎?”
那靈魂掙扎着,鎖鏈嘩啦作響。
咒縛戰士沒有停下腳步,但安格隆的腳步卻是一頓。
“你是誰?”他問。
“第八連的...”那靈魂的聲音顫抖,“我們...失敗了...”
Rou~——噗——!
那個吞世者的話語未落,一柄燃燒着金色火焰的長矛突然從黑暗中刺出,貫穿了其頭顱。
啊——!!
靈魂在尖叫中崩解,化作一縷黑煙,但很快,那個吞世者的身影又在另一根鐵柱上重組,繼續承受着刑罰。
“禁止交談。”
只見一名巡邏中的咒縛戰士冷淡道,並收回貫穿吞世者頭顱的長矛。
“...”
對此,安格隆沒有什麼情緒波動。
說實話,這位原體對麾下的絕對多數子嗣,基本不存在較深印象,或者說他本“人”經常處在混亂與瘋癲的狀態,哪裏會有時間去理會那些子嗣?
緊接着,安格隆繼續跟隨咒縛戰士朝前走去。
而前方的景象更加血腥。
巨大的角鬥場懸浮於虛空之中,無數靈魂在其中廝殺。
它們手持生前的武器,砍向那些曾被它們殺害之人的幻影。
每一次死亡,都會重生,繼續戰鬥。
而在這裏,安格隆看到了更多的吞世者。
“父親!!!”
一名渾身浴血的吞世者從角鬥場邊緣撲來,它的鏈鋸斧瘋狂旋轉,眼中燃燒着怒火。
“帶我們回去!帶我們繼續戰鬥!!!”
咒縛戰士甚至沒有回頭,只是抬手一揮,一道靈能鎖鏈如鞭子般抽過,將那吞世者的身軀瞬間撕裂。
血肉飛濺,但很快,吞世者又在角鬥場的另一端重生,繼續與幻影搏殺。
“他們曾是你的子嗣。”
引領安格隆的咒縛戰士平靜說道,“如今,他們只是罪人。”
安格隆沉默的看着這一切。
角鬥場中,吞世者們一遍遍重複着生前的暴行,砍殺着無辜者的幻影,卻又被那些幻影反殺。
每一次死亡,它們的怒吼都會變得更加絕望。
“他們不記得自己爲何而戰。”咒縛戰士繼續道,“他們只記得殺戮。”
安格隆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但很快,又被冷漠取代。
“繼續走。”安格隆低聲回應。
最後一環的景象最爲駭人。
巨大的黃銅齒輪緩緩轉動,上面釘滿了褻瀆者的靈魂,每當齒輪碾過,它們的血肉便會被壓碎,又在業火中重生,繼續承受碾壓。
“安格隆!!!!”
一名被齒輪碾碎上半身的吞世者狂笑着,它的眼中不再是混沌的瘋狂,而是一種扭曲的痛苦。
“血神拋棄了我們!!!你看到了嗎?!你看到了嗎?!!”
吞世者的話語戛然而止——咒縛戰士的長矛刺穿了其喉嚨,將其徹底釘死在齒輪上。
但很快,這個吞世者又在另一處重組,繼續狂笑。
“瘋狗......都是一羣瘋狗...”
安格隆的呼吸變得粗重,屠夫之釘在他的腦後隱隱作痛。
咒縛戰士沒有理會,只是繼續拖拽着他,走向那座漆黑的審判高塔。
最終,他們抵達了目的地。
高塔的基座由無數把斷裂的動力劍、鏈鋸劍堆砌而成,每一把劍上都刻着一個名字。
而在塔頂,一道身影靜靜佇立,俯瞰着整個第七層·暴力。
“到了。”咒縛戰士說完,便融入了陰影之中。
安格隆抬起頭,看向高塔之巔。
他知道那裏等待他的,不是救贖,也不是懲罰...
而是答案。
譁——譁——!
走入正門,鎖鏈的聲響在空蕩的塔內迴盪,安格隆沿着螺旋階梯向上攀登。
每一步都讓他的肌肉繃緊,屠夫之釘在腦後隱隱震顫,彷彿在警告他即將面對的命摺�
他本以爲會見到那個端坐於黃金王座的身影——那個他曾背叛的“父親”。
可當他踏入中層大廳時,映入眼簾的卻是一抹優雅的“紫色”。
銀髮如瀑,紫袍華貴,福格瑞姆倚靠在一根斷裂的石柱旁,帶着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雙曾經充滿驕傲的眼睛,如今卻沉澱着某種難以言喻的深邃。
安格隆的呼吸一滯,隨即暴怒湧上心頭。
他的拳頭瞬間攥緊,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悶響。
沒有猶豫、沒有言語,安格隆猛的向前衝去,一記重拳直轟福格瑞姆的面門。
然而,他的攻擊落空了。
福格瑞姆輕巧的側身,紫袍翻飛,如同舞蹈般避開這一擊,其動作流暢得近乎諷刺,像是在嘲笑安格隆的野蠻。
“你還是這麼直接,兄弟。”
福格瑞姆的聲音低沉、悅耳,卻帶着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
“你在這裏做什麼?”安格隆低吼,眼中的怒火仍未消退,“這是審判之地,不是你那可悲的享樂宮殿。”
福格瑞姆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審判?不,安格隆,這裏沒有審判者,只有罪人。”福格瑞姆抬起手,指尖敲了敲石柱上的裂痕。
安格隆的眉頭緊鎖,本應該消停的屠夫之釘開始刺痛嗡鳴,讓他難以思考。
他盯着福格瑞姆,試圖從那張完美的面容上找出嘲弄的痕跡,可他看到的只有某種近乎憐憫的神情。
“你到底想說什麼?”安格隆的聲音沙啞而危險。
福格瑞姆沉默片刻,終於開口:“我們都被欺騙了,兄弟。
無論是你,還是我......我們的憤怒、痛苦、墮落,都不過是棋盤上的棋子。”
抬起頭,目光穿透高塔的穹頂,彷彿望向某個遙遠的彼方。
“而在這地獄之中,我們終於有了機會看清真相。”
“...”
福格瑞姆的話音落下後,安格隆忽然又感覺屠夫之釘再度陷入消停,使得他能夠繼續思考。
“去吧,兄弟。”
這時候,福格瑞姆的身影亦是突然消散,“父親在等着你。”
安格隆站在原地,呼吸沉重。
他的拳頭仍緊握着,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可這一次,沒有憤怒,沒有狂躁,只有一種陌生的...躊躇。
他抬頭望向螺旋階梯的盡頭,那裏被一層朦朧的金光徽郑袷悄撤N不可直視的威嚴正等待着他。
安格隆的腳步沉重,卻又無法停下。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過去的屍骸上,那些被他親手斬殺的亡魂、那些因他而墮落的子嗣、那些他曾經背叛的誓言——它們全都在此刻化作無形的鎖鏈,拖拽着他,卻又逼迫他向上攀登。
終於,他抵達了塔頂。
高塔之巔沒有華麗的王座,沒有堆積的骸骨,只有一片虛無的寂靜,以及——
那個男人。
主宇宙的人類帝皇·隋陽屹立於塔頂,黑金甲冑在血色天幕下泛着冷冽的光輝,雙眸如燃燒的恆星,金色光芒刺穿一切陰霾。
隋陽沒有怒容,沒有審判者的冷酷,只是靜靜的注視着安格隆。
“歡迎你,孩子。”
帝皇的聲音並非雷霆般的宣告,而是低沉、平靜,甚至帶着一絲疲憊。
安格隆的喉嚨發緊。
他本該咆哮,本該怒吼,本該質問這個曾拋棄他的“父親”爲何現在才願意見他,可屠夫之釘沉默着,而他的靈魂,竟在此刻感到了一絲久違的平靜...
...
第586章 打工、釋然、麻煩
“...”
近距離站在隋陽面前,安格隆陷入前所未有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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