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柒天
隋猛的推進方式與其說是在戰鬥,不如說是在以純粹的速度與衝擊力,來碾壓路徑上的一切障礙。
他的步幅在快速移動中延伸到了極限,每一步落地,都會在沙層上留下一道由衝擊波形成的環形凹陷,其深度足以讓隨後經過的帝武卒、地獄傘兵、輔助軍稍不注意,便會直接陷入其中。
他的身形在高速移動中形成了一道模糊的殘影,於沙塵和爆炸閃光中忽隱忽現,如同在戰場的背景上拖動着一道持續移動的暗色軌跡。
而原體在前進過程中,沒有進行任何複雜的格擋或閃避動作。
那些試圖接近他的蟲羣單位,在進入其周圍數米範圍內時,便會被高速移動的龐大軀體所產生的動能衝擊擊飛、撞碎,直接淪爲“血霧”、“肉塊”。
較小體型的泰倫蟲族,在原體經過時就像是撞上了一道可移動的牆壁,其蟲子身體在接觸的瞬間,便以非自然的折角向後彈開,幾丁質甲殼在衝擊作用下碎裂成不規則的碎片。
中型單位在撞擊後,雖然能夠極爲勉強保持相對的結構完整,但其軀體亦是如同爛泥一般,再以側翻、後仰的方式墜入周圍的蟲羣中,並在翻滾過程中波及到鄰近的單位,將劇烈衝擊的影響擴散到更廣的範圍。
當遇到體型更大的單位時,隋猛的行動方式纔會呈現出另一種模式。
一隻變種暴君出現在他前方約兩百米的位置,其身體比周圍的武士蟲高出數倍不止,甲殼表面佈滿了深色的棱線,在光照下反射出暗紫色的光澤。
咻————!!
它的口中噴出一團由生物化學分泌物構成的灼熱液體,射向隋猛的大概位置——
畢竟這隻暴君也無法看清隋猛的軌跡。
那道液體的飛行速度極快,在穿過空氣時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尾跡。
而隋猛無需啓動甲冑的護盾,甚至是無需甲冑都能夠抗下這道攻勢,但還是在液體接近到不足數米時,向側面偏移了半步,使得那道攻擊從他肩側不到一掌寬的位置掠過。
滋————!!
液體落在他身後的一片空地上,頓時將沙層表面灼燒出一道冒着白煙的凹陷。
隋猛在偏移動作完成的同時,他的手腕以一道精確的角度調整了動力矛的指向,偃月刀式刃面在旋轉過程中也隨之劃出了一道半圓弧線,以極高的速度,掠過暴君獸的頸部與肩部之間的聯接區域。
呲啦——!
暴君獸的身軀在刀刃經過後,仍保持着原有的姿態大約半秒,然後其頭部開始以緩慢的幅度偏離中軸線,在失去了支撐結構後隨着重力的牽引向一側歪斜,最終與軀幹脫離,墜落在沙層上。
而它的身體在失去了頭部控制後,依舊維持着站立狀態大約兩秒,然後以不穩定的晃動逐步失去平衡,向側面傾倒,其甲殼表面在接觸地面時發出了一道沉悶的撞擊聲。
隋猛沒有減速,其腳步在完成那道切割動作後,重新恢復了先前的高速推進節奏,如同一道在戰場上刻蝕出一條筆直通道的暗色利刃,並在蟲羣中撕開了一道持續延伸的空白區。
而在那道金色護盾的後方,守軍們正在以不同的方式,感受着那道能量場所帶來的喘息空間。
護盾覆蓋下的前沿陣地中,行星防禦部隊的士兵們從震驚中緩過神來,不再那般大規模的祈丁⒐虬荩会嶂匦卤3肿派鋼糇藨B,但他們的動作節奏已經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射擊間隙從原先幾乎無法喘息的持續時間,延長到了數秒至十數秒不等,使他們的手臂能夠得到短暫的放鬆。
而他們在換彈時,不再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操作,而是能夠在標準流程的基礎上,加入一次深呼吸或短暫的眼部休息。
在更後方的區域,一部分已經連續作戰了數個小時的士兵,正以坐姿或半躺的姿勢靠在掩體的背風面上。
他們的武器放在伸手可及的位置,畢竟在當前階段,暫時無需以持續的瞄準和射擊來應對威脅。
他們的表情從持續緊張的狀態開始出現鬆動,部分人的視線從前方戰場轉移到了附近的戰友身上,以簡短的話語交換着關於各自狀況的信息。
護盾邊緣的陣位處,一名士兵忽然注意到一隻正朝他所在位置衝鋒的“漏網”蟲子。
那名士兵在注意到蟲子接近時,本能的舉起了手中的激光步槍,並在短時間內完成了對目標的瞄準鎖定。
然而,那隻蟲子的肢體接觸到金色光膜的瞬間,其甲殼表面接觸點處頓時亮起了一團短促的金色火焰。
轟~。
其溫度以極快的速度,上升到了超過其幾丁質結構的耐受極限,使得接觸點周圍的組織在不到半秒的時間內,便產生了大面積的碳化和開裂。
而那道金色火焰沿着蟲子的肢體向上蔓延,並在其越過護盾邊界之前,就已經使它的前半部分身體失去了行動能力。
最終,那隻蟲子在慣性的驅動下,繼續向前滑行了大約一米,然後以不自然的姿態癱倒在護盾外側的沙層上,甲殼表面的灼燒痕跡還在空氣中冒着細微的白煙。
至於那名士兵,仍保持着對蟲子屍體的鎖定狀態。
確認蟲子徹底死亡後,他抬頭看了看頭頂上方那道泛着金色微光的屏障表面,然後低聲說出了一句簡短的話語。
周圍戰友聽不清說的什麼,但可以通過其面部表情、神態來看,那名士兵已經沒有了恐懼、緊迫。
與此同時,在戰場側翼一道由蟲羣屍體堆疊形成的隆起...
或者說,“屍山”之上,瑪姬正以坐姿停留在那座不規則堆疊體的頂端。
她的納米作戰服表面,覆蓋着多層乾燥、半乾燥的生物體液殘留物,在周圍光照下呈現出深湶灰坏陌瞪邏K。
她的呼吸頻率比正常狀態略高,胸腔在每一次吸氣、呼氣時都以可觀察的幅度起伏着,顯示出剛剛經歷過的活動強度,與她而言已經達到了一個較高的水平。
這位原有代號爲“梅芙女王”的超人類視線,則在護盾外戰場上掃視着,其目光在某幾處帝武卒單位正在推進的方向上短暫停留,然後移至更遠位置的地平線交界區域。
那裏,蟲羣的分佈密度顯示出其整體規模仍然處於較高的水平。
而在她所在位置的下方,士官長和幾名斯巴達戰士,以及一部分隱匿級所屬的地獄傘兵成員,正在一座由咻斖埡『蜕炒鼧嫵傻呐R時整備區內進行着補給工作。
彈藥補給通過空投方式,於隱匿級艦艇送達的地面,並被士官長等人從補給艙中被取出,其內部排列着標準化規格的彈藥單元,在打開艙門後暴露在腥搜矍啊�
士官長在完成武器重新裝填之際,又以一道簡潔的動作檢查了能量護盾的充能狀態,確認其已恢復至可接受的水平,然後轉向同樣正在整備的斯巴達戰士們,以一道點頭動作作爲信號,讓他們做好加入新一輪戰鬥的準備。
此刻,殘存的聖血天使與子團艦隊,在影月蒼狼與帝武卒的掩護下,正從近地軌道緩緩退入行星大氣層。
那些艦艇的外甲,在經歷了持續數小時的高強度太空戰鬥後,已經呈現出極爲明顯的損傷狀態。
部分艦艇的艦體表面,覆蓋着由蟲羣生物艦艇的殘留物和自身裝甲碎片混合形成的斑駁痕跡,而那些痕跡在艦艇穿越大氣層時,還產生了高溫燒蝕反應,留下了大面積的變色區域。
一些小型艦艇的外殼出現了裂縫,其內部的照明系統透過裂縫的邊緣,於外部甚至形成了一條細長的“光帶”。
當那些艦艇抵達天使堡上空時,其機庫艙門以受損狀態下依舊進行展開,露出了內部的咻斖c突擊艇編隊。
那些咻斖б跃庩犘问诫x開母艦,在少數艦載機的護衛下向地面的預定降落點駛去。
它們的飛行軌跡因艦艇自身的損傷,而未能保持完美的編隊形態,但在整體上維持着有序的降落程序。
當那些咻斖У呐撻T在觸地後展開,露出了內部以站立姿態的聖血天使與其子團的阿斯塔特戰士。
他們中以不同連隊編制混編的戰士居多,甲冑表面同樣帶着明顯的戰鬥痕跡,如刮痕、燒蝕,部分區域因受損而顯露出的內層結構等。
顯然在太空、近地軌道防禦戰中,他們同樣需要進行“跳幫戰”,不過不同的是,他們需要處理、剿滅通過跳幫侵入己方艦艇的蟲子。
即便如此,他們離開各自的咻斖А⑼粨敉п幔鋭幼魉俣扰c節奏依然保持着阿斯塔特特有的高效模式,並準備朝着防線的前方集結。
從空中俯瞰,那些從咻斖е凶叱龅陌⑺顾貞鹗浚愿髯詰饒F的傳統編隊形式,分佈在天使堡周邊的廣闊區域中,其甲冑塗裝沒有形成視覺統一,在帝武卒的黑紅色甲冑背景中,形成了一道色調對比鮮明的分佈帶。
而他們的數量在一萬五千人左右,與帝武卒的數萬名阿斯塔特相比少了許多,但如果共同匯聚的話,將是一道不容忽視的絕對地面力量。
在這道力量投入戰場的時刻,一道身影正從天使堡內部的通道,來至火山口的外壁平臺,至於這道身影正是聖血天使的戰團長·但丁。
但丁的步伐在平臺入口的拱門處停頓了一瞬,似乎是被金色屏障,以及屏障外的帝武卒推進陣線所吸引,然後以一種更快的節奏繼續向外走去,最終站在了平臺邊緣的石質欄杆後方。
他站在那裏,面朝前方正在展開的戰場,其嗓音在開口時的初始音量並不高,但其中帶有極強的“穿透力”,使聲音以超越常規物理傳播的方式在空氣中擴散開來,覆蓋了天使堡正門區域、外圍陣地的廣大範圍,並在各子團的公共通訊頻道中同步傳遞。
“聖血天使與所有子團的戰士們。”
他的語調保持着沉穩的節奏,每個字之間的間隔都經過控制。
“我們在巴爾的沙土上駐守了數千個太陽週期。
我們在這座火山的巖壁中見證了無數代新兵的成長和犧牲,我們的歷史早已與這片大地的每一粒沙子纏繞在一起。
這座星球不是什麼戰略要地,也並非富含資源的礦物世界,可它比這一切都要重要——
它是我們的根基,是原體爲我們留下的土地,是承載着所有亡魂和所有誓言的穹頂。”
說着,他的目光掃過前方正在集結的各個編隊,然後繼續道:
“來自另一個宇宙的‘兄弟’們,正在我們的家園外圍奮戰,幫助我們用他們的力量、勇氣支撐着我們搖搖欲墜的防線。
但我們聖血天使有自己的誓言要履行,有自己應當用雙手去完成的職責。
如果其他宇宙的兄弟可以爲了巴爾流血,那我們就更應當站在他們身旁,與他們共同承擔這個使命。”
他的手掌在說出那些話語時抬離了欄杆表面,在半空中停留了片刻,然後放下。
“聖血天使!衝鋒!”
這位戰團長的聲音,在最後一個詞的末尾略微提高了一個音階,但整段演講的核心節奏始終保持着與他站姿相稱的沉穩感。
緊接着,他邁出了平臺邊緣,以自由落體加上推進器輔助的降落方式從平臺“飛離”,朝着正門防線的方向直接移動。
“爲了巴爾!!”
“爲了聖吉列斯!!”
“衝鋒!!”
而但丁的話語落下,整片陣地上的戰吼聲依次響起。
最初是靠近平臺方向的幾個編隊,然後是更遠處的子團單位,最後,行星防禦部隊也開始發出屬於凡人戰士的響應,縱使不如阿斯塔特的嗓音渾厚,但同樣帶着不可被忽視的堅定。
與此同時,一架影月蒼狼咻斖б陨钥斓乃俣龋德湔T陣線的一處空置區域上...
...
第1049章 “這是什麼?”
咻斖瓿山德洹C艙艙門打開時,十多道以深綠色甲冑爲特徵的輪廓開始依次走出。
爲首的那位戰士比其餘成員高出約半個頭,肩甲上帶有燃燒的火山紋樣,且他們沒有在登陸點停留,而是直接朝着正門方向以高速開始移動。
爲首的那位戰士正是火蜥蜴三連連長,阿德拉克斯·阿加頓,而且這位連長穿過正門,並在正門集結地附近與聖血天使的戰團長相遇。
然後,阿加頓調整了前進方向、使其與但丁的路徑平行,在維持着移動速度的同時,又以簡短的話語進行了接觸。
“火蜥蜴使團在此次行動中,決定以直接參與的方式履行我們對友軍的承諾,主宇宙帝國的理念與我們自身的核心原則之間,並不存在顯著的矛盾,在當前形勢下,提供作戰支援是符合雙方共同利益的選擇。”
?
聞言,但丁就算是有了心理準備,可還是難免會感到些許驚訝。
畢竟這位戰團長未曾想到火蜥蜴已然派遣了接觸主宇宙帝國的使團,並且也未曾想到這支使團居然“陰差陽錯”的來到了巴爾,加入了對抗泰倫蟲族的戰爭中。
不過,但丁沒有過多考慮其他,只是專注當下,說:
“感謝兄弟們的幫助,而主宇宙帝國的加入將擴大我們的覆蓋範圍,在接下來的清理戰中能夠減少側翼暴露的時間窗口。”
而後,但轉向前方,以更快的速度朝着那道金色護盾的邊緣推進,顯然現在不是與火蜥蜴使團閒聊、許久的時候。
在但丁身後方向,那些位於正門前端集結點的聖血天使與子團的阿斯塔特編隊,已經完成了從待命到轉入推進狀態的過渡。
他們的“步速”在啓動階段保持着標準化的遞增速度,在數步之內,就從待命時的靜止狀態過渡到了適合戰鬥移動的節奏。
他們同樣以編隊形式的推進陣型,在穿過金色護盾邊界時,其甲冑表面還在能量場中泛起了短暫的金色光澤。
在他們之間,火蜥蜴使團的戰士們選擇跟隨聖血天使的編隊,並持續朝前端推進着,在穿越護盾邊界時,其甲冑表面同樣產生了相同的光澤效果。
而在數以萬計的阿斯塔特開始推進的同時,那些受到感染的行星防禦部隊士兵們,也在其連隊軍官的引導下開始向護盾外移動。
他們的推進速度遠慢於阿斯塔特,但其意志狀態的堅定程度,並未因此而減弱,士兵們不再是絕望抵抗中、勉強維持着戰鬥狀態,而是屬於主動發起了進攻的號角。
在靈能護盾外部的戰場上,帝武卒的“鋼鐵洪流”仍然在以穩定的速度向前推進。
當聖血天使與子團的阿斯塔特編隊,從護盾邊緣以不同方向加入推進行列時,不同塗裝的甲冑陣列開始在同一片戰場上並行推進,呈現出以各色主調的交替排列。
起初,這種並行推進還存在着較爲明顯的“生疏感”。
兩個來源的阿斯塔特編隊在推進線路上保持着一定的間距,各自也保持着獨立的責任區、射界分配,並沒有立即形成跨編隊的火力協同或戰術配合。
各方在推進過程中以平行的方式移動,彼此之間雖然沒有產生干擾、衝突,但也沒有形成明顯的協同效果。
可是在經過了數分鐘的推進後,這種狀況開始發生變化。
當一片密度較高的蟲羣聚集區出現在前方時,聖血天使編隊和帝武卒編隊,幾乎在同一時間做出了以機動形成合圍的判斷。
兩者在進入射擊位置後的火力分配,在未經事先溝通的情況下自然形成了互補——
帝武卒編隊以持續的重火力壓制主要接觸面,而聖血天使編隊則以更靈活的方式,利用火力掩護繞行至側翼位置。
這一過程中,兩個編隊之間沒有通過通訊進行協調,也沒有明顯的手勢或指令交換,雙方只是在觀察了對方的推進方向、火力節奏後,自動將其納入了自己的戰術判斷中,彷彿這種配合是在行動過程中,自然而然的“生長”出來那般。
類似的場景在各個方向上重複出現。
在左側的陣段,一組帝武卒步兵單位在推進途中,遭遇了一隻暴君帶領的蟲羣編隊反擊,他們維持火力壓制的同時,另一支原本部署在其側後方的聖血天使小隊調整了推進方向,以一次短距離的側向穿插、破壞了那隻蟲羣編隊的側翼掩護,爲帝武卒單位創造了一輪不受干擾的火力窗口。
完成這次協同戰鬥後,暴君被擊斃,兩個編隊的戰士在近距離上確認了彼此的位置,以一道雙方都熟悉的戰術手勢完成了狀態交換,然後繼續向着各自負責的方向推進。
在右側較遠的區域,一個重型突擊車爲核心的帝武卒裝甲編隊,配合一組以聖血天使終結者單位爲核心的步兵編隊,共同應對一片密度尤其密集的蟲羣聚集區。
裝甲編隊的主炮連續齊射在蟲羣中心區域製造了一連串爆炸,削弱了整體密度,而終結者單位在爆炸的掩護下推進至近距離範圍,近距離交戰完成了對殘存抵抗的清除。
而隨着這類配合的持續積累,兩個宇宙之間的阿斯塔特,正在以一種自然的方式建立起一種無聲的默契。
那種默契建立在共同面對的威脅、相似的戰術語言、相近的價值認同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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