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吟晨鸣
沒辦法,兒子快要去上學了,等不到農曆九月和十月份。
“哇,有螃蟹,太好了!”
蘇澤林抓到只螃蟹就啃了起來,卻被趙麗霞一個鍋鏟打在了手掌上。
“趙女士,我先喫一隻咋滴了,根據胃口守恆原則,我現在喫了一隻,待會喫飯時自然就會少喫一隻!”
混子就很振振有詞。
他很不理解太后爲什麼老是阻止自己的偷喫行爲,剛出鍋趁熱喫不是更好喫嗎?
我何錯之有呀?
“什麼守恆原則不原則的,你個渾小子偷喫都給偷出一大堆歪理來了!老孃不管你那麼多,總之偷喫就是不行!”
趙麗霞的態度很堅定。
對於偷喫這種惡劣的行爲,必須採取零容忍措施!
可惜從小杜絕到大,貌似還是防不勝防,蘇澤林那隻手都被鍋鏟敲了無數下,每次進廚房依然屢教不改。
這讓太后很是無奈。
都當上大公司經理的人了,咋還一點都不成熟呢。
整天偷喫,這性格究竟遺傳誰的呀!
這時老蘇走進廚房了,見到櫥櫃上那盤紅彤彤的熟螃蟹,眼睛就不由得亮了。
“咦,今晚買了大閘蟹呀,說起來也好久沒喫過了!”
說話間順手捎了一隻,掰開蟹殼啃大快朵頤的同時還不忘評頭品足一番:“可惜膏還不夠肥,差了那麼點意思!”
很好,這下找到答案了。
顏值這塊遺傳我,偷喫這個劣性果然是隨他爸!
偷喫居然還嫌菜不好,活得不耐煩了!
“你們兩父子,都給老孃滾出去!”
蘇媽河東獅吼了,音量直接提升五十分貝,整棟房子都在搖晃。
兩父子一人手裏抓着一隻螃蟹,連滾帶爬避難。
“叫詩晴過來喫飯,今天她自己在家!”
趙麗霞又怒氣衝衝地在廚房中丟出一句話,是說給蘇澤林聽的。
叫鄰家女孩喫飯的差事,混子打小就是御用的傳信員。
隔壁叫混子去喫飯也是派秦詩晴。
“知道了,老媽!”
蘇澤林邊啃着螃蟹邊走出門,心中思索着。
沒幾天就開學了,先和她商量一下返校的日期吧。
由於每次開學季都是新世紀的旺季,所以蘇澤林通常會比別人提前個一兩天動身。
一來到隔壁,就發現秦詩晴正在給院子裏的薔薇澆水。
這種花兒的花期爲每年5月至9月,有些溫暖點的地方如瓊州和粵省4月左右就會開放,從立春開始持續約半年。
這會已近九月份了,到了花期的尾巴,院子裏原本一簇簇一叢叢的薔薇已是幾乎全部凋零,就只剩下最後的一朵,依然努力挺起胸膛綻放着生命最後的美麗。
數量太少,已經沒了觀賞價值,然而秦詩晴還是小心翼翼地護理着,彷彿把它當成了自己的老朋友一般。
她輕輕撫摸着那朵薔薇,邊澆水邊喃喃自語地安慰道:“沒關係的,還有我陪着你呢,來年春暖花開,你和你的小夥伴們就會再長出來,到時咱們還會再見面的哦!”
蘇澤林停下腳步,看着那個姣好的背影,心中思緒起伏。
眼看我和秦詩晴也快大三了。
掐指一算,重生後也有兩年多了呀!
時光的腳步從來都是無聲的,它總在不經意間悄然流逝,春去秋來,青春年華剎那方休。
繁華千種,抵不過歲月流年,紅顏易老,傷不起光陰似箭。
花兒謝了,來年尚會再開。
而人的青春逝去呢?
前世的秦詩晴和黃盼盼,就在自己身上耽擱了十幾年的青春。
重生回到高中時代,蘇澤林曾經以爲可以好好享受這段最美好的時光。
然而他很快發現,離畢業,離走上社會,離走向人生不同的岔路口的日子,貌似也不是那麼遠了。
蘇澤林突然間害怕起來,嘴裏的大閘蟹也不香了。
在重生之前,他曾一遍遍捫心自問。
倘若時光可逆流,回到過去的我,是否能能做得更好,曾經悔恨之事,是否可以釋懷?
如果放得下,便心中坦蕩。
如果放不下,便結成千千心結。
混子以爲自己能做得更好,但是現在他的信念動搖了。
他真的放不下。
即便鐘錶回到原來的位置,也不再是昨天了。
他和秦詩晴的感情糾葛哪怕是前世的事,記憶和眷戀卻隨着時光逆流停留在了靈魂深處,蘇澤林無法當成什麼都沒發生過。
混子曾經一次次地衝動過。
要麼這輩子就守着秦詩晴過好了。
然而衝動的念頭最後還是退縮。
真和秦詩晴在一起了,盼盼說不定還是會耽擱十幾年,再說了宋雨薇呢?
前世她無怨無悔陪伴了自己十幾年,就想要個孩子,然而心願最終還是沒有實現。
這麼一想,前世的遺憾是真的太多太多了呀,即便重生了,也永遠都無法彌補得完。
要不,我試着讓她和其他女的和平相處?
混子突發奇想。
但他隨即搖了搖頭。
不可能的,試試就逝世!
搞不好哥到時又得被雷劈一回!
想到這裏,他不由得長長地嘆了口氣。
“小林子,什麼時候來的?”
聽到嘆息聲的秦詩晴轉過身,衝着他嫣然一笑。
少女的笑容很美也很燦爛,尚未染上塵世的滄桑和憂鬱,純淨得彷彿不蘊含一絲的雜質。
混子突然有些懊惱,秦詩晴,你能笑得別那麼好看嗎?
這樣的話我就不會被吸引,接近並傷害你了!
蘇徐坤無恥地把鍋扣在了青梅竹馬的頭上。
詩你太美!
不能都怪我!
“對着最後一朵花兒說什麼奇奇怪怪的話,你無聊不無聊呀!”
混子又啃了兩口大閘蟹,只覺索然無味。
隨手一拋,螃蟹劃出一道劃線掉進院子的垃圾桶裏。
哥不愧是每天都練轉筆的人呀,精準就一個字!
“要你管,我就是喜歡,沒看到別的花都謝了嗎,就剩下這麼一朵,沒有夥伴,它多孤獨呀,你咋就這麼冷漠,一點同情心都沒有呢!設身處地,你身邊要是沒有小夥伴的話,也會很難受的吧?”
少女撇了撇嘴,有點不高興。
這話有點戳到了混子的內心。
前世他雖然稱不上信延H離,但最親密的人確實都離開自己了,秦詩晴出走,父母不給自己踏進家門一步,雖然身邊還有好基友和很多朋友,以及不少情人,但總歸還是很孤獨。
那種滋味,確實還挺難受的。
但死要面子的他卻是哼了聲:“你這樣護着它,未必就是好事,依我說呀,最好今天就來一場大雨,把它也打沒了,這樣纔算是真的和自己的小夥伴團聚。哎喲,你怎麼又掐人呀,我說得不是很有道理嗎?你也不希望它自己孤零零的留在世上吧!”
混子覺得前世的自己倒是有點像這朵殘花,最重要的親人都不在身邊了,卻還在世上苟延殘喘。
俗話說好人不長命,壞人遺臭萬年。
我這種渣男被雷劈了都能重生,就是最好的證明。
要是那記雷把自己劈沒了,或許倒算是爲民除害了吧……
這朵花一定也不是好花,很可能是朵好色的花,貪戀主人的美色,這才遲遲不願凋謝!
看着那朵殘花,渣男眼中多了幾分鄙視,尋思着要不要趁秦詩晴不注意,半夜起牀把它給拔了。
“不許胡說,你這烏鴉嘴,它還活着,那就是有道理的,這是上天的安排!”
少女生氣地掐着混子腰間的軟肉。
“別掐了別掐了,再掐就被你掐壞了,我還要用的好不好!”
“……”
當天晚上,蘇澤林做了一個噩夢。
夢裏的秦詩晴獨自走在海灘上,他向青梅竹馬追去,然而少女看似走得不快,卻在視線中越來越模糊,任憑混子的呼喊聲穿透大海的浪聲,她卻是沒聽到,漸漸消失在遠方。
“詩晴!”
蘇澤林大叫着驚醒過來。
背後已被冷汗浸透了。
這樣的噩夢,前世的時候做過很多次,不過重生後還是頭一遭。
這就是所謂的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混子老擔心着時間太快,再過兩年大學也畢業了,到時或許就真的各奔東西,又或者秦詩晴也是會找男朋友的,到時不說形同陌路,但終究是真的有距離了,每每想到這,蘇澤林就心中惶恐。
他是真心希望,大學能長一點,再漫長一點,最好讀上個十年八年的。
屋子裏有點悶,空氣就像凝固了般,不只是受到剛纔那個噩夢的影響,還有天氣的變化。
將窗戶再打開大一點,看向夜空,即便是三更時分,也能察覺天色的陰沉。
嗯,貌似要下雨了。
目光飄向隔壁院落。
哼,那朵好色的花,這下總算是沒了吧!
“轟隆!”
一記驚雷將熟睡中的少女驚醒了,耳中傳來淅淅瀝瀝的聲音。
突然想起了什麼,秦詩晴臉色微微一變。
糟糕,下大雨了!
她飛快地爬起來,穿上拖鞋蹭蹭蹭地跑下樓,還順便捎上了一把傘。
打開大門來到院子,秦詩晴臉上焦急的神色卻是變成了錯愕。
那朵碩果僅存的薔薇上,不知什麼時候被放了把雨傘。
下意識地看向隔壁,青梅竹馬房間的燈還亮着,然而下一刻就熄滅了。
一絲笑容從少女櫻脣綻開。
果然是口是心非的傢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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