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兜里没有一分钱
第495章 鑽營取巧
亞內斯子爵非常低調，來上任也只帶來幾個隨從，甚至沒有通知海關。
畢竟安德魯關長雖然因爲稅案辭職，但是他本人還是陛下的二叔。
疏不間親，自己這個外人，還是明智一點的好。
何況人家兒子還是帝國海軍部部長，位高權重不說，跟海關也是關係密切。
真要是得罪了，日後隨便找點麻煩，就夠讓人煩躁了。
所以亞內斯子爵自己找人住下之後，先給安德魯遞了一份拜帖。
等約好時間，他才親自上門拜訪。
安德魯最近的心情非常差，一朝大權旁落，那滋味真的是難言。
這還是因爲他是皇帝二叔，否則落井下石的人一多，那更難受。
今天亞內斯拜訪，他當即黑着一張臉接待了。
亞內斯倒是早有預料，要是公事公辦的交接，他相信安德魯的態度絕對要好很多。
根據他收集的資料，這位絕對是替自己皇帝侄子考慮的人，絕對不會在公事上爲難下一任。
不過私自上門拜訪，對方態度就沒有那麼多需要避諱的了。
不過黑臉好啊，亞內斯恨不得安德魯給自己兩巴掌，抽完左臉他還會將右臉伸過去給安德魯抽一遍。
不是他犯賤，這種私下裏建立私交的機會，別說態度差點，就是打自己一頓又能如何？
打了自己，左右不過臉疼，可老子打人兒子買單，你阿德里安以後要對我客氣一點吧？
不過安德魯讓他失望了，雖然黑着一張臉，卻還沒有到動手的地步。
只是看着自己的繼任者，他怎麼看怎麼氣不順，便語含譏諷道：“亞內斯關長這麼迫不及待想讓老頭子我交權嗎？”
“安德魯關長您誤會了，晚輩是來向您請教的，這方面您是老行家了，我是個新手，正需要您指點。”亞內斯恭恭敬敬的說。
見他態度放的這麼低，安德魯也不好繼續冷面相對。
“我這老東西，手底下被牽扯出一串貪官，你跟我學什麼？學怎麼被人矇騙嗎？”
亞內斯正色，一本正經的說：“關長您說的什麼話，人心不足，那是您的過錯？
這些碩鼠，最會鑽營取巧、坑壑一氣。
怎麼能怪到您頭上，我私下裏來，就是爲了學您坐鎮海關，爲帝國收斂賦稅的大才。”
亞內斯小嘴巴巴個不停，但是安德魯沒被他忽悠。
這些年來，安德魯什麼人沒有見過？
巧言令色的商人，油滑機巧的官員，那都是他手裏的玩偶。
這要是被亞內斯幾句話就騙了，乾脆找根繩子自己吊死算了。
“我看你就挺會鑽營的，都鑽到老頭子我這來了，說吧……上任之後準備怎麼貪？”安德魯冷笑着說。
要是常人，被點破了心思，肯定覺得羞愧。
不過亞內斯子爵是何人？
當初他也是憑三寸不爛之舌，說服了大批聖十字王國貴族投降的，臉皮不夠厚，早被人砍死了。
如此拉扯了幾次，安德魯也沒了脾氣。
會鑽營的人他見得多了，但是這麼厚臉皮的真不多。
又厚臉皮又會鑽營，他算是明白爲什麼侄子將這傢伙送過來了。
這是個人才啊！
最後安德魯被纏的沒辦法，端茶了幾次亞內斯都像是沒看懂他的意思。
關鍵是你亞內斯沒臉沒皮的，我安德魯確不行，堂堂大夏皇帝的叔叔、帝國伯爵、海關重臣，那是要臉的啊！
於是，安德魯無奈道：“明天，明天你直接來海關，我帶你幾天再交接，怎麼也要讓你熟悉了程序。”
“好嘞！”亞內斯一聽自己的目的達到了，馬上站起來，笑着說：“時候不早了，您也不用留我喫飯了，我先走了。”
安德魯張張嘴，很想噴他一臉唾沫，可又怕他賴上自己，真的混一餐晚飯再走，於是又硬生生忍了下去。
他倒是不缺那一頓飯，可怕多待一會這傢伙能給自己氣的血壓升高。
亞內斯倒是恭恭敬敬的出了門，然後才挺直了腰桿，裝孫子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不過整個帝國，有資格讓他裝孫子的人已經不多了。
更多的時候，他亞內斯子爵還是爺爺輩的大爺。
這不，出了安德魯的府邸，亞內斯上了馬車，直接吩咐：“去喫飯，找個最大的酒店，讓我看看迪根港的特色。”
馬車緩緩啓動，帶着亞內斯直奔當地的大酒店。
對於亞內斯來說，紙醉金迷也不過稍稍特別一點的體驗，哪怕日夜笙歌都行。
迪根港作爲沿海最大的港口，自然一切都不同凡響。
一切最新的技術，總是在這裏得到實踐。
如果將招牌遮去，再讓德里克過來，怕是以爲自己回到了前世的零零年代。
五顏六色的綵帶燈、電梯、旋轉玻璃門、大塊的玻璃外牆。
這個時代最先進的技術和審美，都能在這座城市找到。
相比普蘭城政治意味更濃的氛圍，迪根港纔是實實在在的商業之都。
就算是亞內斯子爵見慣了大場面，這新落地的大酒店也是第一次見見到。
他站在酒店面前，抬頭仰望，感嘆道：“三年前我來的時候還沒有這般漂亮。”
說起來，他的家族封地離迪根港更近。
不過自從中央集權，甚至鬧了一次造反的笑話之後，他就很少回到封地，老老實實的在普蘭城當他的中樞官員。
好在這份心思，終於得到了回報。
亞內斯子爵站在酒樓面前，一時間意亂神迷。
“咦，亞內斯關長？”
突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將亞內斯驚醒，然後他就看到一臉驚喜的史密斯司長快步走過來。
亞內斯下意識的眯起眼睛，暗道：“這傢伙不會在跟蹤我吧？”
作爲一個鑽營高手，他難免會將自己代入對方的視角。
不過看到史密斯司長背後一大串人，亞內斯覺得自己恐怕是想多了。
果然，兩人聊了幾句，才知道今天是迪根港電力局的慶祝晚宴。
謝絕了史密斯的邀請，亞內斯才找了個包廂進去坐下。
第496章 驚嚇
第二天，亞內斯早早的來到海關。
他來之前其實就打聽過，對安德魯的作風可謂是非常瞭解。
果然，準時準點，安德魯踩着點到了。
這位皇帝陛下的二叔，做事可謂是勤勉認真，不過也非常好面子，喜排場。
一路上，所有遇到了的官吏，都站直了跟他打招呼，不敢有一絲懈怠。
畢竟安德魯就算是卸任了，身份地位還擺在那裏，甚至在海關內的影響力一樣不小。
要不是稅案牽扯到了一大串海關官員，他做一個隱關長都沒有問題。
安德魯來到辦公室門口，看到了起身問候的亞內斯，稍稍露出一點笑意。
安德魯在他面前停下來，說了今天上班之後的第一句話：“今天跟着我，不要說話，好好當一個隨從。”
亞內斯點頭，正式場合，他也要注意維護帝國高級官員的體面。
上位者失去威嚴，等同於鼓勵下屬以下犯上，以後的工作就不好做了。
新舊兩任關長，心裏都有默契。
雖然沒有正式交接，可這種交流本就是一次特殊的交接。
安德魯也沒有藏私，不管怎麼說，侄子的家產自己要看好了，哪能使絆子？
這一天，亞內斯就看着安德魯怎麼處理往來公務，批覆一些特殊申請。
第二天，安德魯才帶着他四處走走，將海關的各個部門認全了。
第三天，帶着他狠狠的處理了一批失職的海關人員。
……
第八天，看着安德魯非常熟練的收下殖民地總督送的奴隸購買名額，亞內斯有些傻眼了。
前面的操作他都能看懂，怎麼最後還教自己怎麼受賄?？
他現在很想跟第八偵查處舉報，皇帝他叔叔貪污？他貪污啊！
“蠢貨，”安德魯看了亞內斯一眼罵道：“海關上下的事情就這麼多，你什麼也不做也不影響海關咿D。
不過作爲海關關長，你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替陛下足額收稅，其次就是讓下屬都聽你的。
這上上下下，不恩威並施，信不信效率能降低一半。
這些東西……陛下也是知道的，屬於部門之間正常往來，你以後記住了，主動給第八偵查處備案。”
安德魯確實是非常盡心，連擺在檯面下東西都一一跟他交代了。
說起來這海關上下，事務繁多，可真的要海關關長處理的，真沒多少。
相比干事，這個職務更需要鎮住。
上上下下，面對這巨大的利潤，伸手的人不知道多少，鎮不住就萬事皆休。
就連安德魯，管住了明面上的那些明目，還是免不了被人鑽了空子。
說到這裏，安德魯就有些遺憾，早知道這是碩鼠玩弄這種倒倉換貨的勾當，他自己就下手處理了。
亞內斯仔細聽着，這可都是經驗之談，要不是安德魯親自教導，他摸清楚至少也要一年時間。
安德魯說完之後，臉色嚴肅起來：“亞內斯，陛下能夠派你來，我相信你的能力不會有問題，可這個位置……光有能力坐不穩，我給你準備的一份禮物，你要時刻提醒自己，是錢重要……還是全族的性命重要。”
安德魯指着屁股下面的座位，然後站起來，拉着亞內斯坐下。
後者還懵懵懂懂，就聽到安德魯說：“這椅子可是我求了陛下恩典，特意用的海關上下處死的官員人皮所制，日後你天天坐在上面，當記得敬畏二字。”
亞內斯驚呼一聲，差點蹦起來，還是安德魯壓着他的肩膀，讓他坐穩了。
雖然也是見過血的人物，可聽到自己屁股底下坐着上百張人皮揉制的座椅，他渾身都感覺發抖。
這就不是驚喜，這是驚嚇纔對。
可安德魯對他的反應非常滿意，甚至罕見的露出笑容來：“沒錯，就是這種感覺，戰戰兢兢，恐懼憂慮，你以爲老子屁股底下的位置這麼好坐？
要不是想着不能在侄子面前丟臉，今天你屁股底下就有我一份。”
安德魯放開手，點了根菸。
要說沒動心過，那是不可能的。
好在及時的懸崖勒馬了，否則自己那個侄子可不會顧忌親情。
就算是如此，帝王心性也擺在那裏，任何可能引起皇權動盪的人，都需要挪位置。
不過安德魯也想開了，父子二人執掌帝國重要機構這麼久，已經是足夠光耀了。
就這份政治遺產，都能喫個幾百年。
老子雖然靠的是裙帶關係，可也給子孫掙了一份家業，還想咋滴？
一根香菸抽完，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
安德魯道了聲：“都進來吧，認識認識新關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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