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深蓝圆舞曲
只不過就在今天,一切似乎發生了些許變化。
也許是受到了曾經熟悉氣息的擾動,也或許是作爲命定的海皇在瀕臨絕境時的爆發,又或者是其他的什麼原因。
總之在這一天,此方界面外圍那嚴密的時空隔膜終於出現了一絲縫隙。
它或許依然不足以使真正的神靈穿過它,可對於另外的一些凡物而言,這裏已不再是他們的禁區。
“……”
撕拉——
一處殘破的廢墟中央,安靜了萬年的世界迎來了第一縷變化。
虛空微微抖動,隨即從中間被破開。
開始是一個細小的縫隙,隨後越來越大,越來越明顯。
某一刻,它化作了一個兩人高的橢圓形空洞,外表發散著湛藍色的微光。
猶如水波般律動的時空填充在裏面,很快,隨著一陣劇烈的強光,有什麼東西穿越了過來。
空洞消失,異象歸無。
留在原地的只有年輕的王子,以及那杆明顯暗淡了不止一分的神器。
撲通——
“哈……呼……哈……”
半跪在地,大口的喘著粗氣。
如同被水淋過一般,安提羅科斯渾身被汗水浸透。
臉色蒼白失血,此時的王子如同身受重創。
當然,實際上他也確實如此。
【海皇三叉戟】沒有騙他,它從波塞冬那裏得到的座標確實是準確的。
而從結果看,他們也的確來到了這裏。
安提羅科斯能夠肯定,這裏絕不是他所熟悉的大海。
不僅是環境的問題,更多的地方,是身爲一個哪怕依靠神血的力量才勉強踏足傳奇領域的戰士,他大約能夠感知到那與物質界迥然不同的守則。
不過抵達歸抵達,無論是他還是三叉戟也好,都忽略了一個問題。
那就是穿越時空這種事情,委實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做到的。
波塞冬在發現這裏的時候沒有留下警告,因爲他是神,他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海皇三叉戟】沒有異議,因爲它是神器,自然也不會在意時空的壓力。
至於安提羅科斯……他顯然不會提前防備一件自己從未做過的事情。
於是當他真正開始了這次跨越界面的穿越,王子險些就沒能活著到達這裏。
“……這是我的失誤。”
神光閃動,【海皇三叉戟】中傳出一陣意念。
它不是故意的,奈何在它的眼裏,這本來就不是什麼問題。
“呼……呵……”
“……沒關係,不管怎麼說,我們都進來了不是嗎。”
“所以說……這裏,就是足以躲避海神,乃至躲避神王的地方嗎。”
深吸幾口氣,身上的損傷漸漸被平復下來。
王子從地上站起,打量了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座城市,至少曾經是。
它已經被毀滅了,留下的只有殘骸。
但縱使如此,看著那些倒塌的建築,安提羅科斯的眼中依舊閃過一絲驚異。
材質規整的建材,各色裝飾與不同的建築風格。
雖然不知道怎麼描繪,可王子依然從中感到了一種美感。
而且最讓他關注的地方,還是那些建築的殘骸裏斷裂的晶格與表面的紋路。
只是一眼,安提羅科斯就感覺到了熟悉。
“銀月城……不,他們的風格大相逕庭。”
“這絕不是一個類型下的產物,但結果卻殊途同歸。”
“這些東西絕不是隨便被造出來的,他們的背後也有自己的學問,自己的體系。”
“這纔是我要的方向——可是這樣的文明,竟然也會覆滅嗎?”
心情激盪,王子不由上前幾步,撫摸著倒地立柱上的幾層紋理。
初一觀看,它們好像只是裝飾的花紋。
可對親眼見過鍊金符文的安提羅科斯而言,他自問還是能分辨出二者的區別的。
無疑,這種紋路本身就具備某種力量。
而只要有足夠的能量供應,那它現在或許也還能咝衅饋怼�
真是精妙的技藝……不過這樣的東西竟然只是用於建築。
想到這,王子輕輕搖頭。
這不是問題,因爲銀月城應該也是這樣的。
對他們而言,鍊金產物已經融入了生活的每一個角落。
手指劃過殘骸的一個頂點,在那裏,安提羅科斯發現了一個特殊的石頭。
它處在很多紋路交匯的節點,隱約間,這塊石頭好像還在對外界的某些能量進行吸附。
只是這片空間似乎早就已經沒有它要的東西了,所以不論怎麼吸取,它最終都只是再做無用功。
“一千年,兩千年,還是更久?”
“難以置信,這樣奇蹟一般的造物……也不知道這裏還有沒有活著的人?”
“如果沒有也就罷了,如果有,那我一定要向他請教一下,這塊石頭正確的供能方式究竟是怎樣的,而這棟建築完好的時候又是做什麼的。”
“這樣的東西,正是我一直想要的。”
語氣讚歎,王子毫不掩飾自己是想法。
而對此,神器也沒有說什麼。
“繼續往裏走吧,剛剛這會功夫,我試著對這裏感應了一下。”
“假使這是一座城市,那我們所處的地方,應該還只是它的最外圍。”
“所以如果這裏還有活著的生命,大概也就在那裏了。”
“我知道了。”
輕輕點頭,安提羅科斯將手裏的東西放下。
周圍的環境中,該有的能量都存在。
一時半會,王子不認爲自己能研究出什麼答案來。
所以就像神器所說,先往裏面走一走。
畢竟將來想要在這裏生存下去,那瞭解環境與危險,也是必做的準備之一。
第505章 欺詐者
踏踏……
沿著一座依稀可以辨認的主路,安提羅科斯一路前行。
些許碎石被王子的動作帶的四處滾動,撞擊在殘缺的牆壁上。
在這些建築的殘骸裏面,安提羅科斯看到了很多和之前一樣風格方造物。
斷裂的紋路,破碎的電晶體道。
不斷從周圍的環境中吸取,卻始終無法得到任何能量的多面石棱。
只是隨著一點點接近這片古老城市的中心,更多的疑惑浮上了王子的心底。
無疑,這裏曾經有過一個偉大的文明,它遠遠比皮洛斯要強大不止一分。
而哪怕是信仰古神的銀月城,雖然安提羅科斯並不瞭解二者真正的實力水平,但在他看來,恐怕後者也不會比這個早已毀滅的國度更加強大了。
然而就是這樣的文明,它最終卻消失的這樣奇怪。
是的,是奇怪,不是不合理。
畢竟既使是猩裰醵紩妫侨祟悇摻ǖ膰扔衷觞N可能真的長存不朽。
所以真正讓王子無法理解的,是這場毀滅背後莫名的違和感。
覆滅可以理解,但這樣覆滅……怎麼都很不尋常吧。
“根據王國的記載……呵,算了。”
“連海皇陛下都出事了,那我也就直說了。”
自嘲一笑,安提羅科斯的目光掃過周圍建築破損的痕跡。
就像一場天災埋葬了一切,讓這座城市化爲土灰。
“根據從銀月城中流傳出來的些許典籍記載,奧林匹斯神山並不是天生的天柱,而如今的神王,也不是猩裼缾a的君王。”
“早在數千年前,也許上萬年前,總之那是一個凡人無法企及的歲月。在那個時候,整個人間真正的中心另有名諱。”
“它是‘奧迪爾斯’,這座最初的神山聳立在世界上。”
“它支撐著天和地,而在世間最高的地方,無上的君主就在那裏統治整個人間。”
“所以尊敬的殿下,”沒有真的用‘波塞冬’來稱呼三叉戟,王子使用了一個泛用的叫法:“在神王更替的時候,那座神山上發生了什麼?”
“而原本居住在那裏的生命,又落到了一個什麼樣的下場?”
“它倒塌了。”
光暈流轉,三叉戟的意識緩緩說道。
雖然他才擁有屬於自己的智慧不久,但在此之前作爲一個單純神器時在它身上留下的痕跡並沒有被抹除。
作爲那一戰的參與者,三叉戟很清楚那場爭鬥的結局。
“神山傾覆,萬靈寂滅。”
“前代神王在最後一戰前允許所有想要離開的人離去,可總有人認爲自己已經離得足夠遠,又或者是不通語言的禽獸。”
“所以它們最終也都死在了那裏,與天柱一同傾倒,化作舊日的遺骸。”
微微點頭,這與自己瞭解到的內容沒有什麼區別。
奧迪爾斯山在神王易位間倒下,在前代神王的偉力前崩塌。
可正是這樣一個結果,才讓安布羅科斯對眼前的種種愈發疑惑了。
“……作爲撐天的石柱,那座古老的山嶽因強者的交戰而毀滅,更有無數生靈因此滅亡,這是我們的歷史……可是這裏呢,這裏爲什麼會是這樣?”
“沒有人爲的作證,也沒有交戰的痕跡,甚至就連屍體都找不到一具。”
“如果說這是一場來自至強者的抹殺,那這些所謂的殘骸又是如何留下來的。”
“如果這只是一場單純的天災,那這樣一個對超凡力量呤谷绱藡甘斓奈拿鞫裕麄冇衷觞N會如此輕易的消亡殆盡?”
“與其說這是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我倒覺得這是一場早有預見的滅亡。”
“這裏的人們早就知道了災難的來襲,然後逃離了這裏。”
“至於他們有沒有活下來,那就沒人能夠知道了。”
漸漸接近城市的中心,目光所及之處,這裏的很多東西也都變得更加精緻與聖潔。
在很多地方,安布羅科斯都看到了與祭祀類似的佈置。
顯然,這裏曾經生活的生命也同樣信奉神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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