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深蓝圆舞曲
“……”
有些沉默,所羅門心中警惕起來。
不過看著面前巨獸的屍體,他想了想,覺得自己沒必要一而再的拒絕。
也許對方確實看出了正在進行的祭祀,所以出言試探,那他就接下好了。
反正不管他說什麼,自己都不會實施的。
“這麼說的話,艾文閣下,我確實有些疑惑。”
“萬物生靈都是有情感的,他們通過喜怒哀樂來表達自己的情緒。”
“就像這座城市,士兵們在相互搏殺,火焰燒燬大片的民居。”
“痛苦、憤怒、憎恨在人們間蔓延,帶來種種愛恨情仇。”
正了正神色,所羅門諔┑膯柕溃�
“那在您看來,情緒是天生的還是後天的呢?”
“如果是天生的,那剛剛誕生的靈魂具備著什麼樣的情感,這種情感是否纔是人類真正最本真的情緒。”
“如果是後天的……那對於生命來說,情感究竟是助力,還是枷鎖。”
一半是隨便找的問題,另一半也受到了些環境的影響。
這是所羅門察覺到那被血氣逐漸感染,變得暴虐而嗜血的意識時所產生的疑惑。
鍊金術追求的目標之一就是‘純粹’,可究竟什麼纔算是純粹?
如果一縷凡物的靈魂被真正的神靈所同化,成爲了他的一部分,那這縷靈魂算是昇華了,還是被污染了?
“情感……大概是後天的吧。至於是不是助力,我也說不清。”
“不過我覺得,生命相比於世界,或許情感本就是他們最大的優勢,當然是劣勢也說不定。”
“總之沒有實驗就沒有下結論的資格,沒人敢肯定它的答案。我倒是知道一種特殊的巫術,它可以收集生命逸散出來的情緒。”
“也許藉助它,你可以找到真正的真理也說不定。”
心中微動,所羅門提出來的問題有點像後世對於人性與神性的哲學思辨。
一時間,萊恩其實也不好給出什麼準確的答案。
不過他本來也不是爲了解答這個的,他只是想要看看這個名字足夠特殊的傢伙究竟只是碰巧,還是真的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所羅門’這個名字,可是後世很多傳說中必不可少的一員。
如果在這個命邲]有崩塌的現在,冥冥中真的有什麼收束力,那對方也應該有些特殊的地方纔對。
“希望它能對你有所幫助,你也不必推辭,這只是一個很冷門的巫術而已。”
遞過去一本書,萊恩隨即大步向前。
“這座城的事情後續就交給你解決了。”
“我會留下少數士兵,剩下的兩日後出發,去雅典的西部,迎接諸國的挑戰。”
······
刷——
砰——
淡金色的光暈在天上劃過,隨即落到一處無名山丘上。
德墨忒爾的身形有點狼狽,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之前的一路上,她並沒有能甩脫追擊而來的惡魔。
恰恰相反,在對方的雙翼下,她足足被追了很遠的距離。
所幸惡魔似乎天然被人間的秩序所排斥,她最終被驅逐出了這一片時空。
儘管不知道對方的下落,但德墨忒爾也終於鬆了口氣。
“呼——”
“得摩豐……”
神色變化不定,雅典那背父的王子讓農業女神想起了自己那個同名的養子。
他本應在烈火中贏得永生,可最終卻因凡人的愚昧而難逃死劫。
如果對方當初沒有出現意外,那也許生來不凡的他也能順利成爲人間大名鼎鼎的半神英雄吧。
只可惜,現實沒有如果。
那個舊時的得摩豐已經死了,被自己親手殺死。
那個王后絕望痛苦的表情至今還歷歷在目,而德墨忒爾毫不後悔。
凡人就是如此無知,沒什麼可奇怪的。
唯一可惜的就是,厄琉息斯如今在自己的手中失落了。
“將來會有更好的,一座留有我不堪記憶的城市而已……”
“也許這是一件好事,從今往後,我會擁有更好的。”
自我安慰了一句,德墨忒爾取出一根細小的線香。
這是曾經在分別之前,用那兩個神力不強,但卻權柄詭異的神靈留給她的製作方式製作的。
乳香、安息香、燻陸香分別取四份和兩個兩份。
一份雪松和生薑,配上半份巖蘭草、豆蔻、肉桂、杜松子、鳶尾花與絲柏,再加上七顆晾好的葡萄乾、數滴葡萄酒、蜂蜜與蓮花香。
依著不同的時序和儀式分別處理它們,再把乾草碾碎,靜置於密封容器中兩週,讓它們與精油、酒、葡萄等混合後再次靜置。
前後一個月的等待後,最終的線香才由此而成。
在那天之後,德墨忒爾早早就準備好了這些東西。
“這是你們答應我的,能扭曲神明精神與意志的力量。”
“凡人的情緒之力,只能讓神靈短暫的沉淪。”
“但源自神的嫉恨和痛苦,卻可以真正的束縛另一個神。”
“就算這不是永遠……”
伸出手,點燃面前的線香。
天色已經黑暗下來,雅典到達厄琉息斯的時候就已經是午後。
在微弱的光芒下,德墨忒爾的神色沒有恨意,反而帶上了一絲期待。
“別讓我失望,快來見我吧。”
“這一次,我將會徹底擺脫過去的恥辱。”
之前,她見識過了那支神奇的金箭所具備的威能。
讓一個生命發自內心的愛上另一個,簡直就是違背邏輯的力量。
在這之前,她只聽說在正義女神的劍前沒有人能夠說謊,聽說阿芙洛狄忒的腰帶可以迷惑他人的心智。
畢竟神靈的思維是如此崇高,這根本不是尋常之物能夠影響的。
只有觸及真神以上的力量,纔有對其影響的可能。
正義女神曾經在古老的歲月中通過‘立法’接觸過世界的根源,阿芙洛狄忒則疑似享受了天父或其他什麼存在的遺澤。
可縱使如此,這些也都是暫時的影響,像雙子金箭這樣的神器,她確實是第一次見到。
讓一個人愛上另一個,或者讓一個人發自內心的厭惡另一個……這或許是也是源自世界的恩賜吧。
不過這樣的力量,莫非她就只能用此當做報復別人的一次性工具嗎?
“那當然不會,這只是最浪費的用法,而我,有更好的辦法。”
“在這個世界上,又不是每個人都是波塞冬。”
獲取的回憶並不美好,但農業女神還是得意的一笑。
這一刻,德墨忒爾覺得雅典娜說的確實很有道理。
過人的智慧,的確是世間生命最寶貴的財富之一。
而哪怕自己比不過雅典娜,但想的久了,偶爾也會有一閃而過的靈光。
第418章 囚徒
嗤……
夜色下的山丘上,特製的信香緩緩燃燒。
煙霧瀰漫在空氣中,散開又聚合,形成各種各樣的形狀。
就好像被某種神祕的力量所限制,所有的煙霧都被侷限在了一個範圍之內。每當它們飄散到某一個高度的時候,煙霧就會憑空消失,仿若散去了另一個空間當中。
按耐下心中的緊張,德墨忒爾可以確定,面前的煙霧並未受到任何超自然力量的影響,可它依舊展現出了這種特殊。
所以排除其他可能,造成這種跡象的原因,恐怕只有一個。
“沒錯。”
“就像你想的那樣。”
“這就是守則。”
啪——
煙霧散開,化作了一道虛幻的門戶。
而隨著兩道還有點稚嫩的聲音先後響起,沃羅斯和厄洛絲依次穿門而過。
不過令德墨忒爾有些意外的是,就和曾經第一次見到的時候一樣,面前的兩個神祕的神靈依舊是一副十一二歲的樣子。
時光似乎在他們身上凝固了,他們好像也無法成年。
面前的樣貌就是他們作爲神靈的本相,而且沒有任何辦法能夠改變。
“別那麼驚訝,這世上最純粹的愛與憎往往就是在這個年紀誕生的。”
“小一些的不懂,大一些又難免沾染上各種各樣的雜念。”
“神靈的本相往往受權柄和他們的心態影響,你應該很清楚這一點纔對。”
眉毛微挑,如同會讀心一般,厄洛絲淡淡說道。
而在她身旁,沃羅斯緊隨其後。
“說吧,依照約定而來,我們一直有一支箭留給你。”
“告訴我們你的目標,無論是誰,我們都會替你完成。”
“完成之後,我們再無瓜葛。”
沒有絲毫多餘的情緒,就像面對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凡物。雙子的態度如此冷淡,不過德墨忒爾反而沒有感覺到冒犯。
因爲哪怕只是短短的幾次交道,農業女神也意識到了對方的性格。
如果說阿芙洛狄忒對她的不屑是僅針對她個人的,那雙子的輕蔑就是針對所有人。
並不是故意針對誰,對自己也沒有什麼特殊的。這給人的感覺,有點像那位只見過寥寥幾次的冥月女神。
第一次確實讓人有些不舒服,但習慣之後,好像也並不怎麼難以接受。
“好。”
看到應約而來的雙子如此乾脆,擠出一個笑容,德墨忒爾問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就直說了。”
“我確實需要一支箭,需要你們完成與我的約定。可首先我想要知道,你們的力量上限在哪裏?”
“沒有上限,至少對你的需求而言沒有。”
嘴角微勾,厄洛絲笑道:“不過你是知道的,我們的箭因復仇而非凡,因憎恨而強大。”
“以你的力量,以你的‘仇恨’射出的箭,只能束縛真神領域的存在,如果你想針對你們的神王——我只能說有用,但用處絕沒有你想的那麼大。”
“當然,如果你一定要挑戰一下自我,那我也不攔你。”
“那就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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