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臘神話:靈性支配者 第265章

作者:深蓝圆舞曲

  “快!”

  他看向一旁的亞倫:“快把族人們聚集起來。我們要趕快商討對策,應對這場即將到來的天災!”

  ……

  孟斐斯,王宮。

  梅瑟剛剛離去不久,衛兵們在這裏加強了保衛。

  之前那條變出的黑蛇讓法老的護衛們大爲擔憂,他們不是覺得自己打不過那個邪惡的異族術士製造的怪物,他們只是覺得這有可能讓法老受到驚嚇。

  當然,拉美西斯二世自然沒有被嚇到,但他也沒有制止護衛們自發的行爲。

  他只是準備召見大臣,命他們詳細彙報一下最近一段時間希伯來人有沒有什麼變化。

  雖然理論上沒有武器的奴隸就算再多,也不可能是全副武裝的數十萬士兵的對手,但萬事料敵從寬……然而大臣還沒有趕到,異變卻突然發生。

  流光從天而降,空氣變得乾燥不堪。遠處的城市中,民行湹穆曇羲坪踝C明了這絕非僅僅出現在王宮的變故。這一刻,拉美西斯瞬間明白了什麼。

  是天災,也是‘人’禍。

  “一場神罰嗎?是爲了誰,爲了那些罪民,還是……爲了我?”

  心中默默沉思,看著劃過天空的流光,法老的心情不由有些沉重。

  然而就在他仰望天空的時候,宮殿的門口再次出現響聲。衛兵從外間靠近,一道不知道算不算好的消息從宮外傳來。

  “陛下。”

  前來傳信的衛兵單膝跪地,臉上卻充滿喜色。

  “是來自赫利奧波利斯的信件……大祭司,獲得了神諭。”

第368章 感召

  “你說什麼,卡西姆也獲得了神諭?”

  王宮內,剛剛驅逐了梅瑟的法老頭頂紅白雙色的王冠微微晃動。

  與之前在梅瑟的面前不同,此刻他的聲音冷冽而冰寒。

  在赫麥努的人間,埃及人歷來被分做上下埃及,就如同後世的很多國家有東西、南北之分那樣。

  而在更古老的歲月裏,紅冠往往是下埃及之王所佩戴的冠冕,白冠則屬於上埃及的統治者。

  但自從上下埃及在神的意志下統一,王朝時代的埃及法老便佩戴起這樣獨特的紅白雙冠。而在這象徵着神賜的權柄面前,衛兵不由暗暗嚥了口唾沫。

  “是的,陛下,聖城傳來的急報是這樣寫的。神賜下神諭,還留在赫利奧波利斯的人都親眼見證的散發大日之光的神蹟……所以大祭司閣下傳信過來,希望您能去聖城與他相見。”

  “……”

  身前似乎一陣沉默,但衛兵沒敢抬頭。

  雖然這個時代的絕大多數人對政治的瞭解幾乎等於沒有,但不代表他意識不到此刻的法老好像不怎麼高興。

  但這是爲什麼呢,神靈降下神諭,這應該是一件好事纔對……衛兵想不太明白,但作爲法老忠實的守衛,他還是等待著君主的吩咐。

  “又一個神諭……”

  剛送走了一個,又來了一個,而且這個很可能是真的。

  神色平靜,拉美西斯二世看上去對此並沒有更多的反應,但他卻在心底反覆衡量。

  這個時間點,與這詭異的天象相對……最好與他無關。

  “卡西姆還說了什麼沒有,比如是,神諭的內容?”

  不急不緩,拉美西斯繼續問道。

  “有的,陛下。”

  “神諭有命,流有罪血的人是邪神的爪牙,也是源自混沌的災厄。至高的拉神因此命諸神降下天災,覆滅這些污穢,以及訓誡至今沒有消滅他們的凡人。”

  恭敬的回應,其實衛兵之前是打算說的,只是法老的態度一時讓他有點緊張,以致於忘了這件事。

  “大祭司轉達了拉神的旨意,並希望陛下能儘快執行命令……以及前往赫利奧波利斯,在神殿中向拉神爲自己的失職做出解釋。”

  “……失職?”

  心中鬆了一口氣,拉美西斯的語氣卻十分淡定。

  心中的些許不安散去,雖然神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給作爲法老的自己傳達指令,但他很快爲此找到了解釋。

  可能確實是自己前幾年做的還不夠好,而那些希伯來人就在城外,或許這就是拉神不願意到這裏來的原因。

  畢竟邪神……他還真是很少聽到這樣的稱呼。

  “稍後,在這一點上,我會在我的宮殿中向神陡娴模鳡懭碎g最近神的法老,我在任何地方的祈抖寄鼙簧衤牭健V领堵}城……等拉神再次降臨人間,我會去前去覲見的。”

  平靜的說道,拉美西斯從衛兵的身旁走過。

  他可不會去聖城祈赌呛统姓J法老與神的聯繫不及大祭司有什麼區別。

  他不知道那個和他一樣年邁的老傢伙是無意提出這種建議,還是有意爲之,但他都不會給對方這個機會。

  只要完成好神諭交代的內容,以埃及諸神歷來的性格,大概率也不會在乎這點小事。

  “這些老傢伙來的倒是挺快,比往日裏勤快多了,怕是一個個被天象嚇得不輕。”

  走到了王宮之外,乾燥枯敗的氣流在天空中呼嘯,水汽不斷消失。毫無疑問,這就是九柱神靈之一舒的權能。

  拉美西斯二世曾經和這位神明見過不止一次,這位拉神的傳令者對他很是欣賞,所以法老也大致能猜到對方製造的天災會產生什麼效果。

  既然這針對的對象不是自己,那一切就好辦了。

  不遠處,之前召見的大臣正紛紛從車架上走下,往王宮的方向靠近。他們是來向自己彙報希伯來人最近動向的,只不過相比起往日的速度,今天他們可以說來的出奇的迅速。

  “衛兵,讓他們不用過來了。”

  輕輕擺手法老平靜的吩咐道:“告訴他們,大祭司對神的祈兜玫搅嘶貞褚蜻@些罪民而震怒,於是拉神命令諸神降下天災。”

  “然而舒神的力量是如此強大,他的固然會懲戒這些罪民,但也會波及埃及的子民……當然,作爲法老,我肯定會解決這些大祭司能力以外的事情。”

  “命孟斐斯的人民前往尼羅河取水吧,舒神的力量會使井水枯竭,但尼羅河是上下埃及唯一不會枯敗的母河。至於那些被神懲戒的希伯來人……讓他們繼續勞作,但也給他們送水,以表示我們的仁慈。”

  “不過記得,你們只要送三分之一就夠了。”

  作爲後世傳頌的君主,拉美西斯二世確實比他那在後世某些經文的記載中,除了‘剛硬’就沒別的優點的後代要強得多。

  幾乎只是瞬間,他就想到了如何藉助這場神罰順利解決那些罪民,又不至於造成太大損失的辦法。

  儘管埃及沒有成體系的兵書,但一生的經驗總結下來,拉美西斯二世還是知道什麼叫‘哀兵必勝’‘圍三缺一’的。

  打擊敵人,就不能將它逼到牆角,不然臨死的反擊會讓他們受到巨大的創傷,還有可能在絕境中讓他們找到生路。只有給他們一線希望,然後挑撥內部的關係,最後再動用刀柄,才能兵不血刃的解決問題。

  直接派出大軍圍殺,那是最愚蠢的行爲。這不僅會造成巨大的損失,而且很容易被人察覺逃走,遁入荒野。幾十萬人,到底不是那麼好圍困的,何況還有那能施展巫術的領頭者,但現在就不一樣了。

  仁慈的法老在天災中都不忘給這些罪民帶來解脫,而且他給出了‘足夠’的資源。至於爲什麼只有三分之一……誰知道呢,也許被你們希伯來人的領袖自己貪掉了吧,比如剛剛見過的,叫梅瑟的就很有可能。

  總之這與法老無關。你們是要選擇用生命面對軍隊的刀劍,還是從自己人手裏搶奪維持生命的資源。想來絕大多數的罪民,都一定能夠做出正確的選擇。

  ······

  法老的命令順利傳達開來,在天災下,孟斐斯城中短暫的混亂也被輕易遏制了。

  如今的埃及存糧卸啵崃_河的水位雖然下降,但這貫穿世界的母河也沒有乾涸。

  所以當法老出面安撫民校T位大臣促織人手前往咻斔矗}亂很快就被安撫下來。

  舒的神力給人間帶來的災難很可怕,可他畢竟是在遠離人間的地方宏觀的撼動世界的氣象,而這種單純的天災雖然有效,但還遠不至於瞬間摧毀一個王朝。

  不過埃及人沒有事情卻不代表城外的希伯來人沒有事情。

  之前梅瑟從城中逃離,讓亞倫趕緊聚集起自己的族人。他告訴他們,法老拒絕了自己的請求,而且很可能會對他們訴之武力。

  結果武力沒有等到,加重的勞役和天災倒是接踵而至。

  於是人民間的怨憤四起,其中有部分是針對法老的,但更多的卻是衝着梅瑟而來。

  之前作爲奴隸,他們大多已經被迫習慣了這種生活。如果這個時候有人能帶他們脫離困境,那自然能令他們感恩戴德。

  但如果來者不僅沒能立竿見影的緩解,反而讓他們的苦難加深,那相比起殘忍的施暴者,絕大多數的人恐怕更願意去怪罪做的不夠好的好人。

  而這一怨氣更是在隨後的日子中日益加重,因爲隨著井水一口又一口的乾涸,恐慌開始在希伯來人中蔓延。

  這個時候,法老竟意外的對他們伸出了援手,可剛剛鬆了一口氣的民泻芸彀l現,自己的水還是不夠用。

  漸漸的,質疑開始在民虚g傳遞開來……這一天,站在城外一處山坡上,梅瑟望著遠方的尼羅河心中嘆氣不已。

  “亞倫,交涉的結果怎麼樣了?”

  沒有回頭,梅瑟就知道了身後的來者,回應他的只是又一聲嘆息。

  “衛兵拒絕了我的要求,他認爲放任希伯來人去尼羅河打水不僅是對埃及諸神的褻瀆,也是在延誤工期,更有可能有人趁機逃跑,他們宣稱自己已經給我們咚土俗銐蚓S生的資源。”

  “我試圖告訴他們這完全不夠,我也試著對民薪忉專阋溃^大多數人只能看到一桶又一桶的水被拉進營地,它們成千上萬,可他們的計算能力卻根本沒法分辨,這看起來很多的數字對幾十萬人而言究竟夠不夠用。”

  “……我知道了,亞倫,這也不怪他們。就算是我,也不可能靠自己覈算出幾十萬人需要的資源究竟有多少。”

  面色沉重,梅瑟其實最擔心的還不是這個:“之前儲備的水還有不少,可是亞倫,我聽說人們中最近有一些不好的,對主不滿的言論。”

  “……是的。”

  點點頭,亞倫肯定了梅瑟的話。

  “這纔是必須要被制止的,亞倫,這是一場災難!”

  轉過身,梅瑟直視自己兄弟的雙眼:“神給我的啓示告訴我,希伯來人想要逃脫永世的奴役,就必然要先經受苦難。虔盏男磐揭灿兴廊サ目赡埽或的——”

  “我知道,梅瑟,但你來的時間還太短了。神和你,都沒有創建起足夠的威信。甚至還有很多人覺得……你和伱的信仰沒來之前,他們明明過得更好。”

  “……”

  一時無言,梅瑟知道,自己其實可以解釋很多。

  比如身爲奴隸,怎麼能因爲主人扔來一根骨頭,就忽視自己奴隸的身份。比如現在的苦難只是暫時的,只要虔盏男磐綀F結在一起,他們一定能在未來得到解脫。比如對神的信仰怎麼能用短時間的利益衡量……但梅瑟最終什麼也沒說。

  因爲他知道,有些話,對那些學習過知識,見到過世界的人是有意義的,但它們對絕大多數的平民毫無意義。

  和他們講這些,不如給一口飯,給一碗水。

  “……所以全能的主啊,這不是他們有意的褻瀆,這只是無知,是人性生來的惡。他們需要後天的教導脫離野性,需要聆聽神的教誨來向善,才能洗脫這因無知而帶來的罪孽,只是我沒有這麼多的時間……”

  “……原來這就是神看到的未來嗎,祂並非一定要讓我們經受磨難才能獲得解脫,祂只是看穿了歲月,知道一切終將走向這樣的結局。”

  拿出神賜的手杖,梅瑟感知著其中的力量。

  雖然它已經變強了很多,但還遠不足以誕生真正的大能。

  他無法用它召來大雨,或引來尼羅河的支流。他可以敲擊石頭,讓大地下潛藏的水分上湧,但此刻手杖的神力卻遠不足以製造滿足數十萬人的水源。

  這一刻,梅瑟好像再次瞭解的神的深意。

  手杖的神力因磨難而上漲,同樣的,那些不虔盏模闹遣粓远ǖ模矔谀ルy中死去。

  神把大能賜給自己,且沒有限制自己去使用,但最終,自己還是隻能用它拯救最虔盏某济瘛�

  “再想想辦法,”他說:“我們會想到辦法的,至少,不能在一開始就死去這麼多的人。”

  “我儘量。”

  微微搖頭,亞倫不知道自己二人還有什麼辦法可想。

  枯燥的風在天空中吹拂,大地的遠處開始泛起黃沙。如果再這麼下去,恐怕尼羅河兩岸最肥沃的土地,也有三分之一要變成黃土了。

  在這種情況下,能有什麼辦法……

  “嗯?梅瑟,那是怎麼回事?”

  一聲驚疑,亞倫突然指向不遠處的一顆小樹。

  這些日子以來隨著天災的橫行,植被早就枯黃落葉,但不知道爲何,在那裏,唯獨有著一顆翠綠的樹木。

  明明兩人之前登上山丘的時候根本沒有見到過——而且在那棵樹下,還有著一道人影。

  一道,美得不似人間的身影。

  “咦,看來終於注意到我了嗎?”

  “那就過來吧,在……嗯,在‘主’的感召下,我將指引你們渡過這場天災。”

  似乎感應到了遠處的目光,少女的臉龐上泛起一抹笑容。

  她輕聲開口,向梅瑟二人發出邀請。

  她說自己受到了感召,自然不是假的。因爲就在幾天前,在她親眼目睹那天空上九道天柱升起,巨大棋盤徽秩碎g的時刻,她就確實‘被感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