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臘神話:靈性支配者 第218章

作者:深蓝圆舞曲

  在剛剛修繕好的山道間漫步,宙斯俯瞰著奧林匹斯。

  宴會剛剛開始不久,但神靈的享樂往往不代表侍從同樣如此。

  從災難中逃過一劫的僕從們正在山脈間勞作,將破碎的瓦礫清掃,修建嶄新的神殿。而看著這一幕,神王不由想起了之前遇到的一個神靈。

  那是他和提豐交手時路過海上看到的,一個倉皇逃竄的傢伙。他長得矮小而醜陋,但令宙斯感到意外的是,他在對方的身上感受到了與赫拉近似的血脈氣息。

  起先是暴怒,如果不是還在和提豐交手,神王幾乎就要把對方抓來逼問了,但後來他就意識到了什麼。對方貌似只有赫拉一個人的血脈……既然是這樣,或許可以想個辦法,讓他爲己所用。

  “陛下,是這樣的。”

  不知道宙斯又在想些什麼事情,西風之神只是垂手靜立,一點也看不出晉升主神後的區別來。

  “之前,在奉您的旨意清掃東方大地的妖魔時,我追蹤著提豐之子,三頭魔犬刻耳柏洛斯一路向東,然後意外撞上了魔網女神。”

  “伱在她手裏喫虧了?”

  笑著搖搖頭,宙斯有點無奈的說道:

  “那我可幫不了你,不過大概只是個惡作劇吧。實際上,只要她不來給我找麻煩,就讓她做自己的事情好了。”

  “這倒是沒有,赫卡忒殿下並沒有理會我的意思,也許這都是仰賴您的威望吧。”

  不動聲色的恭維了一句,仄費羅斯繼續說道:

  “面對來襲的三頭犬,女神輕易的降服了那頭妖魔。她好像想把它換成一個看家護院的守衛……但那些與我無關。我本打算告辭離去,可在那片區域,無處不在的風告訴我,那裏還存在著另一個人類的國度。”

  “他們不是第四代人類,他們違逆您的旨意,依舊讚揚普羅米修斯爲聖賢,而最關鍵的是,他們的信仰——”

  “他們稱奧林匹斯諸神,包括你和我,都是僞神,是這樣吧。”

  神色平靜的打斷仄費羅斯的講述,宙斯對此並不意外。

  “……看來是我多事了,陛下。”

  恭敬回應但此刻西風之神卻後悔了起來。

  他本以爲那是神王沒有注意到的地方,畢竟那是大地東南方的海岸,但現在看,宙斯早就知道他們的存在了。

  仄費羅斯不想知道神王爲什麼沒有消滅他們,但他肯定,這裏面有自己不必要知道的事情。

  “呵呵,我的朋友,你不必多想。那個人類的國度確實有點麻煩,不過也未必有你想的那樣可怕。”

  “它會存在,但是仄費羅斯,它也只會存在在那裏了。”

  自打勒託那件事開始,宙斯就已經注意到了銀月城的存在。那些堪稱是褻瀆的言論對諸神蔑視的教義……一開始,宙斯其實還有點慌,畢竟那個時候的他還沒有搭建起王權儀式,也沒有經歷鎮壓蓋亞的一戰,他一度以爲銀月城的存在是原始神打算顛覆奧林匹斯的觸手。

  不過後來,隨著自身力量的上漲,以及對銀月城明裏暗裏的關注,宙斯就放下了這個想法。他發現那些蔑視諸神的說法好像並非來自原始神本身,而是來自他的手下和信徒。

  “人類的事情,自然要交給人類解決,畢竟現在的人間……對神越來越不友好了。”

  嘆了口氣,宙斯越發慶幸起自己‘發明’了神術的存在。

  ‘作爲現世意志選定的神王,我不會,也不能先在人間展露神的力量。但如果你們先動手……’

  自己打不過,不是還有世界拉偏架嗎,對這一套,宙斯已經很熟練了。至於他要怎麼保證先動手的一定是別人——

  奧林匹斯神系的信徒比對方多了何止數十倍,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人口上的優勢還會進一步擴大。所以無論怎麼看,如果原始神不插手的話,對方也絕非對手吧。

  ‘不急。’

  默默思索,雖然自覺優勢在我,但宙斯覺得還是不能把事情做絕。

  嗯,就讓人間的信徒把對方堵死在那個小城裏好了,做神留一線,事後好相見嘛。

  ······

  春去秋來,光陰流轉。

  提豐之災就此結束了,但它帶來的影響卻並不止於此。

  無論是時間奇景,法則進一步嚴密的改變,還是它死後才誕生的諸多‘子嗣’,這些改變都永久的留在了卡俄斯世界之中。

  不過那些都是後話了,此刻,包裹在時空之力中的流光還在時空泡中艱難的穿梭。

  從軌跡看,它的落點有點偏北……那應該是大陸東北方,臨近海岸線的一處地方。

  那裏此刻還荒無人煙,不過等它真正落下的時候是什麼樣子,那就不得而知了。

第310章 歡迎來到新時代與鍊金協會?

  從天外俯瞰大地,人間就如同一場默片。

  生命和死亡,野蠻與文明。螞蟻一樣的走獸在地上逐走,時而劃過天邊際的禽鳥振翅高飛。甚至不乏氣勢稟然的人類強者,因爲各種原因在地面上爆發‘大戰’。

  當百年被縮短爲一天,那大地本身就是最奇妙的影像。你能看到綠色褪去,染上鱗次櫛比的人造色彩;能看到蛛網一樣的道路像是被藝術家的畫筆勾勒,從邊角處的幾筆,延伸至鉅作的中央。人間被染上種種奇景,還有數不盡的愛恨情仇,英雄遲暮,以及美人白髮,興滅盛衰。

  而在這猩粎R而成的浮世畫卷中,越是靠近中心,自然也就越是瑰麗奇幻;越是靠近邊緣,就越顯得平凡而普通。明明同處在一個世界上,雙方卻像是處在兩個時代……不過萬事總有例外。

  就像這一天,一顆火流星從天而降,墜落在了大陸東北的一處城郊。

  也許是因爲正處白日,這顆流星顯得那麼不起眼。以至於直到落地,都只有少數人發現了它的存在。

  “天降流火……必有災生。”

  ……

  新曆852年,夏。

  圖林根郊外。

  稀疏的林木間,不時傳來幾聲獸吼,偶爾還有少許夏季的昆蟲發出嗡嗡的煩人聲響。

  靠近林地的土路盡頭,一道火光忽明忽暗,在夜色下照亮了周圍的道路。

  手持火把的,是一個身材健壯的中年男性,他穿著縫縫補補的粗布長衣,手上佈滿了老繭,顯然是一位從事體力勞動的工作者。

  和他一起的另一個男人個子不高,但同樣看起來孔武有力。不過從走路的姿勢上看,就和前者一樣,他的力氣也只是從勞動中鍛煉出來的。

  “尼刻,你確定是這個地方?我們已經走了半個晚上,要知道我可是放棄了今天晚上的侍衛篩選……”

  “別說傻話了,薩默爾,誰都知道,那不是給我們這種人準備的。”

  揮手打斷同伴的抱怨,尼刻把火把舉的更高了一些,寄期望於看到更遠的地方。

  “呵,想要通過那個考覈,要麼你有個好祖宗,祖上有什麼高貴的血統,要麼你經受過真正的訓練——那還是需要你有一個好祖宗,而且這個的要求還高了不少。”

  “所以與其抱著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還不如來跟我賭賭邭狻R活w流星啊……你知道這東西有多值錢嗎?”

  “不知道,而且我猜你也不知道。

  揮了揮手裏的草叉,薩默爾聳了聳肩。

  “不過尼刻,從法理上講,這裏的一切都屬於城主閣下。”

  “所以你爲什麼要跟過來,而不是舉報我?”

  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借著火光,尼刻看到自己的老朋友咬了咬牙。

  “伱說得對,我就該舉報你的……該死,來吧,我們來賭賭邭猓吹降啄苷业叫┦颤N。如果什麼都沒有,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在這個歷史軌跡繞了一個大圈的年代,古典共和與早期封建制共存,甚至在部分國家中還維持著奴隸制與公有制……總之至少在圖林根,土地上的一切財富都屬於土地的主人,任何不問自取的行爲都屬於重罪,甚至可以直接處死,而對於這種規定,哪怕是公正與律法之神的教會也不會對此提出異議。

  但對於兩個只會種地的農民而言,這幾乎是他們人生中唯一的機會了。畢竟他們雖然不是奴隸,但也遠遠談不上‘公民’。或者用官方一點的口徑,他們應該叫做‘自由民’,或‘半自由勞動者’的意思。

  而這也是‘農民歧視鏈’組成的一環,因爲城市周圍的農民就屬於正式公民,他們這些居住在附近村鎮,只是偶爾前往城市的卻不屬於,因此,他們也享受不到古典共和制下公民的權利。

  如果是幾年前,享受不到就享受不到了,畢竟這是個‘生而高貴’的時代,薩默爾也未必會選擇賭這一把。但親眼見證了這座城市近幾年的改變以後,他反而越發無法容忍自己現在的平凡了。

  用詩意一點的話說,就是‘我可以忍受黑暗,假如我從未見過光明’。圖林根城一年一變,可他居住的村莊卻毫無變化。雙方就像在兩個不同的世界之中,交錯而又隔離。

  “說起來,尼刻,如果這次真的發了財,你打算怎麼花?”

  沒有光污染的世界裏,黑夜遠比後世凡人想像的要黑暗很多,哪怕是在火把的照明下,兩人也覺得像是走在一條沒有盡頭的道路上。

  也就是二人都是本地人,對附近的地形十分熟悉,不然走夜路這種事情,誰也不知道是在前進還是在後退。

  “當然先好好享受一下再說——但講道理,薩默爾,我其實也不知道怎麼算享受,總不會就是大喫大喝吧——所以你呢?”

  聳了聳肩,帶動火把一陣晃動,尼刻實話實說。

  “我想去檢測一下自己有沒有成爲‘騎士’的資質……我是指更精密一點的測試。你知道的,這是我的夢想。”

  薩默爾的聲音有些低沉,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聽了他的話,尼刻隨即也沉默了下來。

  夢想……每個人都有。只是對絕大多數人而言,這就真的只是夢中的想法罷了。

  “好像快到了,就在前面。”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手舉火把的尼刻突然停住了腳步。

  在火光的映照下,兩人都依稀看到了前方那個深不見底的圓形大坑。

  火光的效果沒有多好,他們根本分辨不出這個大坑有多深,多大。不過如果換一個有些見識的人來這裏,那他絕對不敢靠近這處坑洞。

  距離圖林根城這麼近的流星落點,又砸出了這麼大的坑洞,它發出的巨大響動理論上足以令全城人都聽的清清楚楚。但事實上就是,除了碰巧看到那一閃而過星光的尼刻以外,幾乎沒有多少人注意到了這顆墜落的火流星。

  “嘶——嘿,尼刻,恐怕你還真的找到了一個了不得的東西。”

  神色有些驚訝,薩默爾下意識的壓低了聲音:“居然還真有隕星啊……聽說那裏面有可能存在一種叫做星核的東西,就算是沒有,它的外殼也能賣出大價錢。”

  “別愣著了,下去看看。”

  把農具插入土裏,兩人當即一點點的沿著巨大的坑壁向下攀爬而去。

  周圍的土層有點鬆軟,一點也不像是衝擊波下形成的隕坑,好幾次讓兩人險些翻滾下去。

  不過好在努力了幾個小時之後,他們還是有驚無險的來到了接近坑底的地方。

  “小心一點……該死,火把燃燼了。”

  看著手中越來越暗的火光,尼刻罵了一句,將它丟在一旁,然後繼續前進。

  好在今天天氣晴朗,借著月光他們勉強還能互相辨認位置……

  “——艹,快讓開——!”

  “啊——”

  一腳踩空,薩默爾順道帶上了前方的尼刻,兩人一道翻滾著向下而去。

  砰——!

  隨著一聲悶響兩人在坑底撞在了一起。

  “嘶……我讓你小心點了!”

  “我當然小心了,你以爲我想摔下來嗎……你要是多帶一根火把,也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

  嘴硬的回了一句,薩默爾掙扎著站起來。借著蒙朧的月光,他打量起四周。

  沒有他預想中的巨大隕石,更沒有炎熱的感覺,這裏就像是一個純粹的土坑,而他們就處在這個被硬生生切下來的圓錐形坑洞的頂點處。

  周圍什麼都沒有,只有遠一些的地方,隱隱間有一點反光……

  “寶石?”

  尼刻驚喜的喊到:“那是寶石嗎,從星星裏掉出來的寶石?天哪,原來星星真的是寶石構成的,我還以爲那只是睡前故事裏的妄想!”

  “別廢話了,那不是寶石,看清楚點,它是透明的!”

  薩默爾走上去,他的視力要好一些,因此也看到更清楚一點。

  那不是什麼巨型寶石,而是一個橢圓形的晶體層,只有薄薄的一層。它看著像是某種寶石,但實際上卻在微微‘融化’。

  雖然還不知道它是什麼,但薩默爾卻有了點不詳的預感。從天而墜的火流星,不合常理的坑洞,奇幻而瑰麗的晶體,無論怎麼看,這一切都不怎麼正常。

  何況根據某些從北方流傳而來的古老傳說……星墜於野,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等等,裏面有人,你看到了嗎?”

  臉色突然一變,薩默爾高聲叫道。

  隨著距離越發接近,借著月光,他隱約間看到了那晶體層下面的東西,那是一個人形的存在。

  那好像是一位少年人——也許是青年,總之看起來年紀不大。他的容貌俊秀,皮膚上沒有一點勞作的痕跡,身上披著一件銀白色的長袍。金色的花紋點綴在上面,看起來是那麼華麗而尊貴。

  “一個活人,偉大的智慧女神啊……莫非你看到的其實不是流星,而是哪一位身受重傷的……尼刻,你要幹什麼?!”

  “咣——!”

  草叉與透明的晶壁撞擊在一起,月光的映照下,尼刻的笑容此刻顯得有些猙獰:“還能幹什麼,當然是打開它了!”

  “我不管他是誰,但現在他是我的戰利品。你看到這件衣服了嗎,我從沒見過做工這麼精美的衣物,它的一截袖子,可能就要值五——不,五十枚金幣(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