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深蓝圆舞曲
“三個神王,一個和原始神同代誕生的古神,這證明不了什麼。那是他們本身的特殊,是命叩木祛櫋!�
搖搖頭,一如過去的每次那樣,科俄斯再次拒絕了妻子的要求。而在他身側,福柏終於有點無法忍耐了。
“所以這就是你想要的,伱就想永遠的待在這裏,祈稕]有哪個古老的神靈注意到你,然後像死了一樣渡過永恆的生命?”
聲音有些尖銳,福柏想不明白,明明有著這麼好的條件,有著僅次於偉大神力的力量,爲什麼自己的丈夫就一點其他的心思都沒有,只想要待在冰冷死寂的星空中?
連俄刻阿諾斯都知道試著統一大海,可一個紀元過去了,科俄斯什麼也沒有做。
“無論你說什麼,福柏,我都會留在這。現在的世界,根本沒有我們的機會……”
“如果你不想留下,那就自己離開吧,我也從沒有阻攔過你。就這樣,我就先回去了。”
聲音平靜,科俄斯最後看了一眼這處星空,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轉身離去。
“你!”
手指著離去的丈夫,福柏的手臂因爲激烈的情緒有些發抖。
每一次都是這樣,科俄斯從沒有被她的話語說動過,但真要讓她自己離開,福柏又有些不太敢。
光體的力量太過分散,在月亮被削弱的當下,太陽本身就佔據了光體一半以上的概念,這讓福柏遠沒有其他初代泰坦那樣強大。雖然她沒有淪落到言論之神和語言與文字之神那樣弱小的地步,但她也絕沒有徵服太陽的能力。
“你會後悔的!”
最終,女神也只是一如既往的放了一句狠話。她隨便找了個天體坐下,準備過一段時間再回去,好讓對方明白她的憤怒。
反正星空中的無光天體就是科俄斯的耳目,哪怕對方不在這裏,她也不擔心會遇到什麼意外的情況。那個安靜而無趣的地方她已經待了太多年,能離開一會,就離開一會好了。
……
並不知道自己走後發生了爭論,在隨手修復好星空邊緣後,萊恩也就沒有再多做停留。
相比起其他原始神,現世秩序顯然對他這個‘外人’格外關照,而這一次也是紀元變動後萊恩第二次在現世動手了。相比起上次來,即便他已經避開了大地,但無形的法則壓制依舊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當然,一的一百倍也只是一百,對於千萬級的數字而言沒有什麼區別。可現在沒什麼影響,不代表將來也是這樣。
第三次,第四次……在可以預見的將來,每在現世多展露一次力量,這種源自世界的壓迫就會更強上一分。直到某一天,只是踏出靈界,現世的秩序就會讓萊恩寸步難行。
這是難以豁免的,既是因爲紀元變化後法則的變動,更是因爲靈界體量的抬升與萊恩開始承載偉大位格的原因。而唯一能夠終結它的辦法,就是擁有與現世相當,甚至更強的力量。
不過先不提做到那一步的難度,就算真到了那一步,那萊恩反而要面對另外一個問題。現世壓制偉大神力,哪怕在第三紀以前也一直在隱晦的這樣做,其最根本的原因其實很好理解。現世本身也只是比偉大高了半格而已,祂理所當然的會壓制那些行走於世,偏偏又有著自己思想的古神。
任何存在都會對可能威脅到自己的東西加以警惕,而最好的方式,就是讓它不復存在。相比之下,世外的部分之所以沒有類似的行爲,也只是因爲混亂佔據主導的特性所致。這也是爲何越強大的世界往往秩序越佔據主導,因爲它或許死板,但確實有助於維持穩定。
甚至不只是世界,凡人的國度中同樣如此。越是森嚴的法度越是不近情理,但反過來,它能夠讓某種秩序得以更好的延伸和執行。
於是隨之而來的問題就很清晰了。一旦靈界的體量膨脹到某一個極限,真正達到了與現世對等的狀況,那到時同樣只比那時的靈界‘高上半格’的卡俄斯會不會產生些什麼很直接的反應,就是一件很難說的事情了。
因此萊恩過去一直試著採用迂迴的手段改變現世的命撸驙懼埃鋵嵰欢扔羞^主動在未來將力量控制在偉大神力的巔峯,不再繼續增長的打算,然後通過類似投資地獄的手段積攢額外的力量,進而在某一天重歸一體,直接終極一躍。不過現在看,這種想法似乎還是太美好了,或許對於一個咝辛己玫摹绦颉瘉碚f,真正能夠解決它主體的,從來只有暴力。
要麼是外來的暴力,要麼是內部的暴力,亦或者兩者皆有。總之那些只涉及邊角的手段,是毫無意義的行爲。
“所以如果沒什麼事情的話,我就要回去了,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不同的思緒碰撞間,萊恩一步邁進冥土,不過感知到依舊跟隨自己而來的氣息,他不由開口問道。
這個世界很大也很小,至少對於倪克斯而言,萊恩和厄瑞玻斯的交手是如此明顯而有存在感。所以相比起圭亞那明顯還要持續很久的戰鬥,她就果斷選擇了跑來另一邊看熱鬧。
然而熱鬧現在已經看完了,倪克斯卻依然跟在自己的身邊,而且並沒有掩飾自己存在的意思,那麼很顯然,這是對方有些話想要說。
“你可以直接問的,如果能回答的話,我並不會隱瞞。”
隨意的笑笑,萊恩看向一旁。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在這個紀元結束的時候,你準備做些什麼?”
隱祕被揭開,熟悉的身影站在月光下。倪克斯面紗後的眼睛眨了眨,然後很直接的問出了自己的問題。
“這個……爲什麼要這麼問,我就一定要做點什麼嗎?”
微微搖頭,萊恩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
“如今的每一天,我的力量都在增強,當生命遍及世界的每一個角落,靈性的象徵會自發的抬升。我只需要靜靜等待,一切就會自動的來到我的身邊。或許我只會見證第四紀的到來,以及下一位神王的誕生。”。
“這是不可能的,你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頓了一下,倪克斯緩緩道:
“因爲……這個世界就沒有第四紀元,至少在我還能看到未來的時候,祂還沒有。”
盯著面前的萊恩,倪克斯眯起了眼睛。
“你不想告訴我嗎,還是說你感到害怕了?我記得上一個紀元的時候,你還沒有現在的力量,但你仍然在我面前說,你要做‘一日神王’。”
“我看到了你後來的表演,那很有意思,可是這個紀元……你又要做些什麼?”
“或者更確切的說,你所謂的紀元終結,在什麼時候?”
場面安靜了一下,迎著倪克斯的目光,萊恩有些驚訝,但又不是那麼驚訝。
沒有第四紀元……那代表的很可能不是到了那個時候世界就沒有了既定的命撸鞘澜鐚⒁诘谌o徹底趨於穩定,再也沒有更進一步變化的可能。
“……我得承認,我之前並不是十分確定這一點。不過也好,你現在說的,倒是讓我不得不下定決心了。”
再次笑笑,話頭一轉,萊恩又回到了倪克斯之前的問題上面
“關於我想做什麼,倒沒什麼不能說的,畢竟某些東西不是知道就可以改變的。只是這一次的答案,未必是你想要的。”
“什麼答案,和我有什麼關係?”
有些奇怪,倪克斯可不覺得,這跟自己有什麼聯繫。
“還記得在第一紀元終末的時候,你爲什麼要過來,爲什麼要堵在靈界的門口嗎?”
反問一句,萊恩笑著開口。
“當然是因爲你趁機開闢了靈界,以至於世界給諸神下達的‘指令’……”
有些恍然,似乎終於明白了什麼,倪克斯的目光不由古怪起來。
“所以這一次你還要做些類似的事情嗎?唔——可那你最好提前做好準備,如果到時候真有打你一回的機會的話,那我可未必會留手啊。”
“應該說,看在過去交情的份上,我會手下留情的。”
笑了笑,萊恩轉過身,沒入黑暗的虛空中。
“不過你也不必感到太害怕,因爲到那個時候,所有人,都是你的‘隊友’。”
轉身離開,萊恩沒有進一步解答的意思,倪克斯也沒有再問。就像上一次那樣,夜女士也沒有追問過‘一日神王’究竟是什麼,她似乎一向很喜歡這種解密和期待的感覺,所以只是稍微思索了一會後,她就心情不錯的繼續去地面上‘觀戰’了。
她想不通萊恩爲什麼有這樣的自信,但想不通就想不通吧,時間會給她答案的。冥月照耀下的灰色大地上,只留下了倪克斯微不可聞的笑聲。
“第三紀和第一紀可不一樣,這一次,沒有神王更替與神誕來爭取時間了呢。”
“舉世皆敵?那要想不被打‘死’,你是不是就是在告訴我,至少在那一天,你要‘舉世無敵’?”
沒人能解答她的問題,一切都被【隱祕】了,只有冥河的河水,還在緩緩流淌,永無休止。
······
現世,奧林匹斯山外。
撼動萬物的力量依舊在持續,可是三天三夜過去了,如今的神山之外,形勢已經大變了模樣。
舉世皆敵,這就是在天地猩褡⒁曄拢啬复丝陶嬲南敕ā�
三天前,那短暫而意外的變動雖然驚動了神王,但蓋亞卻絲毫沒有收手的意思。大地的力量源源不斷的衝擊而去,哪怕宙斯已經儘量留意,可神山的山體依舊被撞出了裂痕。
所幸這是遠古山神的神軀所化,它可以自發的在漫長的歲月中進行修復,因此倒也沒有造成不可逆的影響。不過這倒也從側面證明了蓋亞的判斷其實並沒有錯,如果沒有現世法則的壓制,宙斯根本擋不住她摧毀神山。
然而現實沒有如果,法則的規序也從不以個體的意志而轉移。所以這一刻,哪怕力量依舊源源的從大地中湧進她的身體,哪怕抬手間依舊有著讓猩耋@懼的力量,可站在天地間,這位最古老的先天神明還是感受到了發自內心的疲憊感,以及被世間萬物所拋棄的淒涼。
在她的對面,神王還在肆意的傾瀉著自己的力量,而蓋亞就像是一個證明他強大的標尺,一個好用的工具。神山四周,諸神那原本敬畏的目光也逐漸發生了變化,他們第一次意識到,也許這位尊貴的地母並沒有他們想的那麼厲害。
第三代神後頭戴金冠,她此刻威嚴肅穆的樣子不禁讓蓋亞想起了過去的自己:如此年輕,如此自信,甚至她們還有著同樣的力量,那被世界所分割的權柄。只是屬於她的第一紀已經過去了,現在,蓋亞只是一個不請自來的惡客。
甚至除此之外,地母同樣注意到了那先後閃過的氣息。
萊恩和厄瑞玻斯,這兩個一直被蓋亞所懷疑的對象,然而這一次,他們就好像根本沒有注意到她一般。
從對猩裣率郑较嗷庺Y,然後前往星空,自開始到結束,都沒人和她說過哪怕一句話,就像如今的她已經不值得再被注意了一般。
尤其是厄瑞玻斯,他甚至只向著神王致意,而沒有留意就在一旁的姐姐。
還有自己的妹妹……倪克斯大概也來過了,只是蓋亞悲哀的發現,如果對方不願意,如果這位執掌【隱祕】的夜之母沒有腳踏大地,那自己甚至察覺不到她的存在。而顯然,倪克斯也並沒有現身的絲毫想法。
一切混合在一起,蓋亞的絕望和憤怒簡直難以用言語來進行描述。
“啊——!”
碰——
悲憤化作力量,蓋亞又一次鼓起神力。
浩大的光芒瘋狂的上舉,與【雷霆】間再次碰撞,然而這一次,在地母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宙斯的手甚至連晃都沒有晃一下。
“這,這怎麼可——”
“——地母,你做的太過分了。”
同樣愣了一下,但隨即意識到了什麼。努力抑制住心中的喜悅,在諸神的面前,看著面前曾讓自己無比忌憚的古神,神王義正辭嚴。
“我知道,因爲泰坦神靈的事情,你或許對我有所不滿,但蓋亞,這並不是你胡亂發泄憤怒的理由!”
“編造謊言,用所謂‘金蘋果樹’污衊神王;危害現世安定,試圖破壞撐天的神山。蓋亞,你已經感受到了吧,現世已經降下懲罰,而這就是祂對你肆意妄爲的懲戒!”
只是言語間,宙斯就把‘污衊神王’和‘破壞神山’畫了等號,甚至還把涉及自己的放在了前面,好像法則的壓制真的是因爲他來的一樣。不過哪怕在圍觀的猩裱壑校裢醮丝陶f的也談不上錯誤。
關押氣象之神克利俄斯,這只是正常的權利鬥爭而已,至於什麼‘金蘋果樹’,那更是無稽之談。蓋亞的盛怒而來多少有點可笑的意思在裏面,因此哪怕她此刻被宙斯明嘲暗諷,也實在激不起絲毫同理心。
冷靜下來後,拋去地母原始神靈的光環,諸神面前的蓋亞似乎也就是一個不知受了什麼刺激的老婦人,然後在鬧事不成的情況下慘遭鎮壓。
“啊——宙斯,你曾經在我面前連頭都不敢抬,你——”
“轟——”
【雷霆】擲下,瞬間蓋過了蓋亞的聲音。而這一次,似乎是越過了某個臨界點,原本還只是佔據下風的地母在碰撞中倒退而去,甚至雙手上都泛起了紅痕。
不是宙斯變強了,而是蓋亞變弱了。三天三夜的戰鬥似乎耗盡了現世秩序對這位原始神靈的耐心,祂降下的龐大壓制如果落在宙斯的身上,甚至足以讓這位剛剛躋身偉大邊緣的神王立時跌落回去,乃至回到比晉升前還有不如的地步,而蓋亞雖然不至如此,但也受到了難以想像的削弱。
現在,她再一次取代了剛剛觸及偉大的宙斯和地獄之主,成爲了偉大神力的邊沿。
“結束了,蓋亞,放棄你無謂的行爲吧。在猩竦囊娮C之下,以神王的名義,我從未出手盜取過金蘋果樹。”
神色淡淡,宙斯緩緩開口:
“如果現在你願意承認你的錯誤,放棄對我無意義的指控,那我也將仁慈的給予回應,對你今天僭越的行爲既往不咎。”
話音落下,神王平淡的看著地母,好像已經勝券在握,而事實也正是如此。場面安靜下來,猩窨粗w亞,等待著她的回應。
地母沒有獲勝的可能了,甚至沒有了兩敗俱傷的機會。她現在能選的,或許也只有體面或狼狽的離去。至於將她真的鎮壓,那倒是不太可能,不過宙斯也從沒想要這麼做。
神王之威已經立住,剩下的,過猶不及。
“……”
沒有回話,更沒有理會宙斯的解釋,被一擊鎮退的蓋亞只是看著自己泛起紅痕的雙手。
世間一切生命都好像在看她的笑話,而舉目四望,她竟然找不到一個能站在她身邊的人。
“……”
“…………”
“哈哈哈哈……宙斯,烏拉諾斯之子,克洛諾斯的後代……”
少頃,蓋亞抬頭,看著傲立在雲端的神王。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但這一刻,整片大陸都好像在迴盪她的聲音。
“我詛咒你。”
“我詛咒你……屬於我的時代或許過去了,但是總有一天,你的也同樣會如此。”
“我會等著你的,宙斯…………我會等著你,直到萬物的終焉。”
轟——
早在蓋亞的話說道第二句,【雷霆之箭】就再次擊下,然而這一次,神王卻沒能做到任何事情。
蓋亞的身影已經不見了,沒人能在大地上攔住她,哪怕她已經瀕臨境界的跌落也是那樣。而地母最後的詛咒,也隨著地殼震顫聲傳遍天地。
神王的面色不變,似是並不在意失敗者離去前的無能之怒,可只有熟悉他的赫拉注意到,也許宙斯心中並沒有那麼平靜。
因爲她曾聽宙斯說起過,第二代神王消散前的‘預言’。
“宙斯,沒有力量支撐的詛咒沒有意義,那只是無意義的話罷了……現在,該做神王該做的事了。”
上前一步,赫拉輕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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