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深蓝圆舞曲
無論有什麼問題,去那裏看看就知道了。早在發覺智慧權柄轉移的時候,他就已經準備去看看,只是當時手頭的事情還沒有忙完。不過現在看,他還是提前去比較好。
宙斯實力的增長看似在意料之外,其實也在情理之中,因爲原本的神話軌跡中,他確實就是變得越來越強,直到登頂世界的。
就像後世的神話……萊恩只知道宙斯從需要打造神器,團結兄弟才能戰勝克洛諾斯,一步步發展成了堪稱世間無敵,直面黑夜女神而無懼的地步。誰也不知道,他今天的變化究竟是真正的意外,還是命哂绊懴碌脑]定。
又或許二者兼而有之。畢竟其他神被萊恩改變了命撸嗌儆衅淞α勘惶崆叭∽叩脑颉5珶o論如何,他既然不可能跑到現世去爭奪神王之位,那宙斯就很有可能依舊走上類似的道路。
何況現世不喜歡原始神,也不喜歡肆無忌憚破壞秩序的存在,可是神王……
萊恩不是很確定,不過這沒有什麼關係。因爲不清楚原本軌跡中的宙斯是如何真正利用信仰打破偉大界限的,所以萊恩一直都是以‘宙斯能夠晉升偉大’來進行打算的。
現在他更想知道,這個讓神王得以晉升的原因是什麼,自己又能不能從中加以借鑑。
……
於此同時,天空的至高處。
當宙斯的【王權大儀式】緩慢的咿D起來,模仿初代王權創建的儀軌開始吞納指向奧林匹斯與神王的信仰。然而就連宙斯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的這種行爲還帶來了另一重影響。
順著某種聯繫,一股微弱而純粹的力量扶搖直上,它穿過層層阻礙,向著最初的神王匯聚過去。
這股力量在‘量’的方面並不多,因爲儀式本身也不圓滿,這導致它與初代神王的相性還沒有那麼明晰,但是它源源不斷,只要宙斯的儀軌還在一天,那它的匯聚就不會停下。
於是又一次的,當這股力量融匯進天空中,某個浩大而蒙朧的意識再次從永恆的安寧中被拉回了一點點。它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軀之中,讓蒼天在這一刻稍稍搖晃。
不過神誕異象遮掩了這一切,源海的波瀾與大地的震顫更是令天空的變化顯得並不出校蚨鴽]有人注意到這一切,只有撐天的阿特拉斯疑惑了一瞬,隨即又忽略了過去。
無聲無息間,某個古老的至尊復甦了少許,只是也許因爲那道力量太弱,使得這道意識的佔比也太小,太微薄了,他此刻思考的能力顯得極其有限。在他那僅剩的思維中只剩下了一道執念,不斷在左右著這位古老的神明。
於是下一刻,在蒙朧意識的趨勢下,天空開始‘說話’。
“找回……找回我的肢體……”
“無論是誰……找回它……你必將獲得一切……”
模糊的囈語自天空傳下,然而這足以令世界震動的內容卻沒有被任何存在聽到。因爲此刻的人間,已經再沒有什麼人記得他的存在。
於是空無的聲音從此在天際迴盪,日日如此,永無止息。
……
一個儀式,一次降生,整個世界都因此而動盪。新神的降生只是一個引子,她引爆了很多積蓄已久的矛盾,然而此刻的奧林匹斯,卻沒有人知道這一系列的變化。
大殿內,在漫天異象的環繞下,從宙斯的頭頂中,一位雙眸明亮的少女一躍而出。
她的穿著像是戰甲,也像是裙襬。她左手拿著【埃奎斯之盾】,那被前代智慧女神神力感染,見證了她與神王‘愛情’的羊皮所化的神器;右手握著長矛,那是令戰爭止戈,常勝不敗的象徵。
當她輕盈的落在猩竦拿媲埃▌t的呼喚也終於達到了頂峯,天空與大地呼喚著她的名字,讓世界的神和人一同見證她的降臨。
帕拉斯·雅典娜,智慧女神,萬勝之君!
莫名的氛圍在宮殿中瀰漫開來,在迴歸力量的作用下,宙斯裂開的顱頂早已癒合。
此刻,有神靈用懷疑的目光看向他,也有神靈面露嘲諷之色,現在一切都很清晰了。兩代智慧女神,從神王頭顱誕生的神靈,只要不是太傻,所有神都能猜出前因後果。
剛剛纔宣稱自己與前兩代神王的不同,眼下就淪爲笑柄。一時間,原本還對主神之位有些心動的神靈,心中都多出了許多懷疑。
這個第三代神王,雖然好像自登位以來一直在做事,但結果似乎都不怎麼樣。
出軌女神,甚至與凡人有染,這其實是大多數神靈並不怎麼在意的。他們最多在茶餘飯後將此當做談資,但這像克洛諾斯吞子一樣的舉動,可就另有說法了。
因爲站在第三代神王身旁最堅定的支持者本身,就是這一切曾經的受害者。
“宙斯,這就是你對墨緹斯所做的嗎?你居然能做出這種事……你已經忘記我們的曾經了嗎?”
厲聲呵斥,雖然人心變動,但終究沒人敢於直面神王,只有赫斯提亞不同。
看著大殿正中的雅典娜,她第一次有些懷疑,自己當初支持宙斯是不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她等著宙斯的解釋,雖然她不覺得他能說出什麼合理的原因來,但出於卡俄斯諸神間罕有的親情,她還是在期待著。然而在她面前,宙斯沒有理會她,他只是揉了揉頭頂,然後緩緩抬頭。
“過去嗎,我當然沒有忘記……赫斯提亞,那種由別人左右命叩母杏X,我又怎麼會忘記呢?”
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感受著大殿內不同的目光,面對身前長姐的質詢,宙斯卻沒有絲毫的羞愧之意。
他只是看向大殿中心。看著那光彩耀眼的女兒,看著她英武明亮的眼神,神王大笑出聲。
“雅典娜,我的孩子,你終於來到了這個世界上。那麼現在,在猩竦拿媲案嬖V我,你爲誰而戰,你要把你的長矛對準我嗎?”
“我的矛與盾只爲自己而戰。”
明亮而有力的聲音,雅典娜說出來自己降世以來的第一句話。她看著上方的神王,這個人給了她生命,但又奪走了賦予自己另一半生命者的一切,而在今天之前,她甚至都還沒有來到這個世界上。
即便是智慧,也很難讓剛剛出生的女神做出更直接的選擇。所以她只是對神王表露了拒絕,卻沒有更進一步的敵對。
她還需要一些時間……她的智慧告訴她,任何貿然的決定,都必然會帶來錯誤的結果。
“哈哈哈哈哈……很好,這就足夠了。雅典娜,我的孩子,看在我給了你生命的份上,站到一旁去吧,用你的雙眼見證今天的一切。”
笑聲漸歇,下一刻,宙斯從王座上站起。赫斯提亞好像還想說什麼,剛剛還被迫立下婚姻的美神也上前一步,但神王沒有在意。
感受著【王權】的存在,宙斯不想再做無謂的辯解了。是的,他之前的話全是藉口,神王易位,說到底,不還是命吆土α繂幔�
但他現在把握住了命叩能壽E,雖然還是有很多看不清楚的地方,但他已經明白了問題的關鍵。
王權的儀式或許並不能讓他超脫世界以外,但他追求,本也不是超脫。
“這就是卡俄斯啊,你可以壞,但不能弱。你可以讓所有人都厭惡你,只要你舉世無敵!”
沒人聽到這句話,因爲這是神王單獨說給自己的。大地微微震顫,宙斯知道,連續不斷的動盪終於將蓋亞中途喚醒了。他不知道金蘋果園的變化,但哪怕不考慮這一點,地母醒來第一個找的人也大概是他。
舉世無敵,他當然還做不到,不過大地無敵,他可以試一試。就讓這個總是在神王更替中展示存在感的古神明白吧……既然是舊時代的老古董,那就沉浸在你的過去裏面,不要再回來了!
第240章 山崩
深夜,萬籟俱靜。
與奧林匹斯山上的熱鬧不同,當阿波羅走後,廣袤的德爾斐大平原上就再次恢復了安寧和靜謐。
相比於外界,這處地母隱居的地方甚至沒有蟲鳴聲響起,更不用說鳥獸活動的聲音——源自生物的本能讓它們絲毫不敢靠近這片水草豐美的地方,就好像這是什麼可怕的禁地一樣。
不過安靜只是暫時的,當神誕的異象覆蓋天地,德爾斐終究不能成爲例外。即便是原始神的居所,也依舊無法遮蔽源自源海和法則的聲音,所以當新神的真名響徹世界,它穿透了大地,毫無阻礙的在某個龐大意識的心中響起。這種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沉眠已久的意識也不禁微微波動了一下。
如果是預先做好準備,神誕異象其實並不會驚醒沉眠的神靈。但顯然,因爲紀元之交天地法則的變動,所有神都以爲不會再見到這樣的一幕,自然也就沒有爲此做出應對。
“……”
“……”
“……好吵……”
“……”
“煩人的聲音……帕拉斯·雅典娜……那是誰?”
“……”
“這……好像是神誕嗎……爲什麼這一紀元會有神誕……外面發生了什麼,我又沉睡了多久?!”
意識漸漸清醒,隨著異象的終結,長眠的地母終於從混沌的思緒中找回了些許記憶。
她能夠感受到,自己的狀態還遠沒有恢復完好。不提多次分裂造成的本源虧空,那因紀元之交時的大戰導致的法則排斥都尚有殘餘。雖然在迴歸本體的時候,蓋亞的時間感就與大地同一,百年亦不過匆匆一刻,但從沉眠的結果上看,這顯然沒有過去多久纔對。
三五百年……最多七八百年,地母不是很清楚具體的時間,可至多也就是這麼久了。莫非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現世的法則秩序又發生改變了嗎?
這有點出乎蓋亞的意料,畢竟在她的印象中,整個第二紀的前一千年,克洛諾斯也不過纔剛剛穩固神王之位。無論立法還是造人,那都是後面發生的事情了。
“……算了,既然醒了,就去看看發生了些什麼事。”
“說來我還忘記問,泰坦戰爭結束之後,宙斯打算如何對待他的一虚L輩。”
地層輕輕鳴顫,厚重的聲音在平原上回蕩,下一刻,在龐大意識的匯聚下,土黃色的光暈緩緩流動,向著地面湧來。
帕納蘇斯山腳下,一處與自然融爲一體的小院中,絲絲縷縷的無形氣流匯聚而上,漸漸變成了一個婦人的形狀。
褐色的衣衫拖在地上,人影的面容也逐漸清晰。也許是因爲這幾百年來沉睡的功勞,雖然蓋亞的虧空未曾補全,但她表面的氣色看起來卻好了不少。
這還是因爲九界殘骸並未崩解的原因,不然她的狀態還能更爲完好。甚至如果它們那些細小的碎片融入現世,或者它們的主體與大地合一,那蓋亞也許還真能藉此機會本源大漲,找回幾分大地之母的往日榮光。然而現實沒有如果,九界之所以以這種分離又獨立的方式融入卡俄斯,多少也有幾分命叩挠绊懺谄渲小K栽谒贻p了不少的臉龐上,依稀可見細微的皺紋,證明了這一切都還只是表面功夫罷了。
沉眠是修復傷勢,消磨法則的排斥,恢復虧損的神力,但對於權柄與象徵而言,卻沒什麼太大的用處。
“所以……月亮去哪了?”
身影徹底凝實,地母望了望天空。
星空中繁星遍佈,但本該有的月亮卻毫無蹤跡。
“真是可笑,莫非現在的第三代神庭如此無能,連日月咝卸疾荒鼙WC了嗎?我記得……那個月神好像只是個微弱神力的存在。”
冷哼一聲,蓋亞推開小院的圍欄。月亮什麼的只是小事,和她的關係其實不大,她打算先召來自己的侍女,問問最近發生了些什麼事情。
目光掃過附近,地母尋覓了一下週遭的生命氣息。然而讓她感到疑惑的是,本應侍衛在附近的寧芙們不知道去了哪裏,甚至整個大平原上,也只有寥寥幾道尚顯熟悉的氣息。
一切都顯得不太對勁,和她沉眠之前大有不同。
“莫安達?過來見我”
低聲呼喚,蓋亞的聲音從小院外傳遞出去,在廣闊平原的上空迴盪。然而就像她感知到的那樣,被她安排看守德爾斐神廟的寧芙此刻不知所蹤,根本不知道去了哪裏。
“……這是有外人來過這裏,還是什麼其他的變故?”
“最好不要是翫忽職守……哼,不管如何,先把她找回來好了。”
眉頭微皺,隨即蓋亞又不再多想。
這些侍立她左右的寧芙本體大多是最初的植物,它們早在古老的歲月前就被地母種在身側,後來則與金蘋果種在了一起。
只要找到本體,哪怕他們作爲精靈的身軀毀滅了,蓋亞也可以用【生命寶瓶】中的原液給她們造一個新的。現在,地母迫切的想知道在它沉睡的這段時間中,大地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以至於一切竟然令她如此陌生。
一步邁出,當蓋亞的身影重新浮現,她已經來到了自己果園的門口。作爲大地的化身,這點距離對她而言顯然沒有意義。
打量了一下看起來許久沒有人照料的果園,地母再次皺眉,旋即她推開木欄,緩緩走進園內。
然而沒走幾步,很快,蓋亞就發現了有些不對。
“這是……被人挪走了?”
“不,她們是主動離開的。”
在果園中走過,蓋亞卻沒能找到自己想要的。那些本應載種有植物的地方此刻空無一物,只留下了一個個或大或小的坑洞。
毫無疑問,她們被人挖走了,但這絕不是外人可以做到的。哪怕真的有外敵存在,也必然是有某位寧芙將他帶進了果園之中,不然來者無論有多強,都會被地母留下的力量阻擋住,然後驚醒這位古老的原始神明。
這甚至不是脅迫,而是有人自願的……畢竟她們的本體都被保護在果園內,只要沒人願意做帶路的那個,外人就絕對進不來這裏。
稍稍沉默,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蓋亞的心頭。之前,她還以爲外界的寧芙是招惹了某位神靈,因此被隨手殺掉了,這固然讓她有些不滿,但也談不上有多憤怒——畢竟寧芙本就算不上什麼,何況她們也沒有徹底死去。
只要找到那個神明,讓他諔┑谋磉_歉意,蓋亞覺得自己也不會真的計較什麼。然而如今的這一幕,卻證明了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欺騙或誘惑蓋亞的侍女,偷偷潛入金蘋果園……如果說來者不知道這一定會引來地母的雷霆之怒,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對此知之甚詳,甚至清楚蓋亞留下的屏障,既然知道還敢這麼做,那就必然有著什麼巨大的誘惑值得他動手。
而在這座果園中,唯一有足夠價值的東西……
黃光閃過,下一刻,蓋亞已經出現在了果園的正中。
金色的枝條隨風舞動,高大的金蘋果樹搖曳生姿,從表面看,似乎一切都和往常沒有什麼不同。然而這可笑而僵硬的幻象甚至瞞不過細心的寧芙,又怎麼可能瞞過與金蘋果樹相伴數萬年的地母。右手攥緊,隨著力量湧動,幻象爲之破滅,而這裏真正的景象也呈現在了蓋亞的面前。
一處巨大的坑洞,旁邊還散落著少許金黃色的葉片。就如同果園中的其他地方一樣,原本高大的神木早已不見了蹤影,留下的,只有像是在嘲諷蓋亞的土坑。
“…………”
凝視著面前的一切,以果園爲中點,整個德爾斐大平原上空的氣氛都壓抑了下來,一切都像是靜止了一般。少頃,蓋亞面無表情,她伸手微微一抓,下一刻,在一道光芒的裹挾下,一個身材纖細的寧芙仙子狼狽的摔在了她的面前。
“……咳咳,是誰,是誰敢……殿下!”
“殿下,太好了,您終於甦醒了!”
剛剛的警惕瞬間化作驚喜,忠心耿耿的侍女從地上爬起來,在地母面前微微低頭。最近發生的種種變化讓她早就不知所措了,幸好她終於等到了地母的甦醒。然而在她的面前,蓋亞並沒有看她哪怕一眼,只是繼續注視著面前的土坑。
剛剛醒來,就面對這樣的事情,地母很難用語言描述自己的心情。她現在只想知道,在這段時間內,究竟發生了什麼。
“說一說吧……說一說你知道的。”
“說清楚這一切……誰來過這裏,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以及,你又做了什麼?”
“……殿下,我不知道。”
搖了搖頭,寧芙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之前,德爾斐神諭所是由莫安達負責的,以至於當她失蹤之後,相當長時間內,都沒有人注意到失蹤的【生命寶瓶】。
還是在金蘋果園中的事情被發現,她們前往尋覓大平原上的所有人商議此事,然後才豁然發現,居然有不少寧芙無聲的消失了。與之一同不見的,還有大神廟內的神器。
“您沉睡後不久,神王陛下曾經前往過神廟祭祀……再後來,果園中的情況被發現了,金蘋果樹好像出了問題,還有不少人都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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