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方马甲
無論是活口的喫食,還是落腳的住處,亦或是索取的地盤,都需要靠實力,靠狠辣爭取。
將弱肉強食,演繹的淋漓盡致。
這一切,距離蘇塵是如此的近,又格外遙遠。
他雖爲乞丐,貧苦卻樂觀。
完全不像其他乞丐那般,過一天是一天,爲了微末食物大打出手,不惜喪命。
只爭當下,不治磥怼�
他更像是一個披着乞丐衣服的能人,做着乞丐的事,過着普通人的生活。
身處其中卻又置身事外,與真正的乞丐顯得格格不入。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我終究不是真正的乞丐,無法體會到底層的艱辛。”
哪怕是剛穿越時,蘇塵也比尋常乞丐要好上許多。
有住處,也有存款。
他能夠居於廟堂,輕鬆的體會到權力對人心的掌握。
卻無法深入最底層,體會到爲那一口吃食不顧性命你爭我奪的殘酷。
假扮的乞丐,不是真正的乞丐。
他自身的條件,也限制着他成爲真正的乞丐。
不過並不是沒有辦法。
在深思熟慮數個晚上後,蘇塵取回了斷天刀。
“想要變成真正的乞丐,其實很簡單,那就是讓斷天刀將我體內的元力全部吸收。”
花了三個晚上的時間,蘇塵將體內的元力全都輸送給斷天刀。
散去大半氣血,然後封閉自身的玄脈,禁止任何元力入體。
失去元力後,蘇塵的身體變得虛弱,不是乞丐,勝似乞丐。
他真正過上了與乞丐一般無二的生活。
起初他還有些矜持,但飢餓帶來的生命本能打破了這種矜持,他開始爲了生存而努力着。
每天都垂死掙扎在生死邊緣上,艱難的渡過每一天。
沒有目標,只想活着!
第252章 明心阻艱,故地重遊,俗人(5K)
也正是從這一刻開始,他真正從雲端跌入深淵,切身的體會獨屬於底層的叢林法則。
生存,取代了生活。
每天都過的充實而忙碌,卻度日如年。
時光匆匆,又是一年的時間過去。
蓬頭垢面,鶉衣百結,窮困潦倒……這些成了常態。
直至今日。
破舊的木屋內,屋漏偏逢連夜雨。
“乞兒,跟我一起加入小乞幫,我帶你喫香的喝辣的。”
屋內有兩人,同樣是乞丐,一人衣衫襤褸,一人穿戴整齊,粗布麻衣,平添幾分富貴。
此時,麻衣乞丐正對着衣衫襤褸的乞丐循循勸說。
希望這個當初在自己落魄時,給自己一條活路的傢伙跟自己去小乞幫享福。
儘管小乞幫成立沒多久,在整個邊陲城毫不起眼,但至少有個容身之地。
經過長期摸爬滾打,他憑着狠辣的特性,如今已經成爲了小乞幫的頭目。
每月少則半兩,多則一兩銀子入賬,這些錢足夠他過上普通人的生活了。
但他並不滿足於現狀,他要賺取更多的錢,成爲更利害的大頭目,過更好的生活,享用最漂亮的女人。
所以他需要幫手。
“蘇乞兒,你力氣很大,皮糙肉厚,只要練點拳腳功夫,說不定就能成爲武者,屆時我們兄弟聯手,幹掉黑牛,成爲小乞幫的大頭目,到時候每天都有銀子入賬,過人上人的生活!”
見蘇乞兒不說話,麻衣乞丐臉色微微有些難看,但還是繼續勸說着。
整個邊陲城,也只有他知道,這個看似年老的乞丐,其實比一般的年輕乞丐還要厲害。
外面雨水淅淅瀝瀝落下,屋內一片死寂,似有若無的鼾聲斷斷續續響起。
等了大半天,麻衣乞丐依舊沒有得到蘇乞兒的任何回覆,反而是對方不耐煩睡着了。
他臉色一黑,眼中閃過不悅之色,最終輕哼一聲。
“這是一兩銀子,就當是我報答你的一飯之恩吧。”他故意留下一兩銀子,試圖喚醒蘇乞兒。
畢竟,作爲乞丐,別說是一兩銀子了,就是碎銀都未必見過。
此番留下一兩銀子,也是希望蘇乞兒經不住誘惑,答應他加入小乞幫。
踏踏踏。
急促的腳步聲在雨水中刺耳般響起。
一個同樣身穿麻衣的乞丐神色倉惶的跑了進來,緊張道:“頭兒,不好了,黑牛帶人殺過來了。”
話音未落,陣陣嘶吼聲在雨夜中激盪起伏,刺破一方夜空。
“多少人?”麻衣乞丐強裝鎮定問道。
“七八名大漢!”那名乞丐顫聲道。
聽到這話,麻衣乞丐臉如白蠟,他在小乞幫勢頭已成,儼然有成爲大頭目的資格。
在同一街區內,自然不可避免的與黑牛產生衝突,他欲取代黑牛,黑牛同樣想要扼殺威脅。
雙方早已勢同水火。
此次前來找蘇乞兒,他只帶了兩名手下,沒想到被黑牛發現,抓住機會,想要置自己於死地。
“頭兒,我們快跑吧。”另一名手下提醒道。
當下麻衣乞丐不再猶豫,轉身進入破屋後門,想要從另一條街道離開。
只是沒走幾步,他突然身形一頓,看向了躺在破屋中的蘇乞兒,臉上閃過一抹糾結之色。
“蘇乞兒,趕快躲起來。”
留下一句話後,他穿過院子,正欲離開。
驀地。
一道寒芒自眼前掠過,令他神色大變:“不好,快停下。”
“嘎嘎嘎,沒想到被你躲過去了。”黑牛帶來兩名乞丐從後門進來,冷笑着望着麻衣乞丐。
他的手上,比以往多了一把鈍刀。
向來不輕易動刀的他,爲了擊殺麻衣乞丐,特意耍刀了。
在黑牛出現沒多久,前門湧入四名乞丐,各個手持木棍,餓狼般的眼睛散發兇光。
三人被徹底包圍。
“黑牛,你想幹什麼?”麻衣乞丐喝問道。
黑牛咧嘴殘酷一笑:“看不明白嗎?我要殺你啊!”
“你就不怕幫主知道此事後清算你?”麻衣乞丐內心一凜,擡出幫主。
他知道黑牛忌憚幫主,眼下也唯有出此下策震懾黑牛。
豈料黑牛笑聲更甚:“就在剛剛,幫主已經被我斬於刀下,現在輪到你了。”
“什麼?!”麻衣乞丐聞言一驚,這才注意到黑牛刀上的血跡。
他掃視一圈,很快發現這些大漢並非是黑牛的人,這讓他臉色沉凝:“你投靠了鐵環幫?”
“哼,死到臨頭還這麼多問題,是你自己走,還是我送你走?”黑牛冷哼一聲,亮了亮散發着森冷光澤的鈍刀。
麻衣乞丐內心絕望,面色卻如常,他說道:“黑牛,放我一條生路,從此我永不出現在你的視線裏。”
“做夢!”黑牛嗤笑不已,一聲令下,腥诉M攻。
七人對三人,前者手持武器,後者手無寸鐵,無論是人數還是實力,都碾壓麻衣乞丐這邊。
僅是半刻鐘不到,勝利的天平便傾向黑牛。
“張哥,我們掩護你,你快走!”麻衣乞丐的兩名手下大喊道。
在亂棍之中,兩人遍體鱗傷,支撐不了多久。
聞聽此語的麻衣乞丐目色通紅,恨意與怒火在瞳孔中氾濫,他看向兩人手下,說道:“我一定會爲你們報仇的。”
“攔住他。”黑牛大喝一聲,頓時有四名手下追趕而去。
破屋終究是太小了,麻衣乞丐最終還是被包圍住了。
不同的是,上次他還有兩名手下,這次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黑牛猶如得勝將軍一般俯瞰着戰敗者,笑容盡是嘲諷,他看向麻衣乞丐,厲聲道:“本來還想讓你多活幾天,結果你非要找死,勞資就只好送幫主和你上路了。”
他的眼神陡然狠厲起來,殺意湧動:“你有什麼遺言,就在黃泉路上跟幫主說吧。”
話落,六人上前輕鬆制服麻衣乞丐,麻衣乞丐悽慘一笑,面若死灰。
本以爲加入小乞幫前途無量,不曾想到頭來,卻連選擇死的權利都沒有。
“哦對了,還有那個裝睡的乞丐,也一起殺了,不能留活口。”
忽地,黑牛提了一嘴。
畢竟是殺人,一旦被官府知道,難免有麻煩,他向來不喜歡麻煩。
兩根木棍架在麻衣乞丐和蘇乞兒的腦袋上,麻衣乞丐閉上雙眼,迎接着死亡。
“唉!”
一道細微的嘆息聲落下,那索命的鈍刀遲遲未落下。
麻衣乞丐心生疑惑,緩緩睜開眼眸,映入眼簾的是遍地的屍體。
“怎,怎麼回事?”麻衣乞丐呆若雕塑,整個人傻愣在原地。
他很快反應過來,震驚道:“是,是蘇乞兒做的!”
屋內已經不見蘇乞兒了。
“他,他究竟是何方神聖?”
沒有人回答他,屋內,再度變得安靜下來。
這一聲嘆息,滿是無奈,透着一股荒涼,也意味着,蘇塵持續一年的乞丐生活結束了。
與麻衣乞丐有關,但關係不大。
兩人的交情並不深,一頓飯也沒有多少的恩情。
他知道麻衣乞丐的心思,對方更多的是想要利用他,謯Z更大的權利和更多的財富。
真正的原因是明心。
在他想要出手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自己想要依靠乞丐身份明心是不可能的了。
所以他救下了麻衣乞丐,同時也帶走了一兩銀子,就當是他的買命錢吧。
繼楊過之後,蘇乞兒又變回了蘇塵。
明心失敗,讓蘇塵有些失落,他一路狂奔,離開了邊陲城。
不知行至多遠,只知道大雨停歇,被烏雲遮擋住的皓月展露一角,灑下微弱的光輝。
蘇塵站立在荒野上,猶如一棵蒼松,一動不動的矗立在原地。
一夜過去,當旭日的晨暉落在蘇塵的身上時,他緩緩的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