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方马甲
沒走多遠,他便改變主意。
這條小路平日人煙稀少,現在卻人頭攢動,完全不符合他心中最佳逃跑路線。
“換一條吧。”
敦厚男子走向另一條小路,這一次邭夂芎茫吡艘豢嚏妿缀醵紱]有看見武者。
倒是有一些尋常百姓,不足爲懼。
就這般一直走到傍晚,敦厚男子望着前方的客棧,最終還是搖搖頭不打算入住。
“這客棧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看起來就像是黑店,我還是在外將就一晚吧。”
有着豐富野外生存經驗的他,很快便抓了只野兔,架在火堆上烤了起來,香味飄蕩,令他食慾大開。
喫飽之後,敦厚男子找了個空曠之地安營紮寨,悍然入睡。
夜如涼水,冷風習習,天與地彷彿都陷入了沉睡。
“咦,這裏怎麼有個人?”
忽地,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驚醒了休息的敦厚男子。
他猛地睜開眼,身體蜷縮起來,凝視着前往而來的幾人。
“別管他,應該是一個尋常人家在此過夜。”一枯瘦男子冷然道。
面對幾人的議論,敦厚男子一言不發,抱着身體戰戰兢兢,低着頭只敢用餘光看幾人。
枯瘦男子似乎是這支隊伍的領頭人,他這番話說完,幾人便不再關注敦厚男子。
望着幾人遠去的背影,敦厚男子身上的膽怯消散,若有所思。
“他們身上抱着的是真獸,是靈妖門的人!還好被我糊弄了過去,不行,此地不宜久留,得連夜趕路離開了。”換作是尋常武者,他無需擔心,但這些大門大派武者,他可不敢掉以輕心。
爺爺曾說過,人心最難測。
這些頂尖宗派的弟子,向來不把人命當成一回事,萬一看他不順眼,說不定會直接對他下手。
快速收拾好東西后,敦厚男子連夜趕路。
另一邊。
“池師兄,我感覺有點不對勁,這荒無人煙之地,怎麼會有普通人呢?”一道女聲略帶遲疑的響起。
被稱之爲池師兄的男子腳步一頓,看向師妹:“你以爲師兄我沒發現嗎?只是我們走後,此人並未跟來,雖然古怪,但卻對我們沒有威脅。”
“師兄果然高明。”其餘師弟師妹一聽,連忙開口道。
那名女子一聽,連連恭維池師兄,池師兄也不在意:“好了,快趕路吧,早點與烏師兄匯合。”
忽地,池師兄懷中寵獸嗷嗚一聲,他頓時臉色一變:“大家小心,有妖氣!”
自與靈妖門的人分別,敦厚男子總感覺不對勁,心頭縈繞着一股淡淡的不安。
他以爲是靈妖門的人去而復返,所以加快了步伐。
但很快,他便知道了原因。
“該死,這條小路,怎麼會出現妖物,而且還是一下子出現兩個!”
妖風的呼嘯,將剛飽餐一頓的血虎和紫獅身上的血腥味吹拂而來,夾雜着淡淡的妖氣鑽入敦厚男子鼻間,敦厚男子聞見頓時意識到不妙,不得不臨時改變路線,朝着密林中鑽去。
“血虎,有個傢伙發現了我們,你去解決他吧。”紫獅淡漠的聲音響起。
沒想到他們趁着夜色趕路,竟然還會被發現,現在他們的行蹤不能曝光,只能委屈一下對方了。
血虎點了點頭,搖身一晃化爲一陣清風,追向敦厚男子。
敦厚男子逃跑速度雖快,但在血虎清風術面前還是有點小巫見大巫。
沒過多久,血虎便一個閃身出現在敦厚男子面前。
敦厚男子見狀神色一驚,很快反應過來,返身回跑。
而就在這時,一直尾隨的紫獅輕笑一聲,落在敦厚男子的後方。
他看着敦厚男子的面容,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你們想要什麼都行,我都可以給你們,只要放過我行不行?”敦厚男子怯聲道。
“我們想要你的命!”血虎冷哼一聲,話音落下直接出手。
它虎掌踏地,身形縱躍而起,龐大的身軀宛如一座山嶽,轟然撞來。
“且慢。”
便在此刻,紫獅突然開口喝止血虎,攔截了它的攻勢。
“怎麼了?”血虎動作一滯,一雙褐色虎目略帶不滿的盯着紫獅。
紫獅開口道:“有武者來了,我們先走。”
“那他呢?”血虎指着被嚇的不成樣子的敦厚男子。
“一起帶走。”
紫獅應聲回道,留下一道殘影便消失不見。
一旁的血虎見狀,虎爪朝着敦厚男子一抓,一陣清風徽衷诙睾衲凶由砩希瑢⑵鋷ё摺�
直到沒有聽到動靜,兩妖這才停下。
血虎將敦厚男子拋擲地上,齜牙咧嘴道:“帶着這傢伙累死我了,還不如讓我一口吃了。”
說着,不等紫獅開口,它張開血盆大嘴,打算一口吞掉敦厚男子。
“不能喫。”
敦厚男子一聽身軀一顫,心中已然做好準備與兩妖大戰一場,不曾想紫獅驟然開口。
血虎不解:“爲何?”
紫獅沒有回答,而是盯着敦厚男子良久,說道:“你長得有點像我的一個故人。”
敦厚男子沒有說話。
紫獅不以爲意,森冷的聲音響起:“祖衝這傢伙是你什麼人?”
聽到這個名字,敦厚男子眼中閃爍一絲慌亂,被紫獅敏銳的捕捉到。
“看來你果然認識祖衝,你是他的後輩吧。”紫獅自問自答。
隨即佈滿花紋的臉狂笑起來:“哈哈哈,祖衝這老傢伙,終於是死了!”
“紫獅,這是怎麼一回事?”血虎聽得一頭霧水。
紫獅笑容微收,表情陰惻,它也沒隱瞞血虎:“他是祖衝的後輩,而祖衝就是萬化上人!”
“什麼!”血虎猛地一驚。
然而聽到這話的敦厚男子,更是動容,極力隱藏的面色再也無法保持淡定。
他沉聲問道:“你怎麼知道?”
見紫獅真的道出他的來歷,敦厚男子也不隱藏了,臉上再無慌亂之色,反而顯得有些陰沉。
聽剛剛紫獅的語氣,似乎這頭妖物與他爺爺有仇。
與他爺爺有仇,就是與他有仇,他自然不會給好臉色。
紫獅沒有在意敦厚男子的態度,而是陷入某種回憶中,面目逐漸變得猙獰起來。
“說起來,當初還是祖衝救了我,但如果不是因爲他,我全家也就不會滅亡,他害死了我的全家……可惜上元宮的人太廢物了,都派出了執法長老,竟然還是讓你爺爺跑了。”
聽着紫獅自言自語的話,敦厚男子恍然:“你就是我爺爺口中的那頭紫獅?”
“是又如何?”紫獅沒想到祖衝還提起了自己,先是一愣,不過很快釋然。
敦厚男子聽後,冷厲道:“原來是你背叛了我爺爺!”
他從祖衝口中聽說過紫獅的故事,雖然祖衝極力隱藏恨意,但依舊被他察覺到。
這傢伙,是爺爺悽慘後半生的罪魁禍首,是他令爺爺淪落至此!
念及此,敦厚男子的臉上不加遮掩的顯露滔滔殺意,一雙冰冷的眼眸透着滿腔怒火。
“血虎,先留他一條狗命,他肯定知道祖衝的元勢圖,只要找到元勢圖,我們的計劃將無懈可擊。”紫獅從回憶中緩過神來,對着血虎道,他擔心血虎會一口吞了他。
血虎鄭重點頭,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他們的這次計劃,本就是利用祖衝的元勢圖吸引各方武者。
之前是假冒,但現在有了敦厚男子,就變成了真的,屆時必將吸引更多的武者前來。
“想帶我走,做夢去吧!”
兩妖商定之際,敦厚男子猛地大喝一聲,而後隨手一灑,頓時一團黑色粉末噴灑而來。
血虎見狀冷哼一聲,張口一吹,頓時一陣清風襲來,將黑色粉末盡數吹走。
“跑了?”紫獅定眼一看,臉色一凝,眼前已然不見敦厚男子身影。
“追!”
沒有絲毫猶豫,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
噗噗噗。
敦厚男子一邊狂奔,一邊將自己的積蓄飛射而出。
毒針、毒粉、毒水……不管有用沒用,全都投射至兩妖身上。
在這般近乎瘋狂的投射下,敦厚男子身上包裹的數量也越來越輕。
但同時,紫獅與血虎距離他的位置也越來越近。
“你跑不掉的。”
紫獅冷哼道,褐色瞳孔陡然一縮。
一抹淡淡的紫色自眼底深處溢出,迅速瀰漫開來,遍及整個瞳孔,顯得異常妖異。
就在這時,紫獅那淡紫色的眼眸迸射出一道紫色的銳利光芒,直射敦厚男子。
敦厚男子還沒有反應過來,便被這道紫色光束擊中,身體頓時像沙包一般騰空而起,倒飛出去,狠狠撞在了一棵大樹上,狂暴的力量震得大樹綠葉凋零,發出陣陣嘩啦聲。
血虎見狀,不由加快速度,一躍來到敦厚男子面前,輕蔑一笑,伸出虎爪,欲要擒住對方。
“小心!”
驀地,紫獅眼眸微動,察覺到危險降臨,它連忙驚呼一聲。
嘎嘎。
隱約間,一道刺耳的聲音響徹開來,接着血虎的瞳孔之中,便倒映出一道漆黑的巨大身影,朝着他俯衝而來。
感受到黑影的凌厲氣勢,血虎神色一驚,急轉跳躍,避開了那道攻勢。
“真獸!是靈妖門的人。”
見血虎無礙,紫獅這纔將注意力放在那道黑影上。
黑影乃是一隻足有兩米長的烏鴉,其上方站着一個黑衣男子。
“兩頭妖物,邭獠诲e!”黑衣男子掃視一眼,輕笑道。
紫獅和血虎聞言,臉色一凝,眼中卻流露出幾分忌憚之色。
真獸不同於異獸,乃是人族利用妖物和氣血培養出來的一種十分可怕的怪物。
它們聽命於人族,實力與人族武者綁定,最可怕的是,它們幾乎擁有不死之軀。
縱然是它們這等妖物碰見,也頗爲頭疼。
“哼,多管閒事的傢伙,血虎,此人交給我來對付,你去抓住那小子。”
因爲黑衣男子的插手,導致敦厚男子恢復了些許實力,已然遁走。
“好,你小心。”血虎聞聲點頭,縱身一閃,追趕而去。
黑衣男子也沒有阻攔,兩頭妖物聯手,他還沒有把握,但只剩下一頭的話,倒是有機會擒住對方。
何況,他也需要拖延時間,等待宗門之人前來支援。
待到血虎離去,紫獅仰天怒吼一聲,身形猛然膨脹數倍,朝着黑衣男子奔騰而去。
黑衣男子目露凝色,不敢大意,輕喝道:“上!”
聽着身後傳來聲勢浩大的交戰聲,血虎並不在意,心中對紫獅頗爲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