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出门下雨
終於,等納蘭輕羽立完誓,白小石瞬間感覺有一根無形的絲線,在他和納蘭輕羽之間牽起。
【誓約之證:】
【納蘭輕羽向妖星起誓,將與白小石(宿主)共享突破第五階位的感悟,若是白小石(宿主)能夠幫助她突破第五階位,便在這之後的三年內侍奉於他,只要不做出違揹她底線的命令,她必定竭盡全力完成。並且,在未經宿主同意的情況下,不得以任何方式泄露與他相關的隱祕……】
【注:若起誓者違反誓言,宿主可通過妖星降下懲戒……懲罰種類:瘟疫、鼠災、蝗災、噬盡……】
【注:妖星的力量將在潛移默化中影響她的心智……使其更加容易對宿主產生好感……】
這……白小石挑了挑眉。
他給納蘭輕羽定的條件很是寬鬆,因爲主要目的還是爲了藉助妖星獲得納蘭輕羽突破第五階位的感悟,以及讓她保守關於自己的祕密……
至於侍奉三年……不要白不要嘛。
但現在妖星竟然會影響納蘭輕羽的心智,甚至讓她對自己產生好感……
這玩意怎麼越來越像邪神了?
畢竟邪神信徒,大多都是被邪神力量影響,連腦子都壞掉了,恨不得將身心都奉獻給邪神。
明明他是可以靠臉喫飯的,何須用此歪門邪道?!
納蘭輕羽不知道白小石在想些什麼,反正誓言都已經立下了,想反悔也來不及了,乾脆破罐子破摔了,她猶豫了下,略帶着幾分羞意嬌聲道:“主……主人”
嘖……白小石輕輕一顫,只覺得腦子有點蒙,然後馬上反應過來,大義凜然,一臉正氣道:“嗯,再叫一聲?”
……
“咳咳……,輕羽啊,以後這個主人什麼的,你可以等只有我們兩個的時候再叫,其他時候,還是叫我白局長或者老爺好了。”
白小石揉了揉眉心,有些頭疼地看着個子剛到胸膛,面色不善走過來的小黑道。
“白小石,你學壞了,準備在外面養女人了?我不同意!”小黑鼓起了臉,用就像是看着渣男一樣的死亡凝視注視着他。
你不同意個啥啊,白小石腦殼更痛了。
納蘭輕羽剛剛還想着要和白小石到手下搞好關係來着,接過就聽到這句話,在家族受了十幾年的白眼的脆弱自尊心頓時就升起來了,嬌聲譏諷道:“小朋友,我和白局長之間可是大人的事情,可不是你這小不點能懂的。”
“小不點?!我哪裏小了!”
不妙!不妙!
眼看氣氛不對,白小石連忙小心翼翼退出幾步,就想退出這看不見硝煙的戰場。
轉念一想,小黑現在已經是第五階位的化形大妖了,而納蘭輕羽不過是第四階位,這要是打起來,小黑下手沒輕沒重的,怕不是要出事,只能硬着頭皮勸解道:“別吵了,別吵了,都是自己人,都是自己人。”
“你閉嘴!”X2
於是白小石敗退,轉頭一看,七夜臉上還帶着那莫名的笑容,心中頓時生出幾分不爽,我倒黴,你在那看戲?
於是他一把攬住七夜的肩膀,指着他手上的石卵道:“七夜啊,話說回來,你想好怎麼孵化你的小夥伴沒有?我現在可是很期待湊齊四騎士,你們一起隨我征戰天下的場景……”
七夜的臉皮抽搐了下,他不笑了:“尊主放心,我一定努力……”
於是白小石滿意地點點頭,他得去看着那倆女人,省得她倆掐起來。
也不知道納蘭輕羽和小黑說了什麼,沒過一會,兩人的關係似乎緩和不少,嘀嘀咕咕地說起了話,還不時地朝他這邊看看上一眼,眼神好像怪怪的?
白小石也沒多想,看到兩人氣氛緩和後就走上前,奇道:“你們關係變好了?”
“哼,不關你的事。”小黑如是道。
納蘭輕羽也平淡道:“白局長,我已經起誓了,接下來你是不是該準備幫我進行突破了?”
這什麼情況?還一致對外了?
算了,以後有的是時間……
先辦正事要緊!
白小石收拾情緒,從納蘭輕羽口中得知了那《飛廉經》的修行要訣,以及突破之法和儀軌後,便開始進行推演。
試圖推演從能夠讓納蘭輕羽,安然接納那虛空之風,又不會影響突破的方法。
現在他與妖星之間的聯繫還未斷開,有妖星的加持,推演起來消耗並不算大。
片刻之後,他結束推演,眸中紫光微閃……
第一百三十三章 白局長,你見過迴風之舞嗎?
山林。
天晴。
四面寂靜一片。
沒有半點鳥啼蟲鳴之聲,靜得詭異。
陰暗草木之間,有灰色身影潛藏。
若非是目力驚人,且格外留神去看,幾乎無法察覺。
這些灰色的身影隱隱將山林中一塊空地圍攏,守衛那不過數十平米的小小空間。
空地之外,灌木叢中,落葉之下,堆積掩藏着諸多動物屍骨,有大有小,無一例外,被啃食得只剩下累累白骨。
這些屍骨都是曾靠近過那塊空地,而後被當做不安定因素清除掉的。
忽然,原本寂靜的空地之上,漾起一絲波紋,空間彷彿扭曲了。詭異的氣息彌散開來,引得守衛在四周的灰色身影躁動不安。
緊接着,那空地之上的空間扭曲現象越發強烈,甚至發出“呲呲”猶如粗糙玻璃相互摩擦時的刺耳聲響。
“咔嚓……”
一道小小的裂縫橫貫,顯露裂縫之後不見半點光亮的極深極暗。
然而,就是這似要吞噬一切的裂縫之中,有亮着輝光之物浮現。
那是一雙手。
一雙不算寬大,卻格外堅韌有力的手。
在輝光的加持之下,那雙手絲毫不懼幾乎可以切割萬物的漆黑裂縫,十指張開,扒在了裂縫兩側,隨後猛然用力!
“咔……”
原本不過兩指之長的裂縫被生生撕扯開來,向着兩側擴張,最後化作一扇高約三米的黑色門扉。
一個俊朗挺拔的身影自門後走出,用摻雜着少年嗓音,卻逐漸變得有磁性的聲音輕聲感慨:“終於回來了。”
緊接着,又有兩女一男,三個身影從門扉之後走出。
這四人自然就是從名爲小石村的虛空侵蝕之地走出的白小石等人。
大概半日之前,白小石就佈置好了儀軌,並且藉助他新獲得的瀚海歸墟幽玄鏈的力量,強行定住了那一片空間,使其的危險性降到納蘭輕羽可以承受的程度。
但也僅僅是可以承受罷了。
按照他的推算,納蘭輕羽所修煉的《飛廉經》想突破第五階位,就必須將那虛空之風融入身體,將其超凡本質化入自身血肉靈性之中,並且在那第五階位蛻變的剎那,以成就脫胎換骨的宗師境界。
而這融入的過程,絕不簡單。
風性自由,嚮往無拘無束,想將其融合進自己的身體,第一步就必須壓制風的本性,如此才能將其容納,第二步是放縱,任其在血肉之軀中肆虐而行,改造身軀,又不能讓其脫離自己的身體。
這個過程,是堪比千刀萬剮還要慘烈的酷刑。
而納蘭輕羽所選擇的虛空之風,更非尋常之風可比。毀滅是其本質,暴虐更是尋常。
想要藉着虛空之風突破,所要承受的痛苦,將會是尋常之風的千倍百倍。
危險也更甚之。
從納蘭輕羽那裏得到《飛廉經》的全本內容後,白小石也曾疑惑,如此九死一生的修煉之法爲何還能存在至今。
直到七夜提了一嘴,突破武者突破第五階位,成就宗師之境界,所能掌握的意境之力後,他才恍然大悟。
通過這經過後人修改的殘經《飛廉經》,白小石推演出了身爲上古修行法《飛廉經》的部分內容。
也知曉了這玩意的坑爹之處。
哪怕是在上古之時,想修行《飛廉經》也必須要符合兩個條件。
首先是身體要符合極爲風的屬性,第二就是要天資足夠出校軌蝾I悟超凡之風中所蘊含的真意、特質。
也即是意境力量!
領悟了所要融合的超凡之風的真意、特質之後,不能說能完全豁免其傷害,但起碼成功率至少能達到八成以上!
而這就導致一個很尷尬的問題,修煉《飛廉經》想安安穩穩地突破第五階位,你就必須先領悟意境力量,而因爲天地規則變化,想要掌握意境力量,你就必須先突破第五階位……
估計當初修改《飛廉經》的人也是發現了這個問題,所以纔將其定爲殘經的。
當然,沒掌握意境力量的話,也不是說就不能突破了,只是成功率極低,突破過程中,一不留神,隨時有可能被暴走的超凡之風,削成肉沫,可以直接拿去包餃子那種……
這玩意根本不是給正常人修煉的!
白小石將其中厲害與納蘭輕羽道明,並且直言,他可以逆轉奪靈儀式,將自己所積攢的血肉靈性力量,灌輸給她,一定程度上維持她不死。
但是這融入虛空之風過程仍舊是痛苦萬分,兇險萬分,如果她在痛苦中喪失自我……,導致虛空之風暴走,那他也無力迴天。
納蘭輕羽聽後,沉默一會,然後臉上展露笑顏,眼中滿是決絕,她看着那肆虐的虛空之風,緩緩說道:“白局長,你知道嗎?現在距離當今聖武登基已經快有六百年了,這也代表着大月已經安穩了將近六百年。”
“這近六百年當中,作爲大月的國都,權利最核心所在的上京城中,各個家族更替不止,時時刻刻都在有新舊血液輪換……”
“可是在這些家族當中,卻有一些堪稱是怪物的家族,從六百多年前一直延續至今,他們高坐皇權之下,新舊更替與它們無關。”
“只要當今聖武還在,只要他們不曾叛國,哪怕衰敗,他們仍舊有興盛的一天。”
“很不幸的是,我就出生在這樣一個家族。”
“一個存在了六百多年,盤踞於上京城中,在六百多年裏,變得越發傲慢、貪婪、醜惡而臃腫的畸形之物。”
“那是真真正正的怪物。”
“我自出生以來,因爲母親的身份,因爲這西洋血脈,受盡了白眼。”
“他們認爲我污染了他們血脈的高貴。”
“壓抑、恐懼……是幼時的我所能感受到的一切……”
“隨着年紀漸長,又因爲這還算不錯的相貌,白眼化作了覬覦、化作了妒忌……,那些道貌岸然的男人暗戳戳派人想把我綁到牀上……,那些外表光鮮的貴婦小姐,背後指使着下人想毀我容貌……”
“好在,我總算還有個小姐的身份,好在爲了維持面子上的高貴,他們不敢做的太過分……”
“但我知道,像我這樣的身份,最好的結果就是嫁給一些高官,或是某家的公子做妾,充當聯姻的手段……我不甘心,我需要力量。”
“於是,我學了這《飛廉經》,然後逃了。”
“藉着k的幫助,我躲過了那些人的搜尋,或許在那些人眼裏,我已經死了,但是我不願意就這麼退場,我想回去……”
“我要讓那些人知道,我納蘭輕羽,哪怕沒有那令人厭憎的血脈,也能將他們踩在腳底!”
納蘭輕羽看着白小石,說出了心中野望,擲地有聲:“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夠親手將那罪惡而畸形的怪物終結……”
“白局長,你能幫我嗎?”
“如果這是你所求。”白小石這樣回答,臉上無悲無喜。
浩蕩無際的虛空之下,少女拔出背後的兩把彎刀,向着那被虛空之風肆虐的儀軌場地所在走去,又在剎那間回頭,笑着向他問道:“白局長,你見過迴風之舞嗎?”
納蘭輕羽沒有等待白小石的回應,便跳起了舞。
那確實是極美極美的舞。
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所見到的最美的舞。
納蘭輕羽舞動着雙刃,在虛空之風的間隙之間跳動,循着冥冥之中的韻律旋轉着,任憑可怕的風刃在她身上劃出刻骨的傷痕,任憑血肉之花綻放與虛空之中,她亦未曾停歇……
她的身體連同她手上的雙刀也在虛空之風下傷痕累累,變得滿是豁口,血肉消糜,露出白骨,但她未曾止息。
白小石所灌注的血肉之力,強行吊住了她的生機。
她的旋轉越來越快,她的刀鋒劃破了空氣,發出銳利的嘶鳴,帶起了風……
那是嚮往自由的風,那是充斥毀滅的風,亦是獨屬於她的風……
白小石憶起來納蘭輕羽所說過的話——她說的沒有錯,那虛空之風,確實是最適合她的風了……
那風斬裂了空氣,斬裂了大地,斬裂了空間,也將斬裂了自己……
血肉炸開,白骨崩解的那一瞬。
她終究是與那虛空之風融爲一體……
在那一刻,納蘭輕羽所有的痕跡都彷彿要隨風而去,要隨着這虛空之風,消散與天地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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