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出门下雨
飛舞的蝗蟲羣彷彿有了一個大腦,不再是憑藉着本能行事,由之前地對探員手中揮舞的火把、小推車上火盆中焚燒藥材所散發的驅蟲煙霧避之不及。
到現在的不再刻意躲避,甚至在學會了在付出一定傷亡的情況下,繞過火焰和煙霧去攻擊探員。
在不斷的生死輪轉中,有些蝗蟲變異出了更加鋒利的口器,僅是一口下去,探員們身上的皮甲就多出一個小小的凹陷。
“錢哥!這樣下去不行啊!我們頂不住的!”
郭義不斷揮舞手中火把,驅趕蝗蟲。
“再堅持一下!已經有兄弟衝出去了!只要李探長得到消息,肯定會馬上趕來的!”
錢實從背後的包裹中,取出一個油紙包,拆開,露出各色混雜的怪異藥粉,然後一把將藥粉撒進火盆之中。
頓時噼裏啪啦的響聲過後,幽藍的火焰高漲,濃煙滾滾,更甚之前。
蝗蟲被逼退,腥藟毫p輕,但四周也響起來陣陣咳嗽聲。
郭義連忙趁着這個空隙,退到後方,打開面罩,把臉上有些鬆動的三角巾緊了緊,把口鼻捂嚴實了,才覺得好受些。
“咳咳咳……,咳咳,這東西太特麼嗆人了!”
爲了驅趕蝗蟲,警備局的醫館在藥粉中加入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東西,不光蝗蟲受不了,連人都遭不住,好在對人沒什麼毒性,吸入一些也無妨。
就在剛剛,他們咚退幤窌r突然遭遇了這數量龐大的蝗蟲羣,移動速度和行動方式詭異非常,導致他們不得不退守到這處巷道的死角之中。
雖然藉助三面圍牆的地利,讓他們只需要防備從天上和巷道出口處的蝗蟲,但他們的火油並不多,哪怕有藥粉可以驅趕蝗蟲,估計也撐不了多久。
“錢哥,你聽沒聽到什麼動靜?”
郭義一邊防守警戒,又忽的轉頭,四處張望,像是聽到了什麼。
錢實隨口回道。
“除了那些蝗蟲的聲音,哪還有什麼動靜?等等!那是什麼?!”
兩人往遠處看去。
巷道之外,似有黑色浪潮在挺近。
無聲,壓抑,如同行軍。
那是,鼠羣……
第六十四章 偷天換日,李代桃僵
城外,荒原。
k先生看着被修補完全的守城大陣,笑道:“靜幽道長,看來變數出現了。”
靜幽道人淡然道:“k先生,我承認你所說的變數的確有點手段。但是,這也不過是拖緩了蝗災進城的腳步罷了,於儀式無損,只要儀式順利進行,一點小小的變數根本無傷大雅。”
k先生笑容不減:“那我就靜候靜幽道長佳音了,希望不久之後我能聽到靜幽道長晉升第六階位的好消息。”
靜幽道人眼睛微眯,聽出了話中隱含的意思:“k先生要離開?”
“豐兆縣確實是個有趣的地方,不過我在這裏待的已經夠久了,是時候該離開了。”
“k先生難道就不準備等我儀式的結果出來嗎?”
靜幽道人試探着,他實在想不明白這個洋人莫名其妙幫他到底是爲了什麼。
而老師又直言讓他來豐兆縣尋找機緣,緊接着就碰上了這個k先生,難道他那神鬼莫測,已經隱約可以窺探天機的老師和這個洋人有什麼牽扯……
想到自己的老師,靜幽道人腦海中莫名一雙幽暗猶如天淵一般的眼睛,恐懼如寒風,從心底吹起,連靈魂也冰冷,開始戰慄。
靜幽道人亡魂大冒,趕忙將心中不敬的想法拋到一邊,在心中連連告罪後,腦海之中的眼睛才逐漸散去。
回過神來,見k先生的目光是投向遠處的荒原,沒有看向自己,至於那個冰塊似的紅衣女亦是如此,他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緊接着,就聽見k先生似有些遺憾,似有些悵然,說道:“這世上的事情,皆在命叩牧_網之下編織糾纏,若是事事都要看清,那未免太過無趣……”
k先生頓了頓,轉頭看着靜幽道人笑着說道:“況且……若是看到太分明,反倒是對命叩拇蟛痪矗瑫兄碌溁肌�
此話入耳,靜幽道人心中的寒意再次升騰而起。
鋪天蓋地,如天河決堤,欲傾山海。
他只能盡力收束着自己的思緒,不敢妄動,不敢再做任何聯想,不敢再想起那一雙眼睛……
k先生和紅衣女子不知何時悄然離開。
靜幽道人站在原地,僵硬的身體逐漸恢復過來。然後轉頭看向被修復的守城大陣,臉色變得陰沉。
……
城中,巷道。
鼠羣如潮湧來。
“錢……錢哥……,這怎麼多出那麼多老鼠啊!”
郭義聲音在打顫,說話都變得不利索。
“別慌!先看看情況再說!”
錢實心裏的慌張不比郭義少,心裏忍不住罵娘,卻又不得不趕緊安撫其餘的小隊成員。
“孃的!怎麼會這麼多!整個縣城的老鼠都聚集到一起了嗎?先是蝗災,難道現在又要來個鼠災不成?一個小破縣城就這麼多災多難?!”
緊接着,就見郭義臉色一變,指着鼠羣急聲道:“錢哥快看,這些老鼠好像不太對勁!”
錢實忙順着郭義所指看去,就發覺這鼠羣像是和蝗蟲大軍對上了。
這些老鼠皆雙目赤紅,眼中閃爍着冰冷、狡詐的光。
腥说刮豢跊鰵猓@呼:“真特麼邪性!”
數量龐大的鼠羣彙集在一起,卻沒有半點混亂的跡象,像是被人操控着一般,雖然達不到排兵佈陣的程度,但彼此之間配合格外協調。
它們的行動更堪稱是悍不畏死。
鼠羣兵分數路,順着兩側圍牆攀緣而上,僅是眨眼的功夫,就把牆壁染成了灰黑之色。
攀緣至圍牆頂部、屋頂的諸多老鼠,極爲整齊,縱身一躍,竟跳出最大足有三米的高度,向着天空中蝗蟲撲去。
前爪伸出,鼠嘴張開,瞬間咬下一隻蝗蟲,落地,退至一旁,然後就是咔嚓咔擦的啃食聲,如此循環……
然後,因爲突然遭到襲擊,一時沒有防備,而受創的蝗蟲大軍開始暴動。
振翅的嗡鳴聲驟然響徹,蝗蟲羣如海潮的浪頭一般向着羣鼠覆壓而來。
鼠與蝗蟲的廝殺開始。
遠處的街道上,一個小胖子站在鼠羣中央,意氣風發,彷彿是在指點江山。
這小胖子正是被白小石指派了任務的狐狸精胡言。
這貨看似胸有成竹,實則兩腿抖得跟振動棒似的,要不是憋得緊,他懷疑隨時會有什麼不明液體流淌下來。
當然重點在於他頭頂上的一隻黑毛小鼠——小黑。
無形的氣勢從小黑身上散發出來,掌控着鼠羣,甚至只是一個小小的動作,就能指揮鼠羣行動,進攻或是防守之間,如臂使指。
此乃神通【御鼠】。
是白小石藉助他修改之後的守城大陣的儀軌,將【御鼠】的力量,進行遠距離的傳遞,加持在了小黑身上。
事實上,如果讓白小石自己使用【御鼠】神通並不能達到眼前這種號令鼠羣的效果。頂多就是控制近百隻左右的鼠類。
而小黑之所以能操控鼠羣,原因大半還是在它自己身上。
它本是白小石突發奇想,改造儀軌轉變爲煉蠱之術,所造化出的生物,但促使其發生蛻變的根本上還是來自鼠妖黍一屍骸上殘留的超凡力量。
而神通【御鼠】卻也恰恰是來自於黍一。
二者相合頓時產生了不可思議的效果,使得小黑再現了當時,黍一在替形儀式上,操控了大量山鼠前來守護儀式的情景……
隨着鼠羣和蝗蟲的廝殺,地面上開始堆起蝗蟲的殘肢,鼠類的血液、骨骸。彼此之間,像是受到某種神祕力量的擺佈,構成一個個充斥奇詭信息的符文。
於此同時,詭異的變化也出現在鼠羣身上。
吞噬了蝗蟲以及同類屍骸之後,有些老鼠體型開始膨脹,變得更加銳利的爪子反射着幽光,雙目之中竟多出幾分人性化的感情。
狡詐,殘忍,還有恐懼……
進化。
同樣出現在了,小黑所掌控的鼠羣身上……
……
儀軌核心。
白小石立於沙盤之前。
視野之中,系統面板浮現。
【信息整合】
【進化儀式(飛…蝗…)(不穩定形態)】
【發現新的儀軌信息】
緊接着,系統信息中的“飛蝗”字眼忽然一陣模糊。
【更正】
【進化儀式(飛蝗)/(鼠類):】
【這是一個被人在原守城大陣基礎上,李代桃僵,篡改過後的儀式。它本應被隱藏在守城大陣陰影側,難以察覺。直到你的出現,發現並改變了它……】
【該儀式象徵進化的力量。儀式的控制者將自身力量分散各處,孕育成熟,最終合一,以完成在超凡階梯上的攀登……】
【它被你所篡改,種族限定由原本的飛蝗,轉變爲飛蝗/鼠類……並且儀式的天平,正在不斷向着鼠類的一部分傾斜……這是進化的遊戲,唯有勝者能得到一切……】
【不論如何它都是來自萬物之母的賜予,請務必心存敬畏,心存感激……謹記,切勿直視……】
此乃,偷天換日,以鼠代蝗!
白小石收起系統面板,嘴角勾起,看向沙盤。
沙盤之上,光點如星,盡在掌中。
……
第六十五章 加冕
街道上鼠羣與蝗蟲的征戰還在繼續。
胡言戰戰兢兢,立於街道之上。
說實話,如果可以的話,他也不想站在這,留在城門口幫那些衛士守城都比在這好啊!
瞧瞧這周圍都是什麼玩意,漫天的蝗蟲,黑壓壓一片的老鼠。
別看他現在站在鼠羣中,頗有幾分威風凜凜的氣勢。
但胡言毫不懷疑,只要自己落了單,這兩者立馬就會轉過頭,把自己啃的連骨頭都不剩。
那些蝗蟲自然不用說了,只要是能喫的就會遭到它們的攻擊,至於眼前被激發了兇性的鼠羣,要不是有他頭上的小黑壓制,恐怕比那些蝗蟲還兇!
在鼠羣的壓迫下,蝗蟲大軍的進化速度同樣也在加快,不知何時出現了數只足有成人小臂長度的灰色變異蝗蟲,外殼堅韌,刃足如刀,衝入鼠羣之中,造成大量傷亡。
胡言還在胡思亂想,突然感覺頭一疼,腦袋頂上被狠狠踩了一腳,天靈蓋差點沒陷下去。
緊接着,一道黑影如箭,瞬間躥出,朝着蝗蟲羣而去。
是小黑出手了。
胡言一摸腦袋,手上多出好大一撮狐狸毛。腦門頂上毛髮也稀疏不少。頓時欲哭無淚。
“我可憐的秀髮!”
照這個趨勢下去,用不了幾天,他就可以改名叫胡禿頂了。
當然,現在最主要的問題,不是禿頂不禿頂的……
胡言四處張望了下,忽然發現周圍的鼠羣齊刷刷轉頭地看向他,目光幽幽的,似乎有些飢渴……
“各位鼠哥好,鼠姐好啊……”
胡言諂笑回應,兩條腿抖的跟風車似,然後一聲慘叫。
“鼠爺!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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