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出门下雨
那端着瓷碗的行屍百姓, 臉上竟是多出了幾分喜悅情緒。
小心翼翼地護着瓷碗就走了。
只留下身後隊伍傳來的陣陣吞嚥口水的聲音。
以及一雙雙赤紅充斥着飢餓情緒的雙目。
飢餓, 但沒人敢觸犯規矩。
白小石在旁邊看了一會,讓小黑他們在一旁等候。
自己走上前排隊。
結果排了半天, 隊伍還有好長一截。
以他的性格這能忍?
繞到隊伍前面,找準了一個百姓。
大搖大擺走到他面前,強勢插了進去。
周圍的行屍百姓愣了一下,發現有人插隊,頓時眼冒兇光。
敢瞪我?
白小石不樂意了,身上【死亡】氣息蔓延,直接反瞪了回去。
效果拔羣。
那行屍直接慫了。
因爲白小石憑本事插的隊,前面已經沒幾個人了。
很快就輪到了他。
“小沫姐。”
白小石從黃沫手中接過瓷碗,打了聲招呼。
黃沫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什麼反應。
於是,白小石上前一步,來到老頭跟前,學着那些行屍的樣子伸手捧着瓷碗。
還沒等他說話。
“咳咳……呸!”
拿着鐵勺的老頭,似乎是嗓子癢了,咳嗽了兩下。
緊接着呸的一聲,一口濃痰吐進了他甕裏。
然後,老頭又拿鐵勺在甕裏攪了攪。
一勺給白小石的碗給裝滿了。
綠油油,上面還飄着些意義不明黃白相間的浮沫。
真是……好喫又健康。
白小石眼角抽動了兩下。
強忍着着把手裏的碗之後扣在這混賬老頭腦袋上的念頭,道:
“白小石,見過道尊。”
那老頭抬眼看了他,用刺耳有如破鑼的聲音,不耐煩道:“領了豬食就趕緊滾,後面還一堆人等着呢,喫完以後記得把碗添乾淨。”
“艹!臭老頭,給臉不要臉是吧!”
這特麼能忍?
白小石端起手上的瓷碗,就準備給這老頭開個光。
卻見老頭忽然轉頭,一雙全黑眼瞳看着他。“小子,你說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白小石連忙把碗收起,換上一副諂媚嘴臉,“我問您老人家累不累,需不需要我幫您打個下手。”
那老頭又咳咳了兩聲,打量了下白小石,點了點頭:“身板瘦了點,不過看起來力氣還是有的,正好我老人家也有些累了,那這分豬食的活就交給你了。”
“應該的,應該的。”白小石忙走上前,從老頭手上接過了鐵勺。
入手只覺得綿軟滑膩,有一種格外噁心的觸感,就像是摸到了已經開始腐爛生蛆的豬肉脂肪一樣,不斷有東西刺撓着他的手心。
活物!
而且從氣息判斷,這破鐵勺的階位竟然比他好高。
接着,白小石只能開始給那些行屍百姓分那綠油油的“豬食”。
而那老頭,則是坐在一旁,堆砌成山的白骨柴火堆上,不知從哪裏摸出一杆旱菸抽着。
白小石一邊分這豬食,嘴也沒閒下來,開始向那老頭旁敲側擊。
“老人家,您就是小沫姐的老師,曾經輔佐聖武收復大月的道尊吧?”
“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樣?”這老頭,老陰陽人了。
那就肯定是了
白小石忍着吐槽的衝動,又問道:
“說起來,您老人家會出現在這裏,是因爲這些行屍百姓?”
老頭沒有回答,只是自顧自地抽旱菸。
白小石眼中閃過一道亮光,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只是按部就班地給諸行屍百姓分發“豬食”。
過了許久,當最後一份“豬食”分完。
老頭走上前來,瞧了眼甕底,已經空了,又點點頭道:“做的不錯。”
“白小石是吧。”
雖然是質疑的句式,卻是用一種肯定的語氣說了出來。
“是我。”白小石放下鐵勺,站在老頭身旁。
老頭看了他一眼,又將手中的旱菸在甕口敲擊,使得一堆菸灰掉到甕裏。
白小石嘴角微抽,他算是知道那甕裏面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是哪來的了。
不過,很快他就沒有心情思考這個問題了。
因爲站在他面前的老頭,緩緩說道:“你來晚了,這個世界要完蛋了。”
“哈?”
老頭沒理會白小石的驚訝,又自顧自說道:“虛空,是一種特殊的屬性,自萬物終焉之所而來,又紮根於世界之中……”
“不過,它本身並不代表終焉,相反若是有可能的話,它是有機會成爲支撐世界的柱石的。”
白小石心頭微動:“柱石?您說的……可是七曜柱石?”
“看來你的確已經接觸到了……”
老頭停頓了一會說道:“不過,過去的我們已經失去了這樣的機會。”
“又或者說,我們只是神州世界,未能同化虛空使其成爲柱石的支流,最終被捨棄的殘缺幻影……
呵呵……像這種事情,那七位支撐世界的柱石已經做過不知道多少次了。”
被捨棄的支流……白小石眉頭皺起。
平行世界嗎?
“已經明白我的意思了嗎?看來你還不算太蠢。”老頭再次走柴火堆上坐下,拿出煙槍。
一旁的黃沫走上前,格外粗暴地直接把塞了進去。
看的老頭直翻白眼,一臉心疼“輕點,輕點,別灑了,這菸葉可是我培育了好幾年,才種出來的上等貨色。”
黃沫卻一點沒有在意老頭話的意思,塞完菸葉,一點火星自指尖生出,落在了煙槍之上,菸葉被點燃。
老頭狠狠吸了口煙後,又說道:“我們的世界,並不只存在一個,而是同時存在數個相似,卻又似是而非的時空,但凌駕於這些時空之上,七曜柱石卻是唯一。
他們根據自己的喜好,對世界進行剪定,決定世界的過去,與未來的走向。
至於說被捨棄的世界,破碎沉淪便是唯一的結果。”
白小石斟酌着說道:“您的意思是說,七曜柱石操控着諸多相似世界的存在,而爲了使虛空融入神州世界,祂們進行了一場實驗,失敗的世界便被捨棄……
而我們的神州世界,便是被捨棄的部分?”
“或許如此吧。”老頭似有些意興闌珊說道。
“可是如果是這樣的話,忘川主,還有祂修築的墳墓當中的太陽殘骸又如何解釋?”
老頭嗤笑一聲:“既然你已經知道,忘川主的存在,那想必也知道那不過是個殘影罷了,在我們的‘神州’還未破碎,羣仙還未逃到此處之前,忘川主便已經離開,只剩下一個背影徘徊……也就是說從那個時候開始,‘神州’便被捨棄了。”
白小石沉默,過了一會又開口問道:“那我呢,我又從何而來?”
“嘿……”老頭的目光在白小石臉上掃過,慢條斯理說道:“你?你與我們沒有什麼不同,同樣是被捨棄的部分。”
“七曜柱石在分割諸多支流之時,往往創造出一個空白樣板,並以此作爲繩墨基線,觀測世界的偏移走向……有時也會選取一些具備某些特質之人,投入其他世界之中,以增添變數……”
“不過,既然你出現在這裏,並且能被能夠女人接引到此地,說明你所存在的樣板世界大概也已經被拋棄毀滅了……”
“已經被毀滅了嗎……”
不知爲何,白小石不禁生出難以言語的悲傷之感,他想起了當初看到太一碑文時,情不自禁的流淚。
那是物傷其類……
“那麼現在存在於這個世界的七曜柱石,又是何等存在?”
“七曜柱石支撐世界,在虛空侵蝕之前,我們所在的‘神州’亦是最接近於‘完美’的世界,七曜柱石所殘留的力量無比強盛,是以哪怕世界被拋棄,那殘存力量仍舊可以造就可以干涉世界的虛無幻影……”
“七曜的存在本就無情且慈悲。”
“亦如七曜之一的烈陽捨棄‘神州’世界,而太一拖拽神州來到此地……”
“但終究,似是而非。”
老頭很平靜地講述,甚至說及世界被拋棄時,都未有太多情緒。
“您是玄君嗎?”白小石忍不住問。
老頭像是看傻子一樣,看向白小石道:“蠢貨!我要是玄君,哪怕是殘缺力量所凝聚的幻影,我現在也能跑過去打爆那個什麼狗屁天父的狗頭,還用在這裏坐着?”
白小石也不惱,又接着問道:“那您是?”
“得了一點傳承的普通人。”老頭吸了一口煙,緩緩說道。
普通人?你是個屁的普通人!
白小石艱難剋制自己想噴人的慾望。
緊接着,又聽見老頭在後面補充了一句:“又或者,是在虛空力量的作用下,死而復生的之人。”
死而復生?
白小石似懂非懂點了點頭,不再糾結這個問題。
既然‘神州’世界已經被捨棄,也就代表其已經脫離了七曜的掌控。
現在應該思考的問題反倒是,這老頭剛纔所說的“這個世界要完蛋了”是怎麼回事?
於是,白小石也不糾結,很直白地將這問題提了出來。
之後,自然是又一次遭到老頭的白眼。
“現在的這個世界位格不夠,連存在七曜柱石的世界,面對虛空的侵蝕都需要以諸多世界作爲實驗場。
這個世界又怎麼可能承受虛空的力量,現在已經完全爲虛空所侵蝕,即將沉淪……”
“說起來,這個世界的‘虛空’倒是與我等無關,並非是我等帶來的——
在這個世界誕生之初,便已經被‘虛空’侵蝕……”
老頭抽了口旱菸道:“現世之外的虛空星海便是證明……”
第三百章 國師與虛源柱石
“……那您老人家可有辦法稍微救一救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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