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气书香
如果說之前他是拿性命要挾王宇替他做事,不得不耗費一部分精力盯着對方,以免對方抓住機會,反咬他一口。
那麼從今日起,起碼在守護南晉這件事上,王宇會真心出力。
利益,永遠是維繫關係最好的紐帶。
謝慶順勢問道:“那佛門?”
第二化身沉聲道:“老夫勒令他們三日內離開南晉,你傳令下去,成立一支滅佛軍,由這位王宇少俠擔任主將,拆除南晉境內所有佛寺,驅逐所有僧人。”
“若是行善積德的好和尚,禮送出境,若是爲非作歹、貪淫好色的花和尚,直接送他去見佛祖。”
他接着對王宇說道:“王少俠,名爲滅佛軍,實則消滅一切與你我爭奪香火之人,如此大任,非少俠不可。”
“老夫先斬後奏,若有唐突冒犯之處,還請少俠見諒。”
“若是遇到空來等陰神境強者,老夫與趙少俠會和少俠並肩戰鬥,抵禦外敵。”
好處給了,事當然要安排上。
哪有光發俸祿不幹活的。
王宇當即應道:“請玄二兄放心,在下義不容辭。”
謝慶拱手:“孩兒遵命,父親可還有其他吩咐?”
第二化身拍了拍謝慶的肩膀:“先將這件事處理好,老夫稱帝之日,便會立你爲太子,國號和年號,你有空多想想。”
“待處理好這一切,老夫會親自出手助你提升修爲。”
首先,他不死,謝慶永遠止步於太子。
其次,以謝慶那千瘡百孔的根基,修爲提升有限。
但不妨礙兩顆甜棗下去,會極大帶動謝慶做事的積極性。
趙玄定下兩個大方向,本體帶着第一化身回真武門,留下第二化身和王宇在南晉坐鎮。
……
空來、拓跋野和孟浩然三人臉色難看,默然飛行。
忽然,空來轉身,攔住拓跋野:“拓跋施主大費周章而來,甘心無功而返?”
拓跋野微微皺眉:“不甘心又如何?你是能拿下那‘假謝玄’,還是打的過能殺、敢殺清虛的趙玄?”
“光是身懷東嶽府君傳承的那小子,你我都沒把握。”
“實力不濟,豈是一句不甘能扭轉的?”
“你若有別的辦法,只管提出來,莫要說這些廢話。”
他一向實在,說話也很直接。
空來眼中閃過一抹狡詐的光芒:“你我顧慮太多,所以奈何不了假謝玄,有些人可沒什麼顧慮,雖不一定能奈何他,但足以讓他焦頭爛額。”
拓跋野不耐煩道:“說人話。”
空來神色一滯,咬牙道:“老神棍,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貧僧的想法是羣狼噬虎。”
“那些隱世宗派不是想要一塊地盤嗎?你我放出消息,南晉已和佛門決裂,一個沒跟腳的陰神境,獨佔六州之地。”
“那些隱世宗派得到消息,會像聞到肉味的狼一樣蜂擁而至,從南晉身上狠狠咬下來一塊。”
“假謝玄強在防禦,守有餘而攻不足,加上趙玄和王宇,也不過三名陰神境,絕對攔不住諸多隱世宗派強者。”
“不出一年,南晉必定四分五裂。”
他說的眉飛色舞,卻是換來拓跋野一記白眼和冷不丁的反問:“這麼做老夫能得到什麼好處?”
空來回道:“好處多多。”
“其一,能出一口惡氣,其二,你我楸準時機入場,聯手撕下最大最肥的一塊。”
拓跋野呵呵一笑:“你有沒有想過,那些隱世宗派的威脅,比假謝玄要大的多?”
“一旦讓那些隱世宗派成長起來,你我還有好日子過嗎?”
“你這損人不利己的招數,能不能少用?”
空來不以爲然道:“拓跋施主此言差矣,在貧僧看來,無論是誰坐擁六州之地,都是極大的威脅,惟有將其四分五裂,才能令人心安。”
“拓跋施主不妨問問孟施主,是不是這個道理。”
見空來提到孟浩然,出於對孟浩然的尊重,拓跋野順勢問道:“丞相以爲如何?”
孟浩然微微點頭:“空來大師所言不無道理。”
“等南晉內部亂起來,大魏正好趁機南下,開疆拓土。”
聖學宮弟子依附北魏,以出世爲修行的一部分,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爲悟道的契機。
北魏要有動作,他纔有利可圖。
所以孟浩然認同空來的想法。
空來補充道:“這一招羣狼噬虎,並非真正要將猛虎餵了羣狼,等猛虎式微,你我非但不能落井下石,反而要拉他一把。”
“要讓羣狼和猛虎一直鬥下去,一直流血受傷,雙方兩敗俱傷,才符合你我的利益。”
他還一句話沒說。
若假謝玄承受不住圍攻,向他求助,他同樣可以拿到他想要的好處。
他這一計,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
“你想讓老夫怎麼做?”
既然連孟浩然都覺得可行,拓跋野不介意試試。
空來正色道:“此計關鍵在於隱世宗派的人認爲假謝玄軟弱可欺,肯撲上去咬他一口。”
“我們要做的事,就是將這個消息傳給他們,讓他們深信不疑。”
“此事你我不能親自出面,那樣會適得其反,得讓門下弟子去做。”
“傳令門下弟子,天神教欲和佛門聯手覆滅南晉,瓜分其地盤,內部緊鑼密鼓的調動人手,囑咐他們不得外傳。”
“那些隱世宗派一定會盯着你我兩派,他們辛苦得來的消息,纔會堅信不疑。”
第289章 報信
天柱峯後山。
陰陽分曉,五行流轉,交織成一副宏偉的畫卷。
畫卷之下,趙玄五心朝天,盤腿坐在青石上。
一呼一吸間,日月星辰、山川河流、風雨雷電等諸多道韻被他吞入腹中,壯大他的元神。
在他對面,第一化身靠臥在竹椅上,孜孜不倦的誦讀道藏。
每讀一遍,氣息便幽深一分,元神變得更加靈動。
與此同時,各地的真武大帝廟,給他提供海量的香火之力。
道藏中蘊含的天地至理爲神,以道韻爲骨架,香火之力爲血肉。
三者疊加,使得他的元神節節拔高,很快逼近一丈大關。
趙玄沉迷修行時,一位不速之客悄然來到真武山山腳下,小心翼翼釋放出一縷氣息。
他瞥了來人一眼,沒有理會。
沒有得到回應的不速之客,並未放棄,而是在山腳來回徘徊。
趙玄微微皺眉,心念一動,五行法力化作一隻遮天大手,將來人從山腳下撈到天柱峯後山。
他目光幽幽,語氣平靜:“佛子不待在萬佛寺修行,跑我這裏做什麼?”
“你就不怕我想起往日恩怨,將你挫骨揚灰?”
來人正是玄藏。
一段時間沒見,他的氣息已臻至大宗師境圓滿,離陰神境只有一線之隔。
可就這一線,猶如鴻溝。
趙玄只需一個念頭,便可讓玄藏毫無抵抗的死去。
他的確疑惑,玄藏不在萬佛寺閉關修行,以謺x升陰神境,跑過來找他做什麼?
玄藏微微一笑:“不過是一具由佛門高僧舍利幻化的分身,道友若想殺之泄憤,等貧僧說完,任由道友處置。”
來見趙玄,他可不敢用真身。
分身有兩大好處。
一是不用擔心被抓現行。
須知萬佛寺中盯上他佛子之位的可不止一個,那些人一直在等着他犯錯。
一旦被抓住把柄,定會有無數人借題發揮,拉他下水。
二是防止趙玄下狠手。
哪怕他會替死之術,死一次的代價依然讓他難以承受。
趙玄輕笑一聲,伸手從玄藏身上拈來一縷氣息。
“殺分身可泄不了憤,本體還差不多。”
霎時間,一股莫大的恐怖落在玄藏心頭。
好似有大禍臨頭,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他心一顫,慌張問道:“道友對貧道做了什麼?”
趙玄擺了擺手:“佛子別慌,不過是攫取了你一縷氣息,讓人給你下了一道小咒術,你應該不在意。”
他與玄藏之間,可是有仇的。
平日玄藏躲得遠,他懶得浪費時間去找,如今主動送上門,他又怎麼會放過。
玄藏臉都綠了:“貧僧有功德金輪護體,尋常咒術沾不上身,道友竟厚顏無恥說是小咒術?”
“往貧僧冒着風險給道友送信,竟遭道友恩將仇報,可悲、可嘆。”
趙玄挑眉:“行了,別裝了,我要想殺你,你這會早死了。”
“說吧,你來送什麼信?”
凡用“三咒七殺術”咒殺他人者,自身也要付出極大代價。
趙玄在神域養了一批人,專門作爲咒殺他人的死士。
王宇的氣息、玄藏的氣息,分別由兩名不同的死士掌握。
死士用一個少一個,不到萬不得已,他才捨不得用。
玄藏神色稍緩:“道友可知你遇到了大麻煩?”
趙玄淡然道:“哦,空來那老禿驢又想害我?”
玄藏一開口,他就猜到沒好事。
玄藏輕咳一聲:“家師畢竟是前輩,道友可否放尊重一些?”
趙玄攤手:“首先他得幹人事,才能得到尊重,不然罵他一句禿驢都是輕的。”
見玄藏想辯解,他連忙打斷:“行了,直接說正事,長話短說,莫要耽誤我修行。”
玄藏神色鬱郁:“聽說道友策反了謝玄,順利拿下南晉六州?”
見趙玄面色一冷,立刻說道:“家師覬覦南晉六州香火之力,欲設計引隱世宗派聯手攻打南晉,待局勢崩壞,再分一杯羹。”
“道友若不早做準備,必然損失慘重。”
趙玄眼中閃過一抹異色:“佛子嘴上一口一個‘家師’,實際卻幹着出賣師父的事。”
“如此表裏不一,讓我怎麼相信佛子的話?或者佛子想讓我相信哪一面?”
玄藏正色道:“尊師是真,棄暗投明亦是真。”
“道友一身修爲深不可測,目光如炬,自能看出真假。”
他自動將“出賣”換成“棄暗投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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