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气书香
“若是因你朝令夕改,有人說閒話事小,因此生亂太大。”
“爲師希望你稍安勿躁,等護山大陣重建後再提此事。”
在他看來,趙玄所提之事固然重要,未必要急於一時。
只是爲了提前一點,便引得門中羣情激忿,十分不值,故好言相勸。
趙玄思索片刻,搖頭:“護山大陣重建,少說也要半年,大爭之世,只爭朝夕,真武門等不了那麼久。”
“有人喜歡以訛傳訛,只要不鬧事,可由着他們去,不可因小失大,錯失良機。”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謠言止於智者,但不是每個人都是智者。
趙玄對真武門內流言四起並不感到奇怪。
有的人是壞,有的人是蠢。
但這都不是妨礙他提前佈局,替自己和真武門爭奪先機的理由。
他對外硬,對內也不軟。
天樞峯主感受到他的強硬,微微皺眉:“可他們非要鬧事嗎?你打算手沾同門鮮血不成?”
趙玄神色淡然:“未嘗不可。”
見天樞峯主臉色大變,他連忙補充道:“師尊莫急,弟子明日就將掌門師伯和在外的師兄弟接回宗門,堵他們的嘴。”
他從來都不是什麼道德君子。
況且手刃同門,他又不是沒幹過。
天樞峯主厲聲道:“糊塗,你以爲這樣做,就沒人攻訐你了?”
“爲師不怕告訴你,你掌門師伯一向小家子氣,他可不會替你辯解,反而樂見其成,以免真的被你我師徒奪權。”
“他之所以將山門託付給爲師,除了爲師是你師伯祖一手所教,與他親近,未嘗不是因爲爲師除魔之戰名聲掃地,不會對他造成威脅。”
他與張翠峯相處幾十年,沒人比他更瞭解張翠峯爲人。
趙玄望着情緒激動,推心置腹的天樞峯主,笑容燦爛:“師尊莫急,弟子自有辦法說服掌門。”
不知爲何,天樞峯主總覺得趙玄這笑容瘮得慌,他心一沉,慌忙叮囑道:“你可別做傻事。”
“你掌門師伯是你師伯祖碩果僅存的弟子,萬萬不可傷他性命。”
趙玄連忙應道:“不至於,真不至於。”
“師尊,就這麼說好了,半年弟子等不起,三天還是可以的,由弟子去說服掌門師伯。”
他落下一句,連忙離開。
……
“奉盟主之命,即日將真武門弟子逐出道盟,先前所立功績,允許一日內兌換各項資源,過時清空。”
道三生不想和剛擊殺清虛,氣勢正隆的趙玄正面發生衝突。
類似召回真武門弟子這種合理要求,他沒法拒絕。
反而慶幸趙玄還算講道理,沒想過反向吞併道盟。
形勢比人強,真要逼得趙玄不講道理,喫虧的還是他。
所以他一回到三清山,便以清虛的名義,發了一道命令。
這既配合了趙玄,也能讓真武門與其他道門分支割裂。
避免趙玄藉助真武門,蟒蛇吞龍,入主道盟。
命令一出,整個道盟一片譁然。
有人幸災樂禍。
先前清虛爲了拉攏張太豐,給了真武門弟子不少優待。
其餘道門弟子看在眼裏,難免心生不滿,嫉妒萬分。
眼看真武門失勢,不知有多少人開口譏諷,痛打落水狗。
真武門弟子個個喊冤叫屈,不服這個命令。
捫心自問,他們雖然受了優待,但做事認真,不失大派弟子風範。
憑什麼無緣無故將他們逐出道盟?
他們聯合起來,聚姓堫姟�
張翠峯得知消息後,更是第一時間去了三清山主峯,求見清虛盟主。
清虛可是答應過他,要助他晉升陰神境。
眼下他三魂只凝聚了命魂,地魂尚在路上,怎麼能出爾反爾,逐他出道盟?
非得討個說法不可。
可他註定見不到已歸西的清虛。
走到半山腰,便被道三生攔住。
張翠峯瞬間掛上一副笑臉:“見過道子,不知清虛盟主何在?我有要事找他老人家商量。”
道三生居高臨下望着張翠峯,神色漠然:“家師已殯天,張掌門還是不要見到他爲好。”
張翠峯如遭雷擊,結結巴巴道:“怎……怎麼可能?他老人家可是……可是天榜第一,修爲冠絕天下……”
話還沒說完,就被道三生打斷:“難道本道子會爲了戲耍張掌門,詛咒家師?”
他臉上閃過一抹譏笑:“張掌門未免太過高看自己。”
張翠峯臉漲的通紅:“我並無此意,盟主剛下令將真武門弟子逐出道盟,怎麼會?”
“如果,那也不該……”
道三生冷笑:“你是想說,家師哪怕身隕,也不該逐真武門弟子出道盟是嗎?”
“那你可知,家師死於貴派弟子趙玄之手?如此,還不應該嗎?”
最後一句,道三生動用了一點元神之力。
強橫至極的殺伐之氣瞬間迸發,引得天象異變,炸出一聲響雷。
那一瞬間,張翠峯彷彿看到三清山如一條神龍活了過來,張開龍口,擇人而噬。
張翠峯爲氣勢所懾,不由退後幾步。
心中的震驚更是無可復加。
趙玄殺了清虛?
他猶記得不久前,趙玄被清虛追殺,狼狽逃竄的畫面。
這纔過去多久,趙玄不僅反超清虛,還殺了他?
清虛死了,他的陰神境咋辦?
一股無名火在他胸腔醞釀。
怒火中燒,火氣上頭的他,忍不住斥道:“此子好大的膽子,竟敢趾Φ篱T長輩,本座饒不得他。”
道三生卻像看傻子一樣看着他。
似乎在說:“你以爲你當着本道子的面罵兩句趙玄,本道子就會把你當自己人,繼續給你提供資源?”
“你看本道子臉上,有沒有像你一樣,寫着‘傻子’兩個大字?”
感受到道三生怪異的目光,張翠峯忍不住解釋道:“公道自在人心,趙玄所爲的確過分,我幫理不幫親。”
道三生呵呵一笑:“張掌門不需要跟本道子解釋,你若敢當着趙玄的面這麼說,本道子才敬你是一條好漢。”
“不妨告訴你,將真武門趕出道盟,正是他的想法,此刻他或許在宗門等着你。”
“本道子答應幫他,還請張掌門別讓本道子爲難。”
“難”字一出,道三生陰神境的氣勢毫無保留壓在張翠峯肩上,像錘釘子似的,將他生生壓進地底。
他的態度很明顯。
讓本道子爲難,本道子就讓你不好過。
張翠峯直接忽略了後半句,從地裏爬起來,怒氣衝衝道:“我倒想看看那逆徒想幹嘛,難道他敢趾φ崎T,欺師滅祖?”
說完急衝衝趕往真武門,欲找趙玄問個究竟。
距離真武門尚有三十里路時,兩道身影忽然浮現,攔住他的去路。
趙玄慢悠悠道:“掌門師伯來的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第281章 真武大帝
張翠峯看到趙玄那張清冷俊朗的面容,頓時想起先前被痛揍的畫面。
原本一肚子怒火,就像被針扎破的氣球,很快泄了下去。
底氣不足道:“咳咳,趙玄師侄,道三生說你殺了清虛?”
趙玄點頭,坦然承認:“他兩面三刀坑害師伯祖,師侄身受師伯祖大恩,豈能饒他?”
見趙玄自認受張太豐大恩,張翠峯不由支棱起來:“他還說是你讓他將本門弟子逐出道盟,這是爲何?”
趙玄神色平靜:“因爲需要他們回來替本門做事。”
張翠峯底氣漸足:“做什麼事?本掌門爲何不知?”
趙玄自上而下打量了他一遍,毫不客氣道:“師伯修爲太低,知之無用,所以不知。”
張翠峯惱道:“可我纔是掌門,你師伯祖在時,凡事都要問我,他老人家不在,你要仗着你修爲高,以下犯上嗎?”
這是他對趙玄的一次試探。
如果趙玄說不敢,他便有把握拿捏趙玄。
如果趙玄說敢,那就……敢吧。
又不沒被揍過,不丟人。
趙玄很認真的回道:“師伯可以不是。”
張翠峯聞言一愣:“什麼?”
趙玄解釋道:“師侄的意思是,師伯可以不是掌門,就不用凡事問過你。”
張翠峯驚道:“你想做什麼?我可告訴你,欺師滅祖十惡不赦,天地不容,你可別犯傻。”
“況且本門有道子,我若出事,也輪不到你繼任掌門。”
他開始反思,剛剛說話是不是太大聲了一些?
趙玄鄭重道:“看在師伯祖的面子上,師侄不會動師伯一根汗毛。”
不等張翠峯鬆一口氣。
他繼續說道:“可師侄行走江湖得罪過不少人,難免會有人爲了報復師侄,對師伯痛下殺手。”
“比如師侄身旁這位,他和我有多次殺身之仇,常常恨不得將我敬愛的師伯變成廢人,以解心頭之恨。”
“而他堂堂陰神境強者,若肯放下身段偷襲,師侄估計也攔不住。”
他說着示意身邊的王宇。
王宇十分配合的露出一絲陰神境氣息。
張翠峯整個人都麻了。
這麼配合你,你也好意思說他跟你有仇?
說的冠冕堂皇,還不是仗着實力逼他退位?
他有種預感,借他人之手廢掉他這種事,趙玄真做的出來。
明知不可爲,他仍抱有一絲希望:“本門道子可是你大師兄。”
趙玄垂眉:“可以換。”
他從來都沒有婦人之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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