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气书香
清虛凝視空來,眼神中滿是不悅和警告。
他不退反進,一陣清氣從他身上升騰而起,慘白的臉色瞬間恢復紅潤有光澤。
一絲若有若無的危險氣息,縈繞在他的四周。
他似笑非笑望着空來:“主持真的想看?若是看到什麼不該看到的,本座可不負責。”
那塊令牌,已被他捏在手裏。
空來真要不識趣的話,他不介意給他一點畢生難忘的教訓。
察覺到危險的空來乾笑一聲:“觀主既然言之鑿鑿無事,貧僧豈敢隨意冒犯?”
他隨即轉移話題揭過此事:“先前動手動靜頗大,或許太一門等其他隱世宗派已收到消息趕來。”
“目前不宜與他們發生大規模衝突,不如暫且離去?”
他朝遠處的趙玄招手:“謝施主,此間事了,且隨貧僧離去。”
趙玄聞聲而來時。
清虛陰陽怪氣說了一句:“謝道友頗善於自保。”
卻是譏諷趙玄躲的又快又遠,膽小如鼠。
於趙玄而言,這是不折不扣的誇獎。
他擺了擺手:“觀主過獎,在下實力低微,唯有如此方活的更久。”
清虛頗爲意外的看了趙玄一眼,沒想到此人竟有如此氣度。
細細一看,趙玄一身氣息幽暗不明,根本看不出深湣�
此人絕非尋常之輩。
清虛在心裏給出判斷,直接給趙玄傳音:“道友,貧道方纔所言多有冒犯,還請見諒。”
趙玄訝異的看了清虛一眼。
人前一套,背後一套,前倨後恭這是鬧哪樣?
清虛繼續傳音:“貧道並無惡意,只想與道友交個朋友。”
“道友若是感念修爲太低,或許貧道能襄助一二。”
“道友若有意,可與貧道回道盟詳談。”
趙玄總算意識到,清虛想拉攏他。
他正想以什麼理由接近清虛,尋找動手的時機,沒想到對方主動送了上來。
他淡淡回了一句:“好。”
清虛心中暗喜:“有戲。”
沒錯,他萌生出拉攏謝玄的想法。
以前張太豐在時,他只覺張太豐不聽他使喚,還常常仗着實力比他強欺壓他,有不如沒有。
如今張太豐不在,拓跋野有聖學宮宮主孟浩然,空來有南晉謝玄,倒顯得他勢單力薄。
見謝玄實力不錯,老實聽話,遂起了拉攏的心。
正好有些東西他能給,空來卻給不了,給了他可乘之機。
於是他提議道:“此次我等聯手覆滅神庭,必然引起其他隱世宗派警惕和反撲。”
“三清山、大雷音寺和天神山皆有仙界大能佈下的法陣,不虞那些隱世宗派來襲。”
“可孟浩然和謝玄兩位道友所在的聖學宮和南晉,卻是沒有此等無上法陣,貧道擔心隱世宗派會有樣學樣,對兩位道友下毒手。”
“不若兩位道友先隨貧道回道盟做客幾日,待形勢明朗,再回去不遲。”
若只邀請謝玄,顯得太過刻意,容易引起空來警惕。
拉上孟浩然,並不會那麼突兀。
而且他敢篤定,孟浩然會選擇跟拓跋野迴天神山。
等謝玄上了三清山,他有的是時間和法子去拉攏謝玄,替他效力。
清虛一番話說的有理有據,令人無從指摘。
空來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可又說不出來。
等稀裏糊塗跟着清虛來到三清觀附近,方醒悟過來。
他爲何要跟來?
佛道兩派之間的關係,可不怎麼樣。
於是他招呼趙玄:“謝施主,貧僧邀你去大雷音寺做客。”
清虛當即拉下臉:“主持這是何意?剛到道盟門口,就要將人拉到偏遠的大雷音寺。”
“這是對貧道有意見?”
他說話極不客氣,冷冷望着空來,要他給個解釋。
空來臉皮極厚,笑道:“貧僧並無此意……”
清虛打斷道:“那貧道邀請主持上山做客,主持可願?”
空來望着陣法層層疊疊的三清山,果斷回道:“貧僧就不去了,謝施主可見識一番。”
他既有心除掉清虛,清虛何嘗不想除掉他?
三清山於他而言,便是龍潭虎穴一般的存在。
進了三清山,性命就握在了清虛手上,是生是死,全憑他心意。
與性命相比,面子算啥?
他甚至不與清虛過多糾纏,丟下這句,急忙離去。
拓跋野和孟浩然打了聲招呼,跟着離去。
眨眼間,在場只剩趙玄和清虛兩人。
此舉整合清虛之意,他伸手示意道:“謝道友請進。”
趙玄謙讓了一番,兩人不分先後,並肩進入三清山。
清虛充當了一個很好的導遊,給趙玄介紹三清山的景色。
兩人進入三清殿。
清虛立刻結束閒聊,進入主題:“貧道觀道友所修功法像神道中的地祇之法,此法道門亦有傳承,不知道友可有意乎?”
趙玄神色平靜,冷靜問道:“不知在下要付出什麼代價?”
清虛哈哈笑道:“道友果真是爽快人,只要道友肯像對空來一樣對貧道,關鍵時刻搭把手,即可。”
第270章 時機
趙玄思索片刻,微微搖頭:“觀主一片心意如昭昭日月,請恕在下德薄才疏,無法答應。”
清虛聞言一愣:“爲何?”
他本以爲他開的條件遠勝於空來,要求卻和空來一樣,謝玄應該毫不猶豫答應纔對。
畢竟謝玄能因爲利益替空來老和尚賣命,爲何不能爲了利益,替他辦事?
難不成禿驢有他不知道的長處?
趙玄爲難道:“這……”
他將不情願寫在了臉上。
清虛不依不撓道:“道友,你我幾次並肩作戰,交情匪湥@點事還要藏着掖着不肯說?”
“況且多個朋友多條路,大爭之世,道盟作爲天下第一大派,必將大放異彩,與貧道交好,總好過與貧道交惡。”
“往後謝氏子弟在外行走,遇到道盟弟子,說不定還可以把酒言歡,相互照應。”
“今日之事不管成與不成,貧道都有一份厚禮奉上。”
他今天非得問清楚不可,甚至用上了“威逼利誘”的手段。
趙玄臉色微變,嘆道:“觀主,一個人如何喫的了兩家飯?”
“觀主的要求看似與空來大師一般無二,可當你二人同時相招,在下又不會分身之術,又該如何自處?”
“況且空來大師對謝氏有恩,曾在魏晉之戰中伸出援手,助謝氏抵禦北魏攻伐,”
“在下非是見利忘義之徒,實在不忍背棄。”
釣魚的精髓在於“欲擒故縱”。
越費勁時,釣的魚越大。
清虛聽完頓時有了對策。
他呵呵一笑:“一個人一頓喫不了兩家的飯,但可以分開來喫。”
“貧道找道友辦事,不會像空來一樣頻繁,若他先找你,貧道可以等。”
見趙玄神色微動,卻依然不鬆口,繼續說道:“貧道本不是在他人背後亂嚼舌根之人。”
“只是見道友被如此欺騙,實在於心不忍。”
趙玄故作不解道:“觀主這是何意?”
清虛嘆道:“道友可知,北魏伐晉本是拓跋野和空來聯手所爲?”
“他二人早就暗中達成協議,待滅了南晉,共同瓜分南晉六州。”
“只不過老和尚胃口大的很,南晉六州,他全要。”
“於是他臨時變卦,以救世主的身份找到道友,許諾萬佛寺可以出手幫助南晉,條件是南晉世家全力支持佛門在南晉境內傳播佛法。”
“道友,你被他騙了。”
“道友不妨仔細想想,大雷音寺遠在偏遠的甘涼之地,南晉則在江南水鄉,二者平日裏交集並不多,空來怎麼會爲了南晉得罪天神教?”
“自北魏伐晉以來,南晉六州是否佛門大當其道,漸漸侵奪南晉世家的利益?”
“長此以往,世家將不復存在,惟有佛門長盛不衰。”
趙玄臉色變了又變:“竟有此事?豈有此理?”
實際上,據謝玄元神透露,空來找謝玄合作時,便已挑明此事。
因爲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被空來出賣的拓跋野,更不會幫他保守祕密。
彼時謝玄已將南晉六州有名的江河和大山煉化,自信佛門來了也搶不走,遂不計前嫌,答應合作。
此時趙玄假裝不知,給清虛自以爲得計的假象。
清虛趁熱打鐵:“空來不仁在先,道友還要替他着想嗎?”
“道友棄暗投明,得到的只會更多。”
趙玄心中冷笑:“說的好像你坑害道門師兄,很仁義和正派似的。”
他嘆了口氣:“觀主容在下考慮一番如何?”
見趙玄鬆口,清虛心知大事已定。
論利,他給的比空來多。
論義,他已撕開空來僞善的面具,將其不堪的一面暴露出來。
於情於理,謝玄都應該站在他這邊纔對。
在他看來,“考慮一番”只是謝玄給自己留的一點體面,恐怕已下定決心。
他故作大方道:“無妨,道友且在三清山小住一段時間,貧道明日將神道傳承送來。”
趙玄剛想說他還沒答應,無功不受祿。
清虛搶先說道:“道友莫要推辭,修道要緊。”
隨即命人帶趙玄前往貴賓樓安頓。
趙玄到那一看,臉上不動聲色,寬大的衣袍下拳頭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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